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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疫病?     李 ...

  •   李丁和王运从廊柱后探头,见他这副模样,好奇地凑过来:“白师爷,大人赏你什么好东西了?这般高兴。”

      白柳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箱盖,努力让声音平静:“不是什么赏赐,是书。”

      “书?”王运挠头,“大人赏你一箱子书作甚?”

      白柳看着两人:“大人说,让我好生读书,三年后,去考科举。”

      李丁瞪圆了眼,王运张大了嘴。

      半晌,李丁才结结巴巴道:“考……考科举?白师爷你要当官老爷了?”

      “还早呢。”白柳摇头,却掩不住眼底的神采,“但大人给了机会,我必全力以赴。”

      他抱着箱子往自己住处走,脚步轻快,身后传来李丁和王运压低的议论声,满是羡慕与钦佩,白柳没有回头,他知道,从今日起,他的人生将走向一条全然不同的路。

      ……

      黄沙县的告示张贴不到三日,便传到了三十里外的清河县。

      清河县城西,有一处三进的宅院,门楣普通,黑漆大门常闭,街坊只知这里住着一位从南边来的富商,姓贾,深居简出,却不知此处才是九天教真正的总部。

      书房内,九天教圣主慵懒地倚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茶盏,温声问道:“黄沙县的告示,你们觉得该如何解决?”

      一身着雪白道袍的男子上前一步,拱手一礼:“圣主,这黄沙县县丞方回来不久,便命人贴出告示,指明咱们九天教是蛊惑人心,敛财害命的邪教,严禁传播,若听之任之,咱们怕是难入黄沙县。”

      圣主原本温润的眸子冷了几分:“黄沙县县丞是何人?”

      那人恭谨答道:“听闻此人在京都得罪了权贵,被贬到此处,好像姓陆。”

      姓陆,圣主蹙了蹙眉,京都被贬至此又姓陆,该不会是那位传闻中的活阎王吧。

      “圣主?”

      圣主回神:“去查。”

      那人退离,傍晚十分,查询结果已经到了圣主手中,圣主拧眉,还真是这位煞星,早知道当初就该冒险直接动手,那些东西虽藏得极好,可毕竟是陆恒,万一被找到,再想拿回来怕是不可能了,原本打算从此处发展,慢慢延伸到黄沙县,如今是等不起了:“张玉。”

      身着雪白道袍的男子拱手:“圣主有何吩咐?”

      圣主同张玉低声说了几句,张玉略有迟疑:“圣主,陆恒能有此名多是仗着刑狱司的势力,如今他不过一个县丞,咱们当真有必要铤而走险?万一引来太渊州府注意……”

      圣主打断:“年纪轻轻能任刑狱司掌司本就不凡,咱们尽快将东西找到,也免得夜长梦多。”

      “属下领命。”张玉拱手退离。

      ……

      翌日清晨,城东井台旁的王寡妇如往常般早起打水,井绳吱呀呀绞上来,木桶里的水在晨光中泛着些微浑浊,王寡妇没在意,黄沙县水质本就一般,可当她提水回家,煮沸后冲茶,茶水入口竟带着一股淡淡的涩味。

      当日午后,王寡妇开始觉得腹中绞痛,紧接着上吐下泻,邻居听到动静赶来帮忙,郎中看过后,眉头紧皱,开了副止泻的方子,临走时低声嘱咐:“这几日,井水最好煮沸了再用。”

      而到了傍晚,城东陆续有十几户人家出现了相似症状,严重的甚至高烧不退,症状传播之快,让人心慌。

      消息传到县衙时,陆恒正在与白柳商议慈幼院建立事宜。

      李丁慌慌张张冲进来:“大人,不好了!城东好多百姓上吐下泻,郎中说可能是瘟疫!”

      “瘟疫?”白柳眸色一紧。

      陆恒搁笔:“多少人?症状如何?从什么时候开始?”声音依旧清冷沉稳。

      李丁喘着粗气道:“目前已有二十多户,皆在城东,从今早开始陆续发病,症状相似,腹痛腹泻,呕吐发热,城东的刘郎中说,这病来得急,像是疫症。”

      陆恒起身:“去城东。”

      “大人不可!”白柳急忙阻拦,“若真是瘟疫,您身为一县之主,岂能亲涉险地?”

      陆恒已经抓起披风:“正因我是一县之主,此时才必须去,你留守县衙,另外即刻通知全城郎中到县衙集合,开仓取药,凡有症状者,免费施药。”

      她顿了顿,看向李丁:“派人将城南封锁,与其他地方的百姓隔开。”

      “是。”

      陆恒带着两名衙役赶到城东时,景象十分混乱,哭声、呻吟声、惊慌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刘郎中正挨户查看病人,见陆恒亲至,他忙迎上来,脸色凝重:“大人,情况不妙,这病来得太急,老朽行医三十载,未曾见过这样的症候,不像风寒,不像暑湿,也不像寻常痢疾,一时也查不出是何原因。”

      陆恒沉默又道:“病症可有传染性?”

      刘郎中:“尚不能定论,但老朽在这里已经一日,也没有发病迹象,且发病的人虽多但他们之间发病之前并无接触,当非传染所致,或许此病并无传染性。”

      陆恒看向身旁衙役:“统计一下发病的人,发病之前的饮食与未发病人有何不同。”

      衙役点头离开。

      城东人口不过五十户,发病者二十七户,因此很容易统计,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统计完,不等陆恒开口,衙役已经禀报:“大人,发病者皆是今早新打的水,而未发病的都是没有打过水的,且发病者都说今早打的水有些涩味。”

      陆恒沉声:“取井水给刘郎中看看,是否有问题。”

      刘郎中检查后,拱手:“大人,就是这井水的问题。”

      陆恒眼神微凝,追问道:“可能依此症候,开出对症的药方?”

      刘郎中面露难色,斟酌着言辞:“回大人,若要彻底辨明毒性,配出根治解药,需反复试药比对,恐怕需要一些时日。”

      陆恒闻言,只略一颔首:“先依现有症状,开些能缓解腹痛呕泻的方子。”

      “是。”刘郎中拱手退离。

      另外一个衙役行了过来:“大人,已询问过昨夜负责看守井台的人,他说并未见到过什么人来。”

      陆恒并不意外:“先命人封井,另外让郎中将黄沙县的水井皆检查一遍,标出有问题的井水。”

      井水标注后,陆恒当即命衙役公布无问题水井所在位置,同时,为应对病情,县衙开设临时医棚,刘郎中带领全县郎中昼夜轮值,免费诊治施药。

      到了第二日,病症开始有了传染的趋势,近两百人出现症状,虽有汤药缓解,但病情反复,不见根本好转,更让人心焦的是药材开始告急。

      “大人,库存药材所剩无几,照现在的用量,最多撑到明日午时。”白柳捧着账册,脸色发白。

      陆恒清冷道:“派人去府城采购,多带银两,有多少买多少。”

      “可府城往返至少要两日……”白柳欲言又止。

      两日,足够病情失控。

      陆恒刚要开口,一个衙役匆匆跑来:“大人,清河县从今早起,也出现了大批上吐下泻的病患,症状和咱们县一模一样。”

      陆恒眸色沉了沉,终于有动作了。

      “还有,清河县那边传出消息,说这是九天玄女因为两县百姓不敬神明而降罪,清河县内凡是九天教的信徒,饮了教中赐予圣水,病就好了。”

      白柳攥拳:“什么圣水,这一遭分明就是他们投毒,再蛊惑百姓信奉邪教,当真狠毒,大人咱们怎么办?难道真要向他们屈服?”

      陆恒没有说话,独自回了书房。

      “白师爷,大人这是何意,若九天教来此咱们拦不拦?”

      白柳虽不甘,但还是开口:“先拦下,等大人做定夺。”

      “是。”

      午后时分,九天教的人到了黄沙县,为首的是个中年妇人,身着月白绣金纹的衣裙,头戴莲花冠,手持拂尘,面容端庄,其身后跟着两名年轻女子,皆白衣白裙,手捧玉瓶,低眉垂目,神情肃穆。

      三人在城门口被衙役拦下。

      “贫道九天教执事,道号清玄。”妇人声音清越悲悯,“闻黄沙县百姓遭灾,特奉圣主之命,前来施药救人。”

      守门衙役命人前往通报,不出一刻钟,陆恒来到城门前,语气淡漠:“清玄道长?”

      清玄微微颔首,目光在陆恒周身打量一圈,才悠悠开口:“这位想必就是陆县令,贫道有礼了。”

      她拂尘一甩,继续道:“黄沙县水毒之祸,乃天降警示,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九天教有圣水可解此祸,只要百姓诚心皈依,饮下圣水,病痛自消。”

      她话音方落,身后一名白衣女子便上前一步,高高举起手中玉瓶,瓶中液体清澈,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李丁抱臂而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道长是说我黄沙县水井之毒,是九天玄女所降?”

      “天意难测,凡人岂敢妄断?”清玄神色不变,声音依旧悲悯,“灾祸已至,我教怀慈悲心,愿渡众生。”

      “慈悲心?”王运向前踏出一步,“那我倒要问问,既是圣水可解,为何不早早广施,非要等百姓受尽苦楚才现身?既是渡众生,为何非要人皈依才肯赐药?”

      清玄面色微微一僵,旋即又恢复那副悲悯般的平静,摇头轻叹:“诸位不信神明,贫道不与争辩,只是这满城病患,县衙汤药,可能根治?若是不能,何不让百姓自寻生路?”

      然她没想到的是,话音刚落,便有百姓出言反驳:“我们就是病死,也不用你这圣水!”

      “对!我们相信陆大人定能为我们寻得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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