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做权臣，被宿敌强娶了》小肉松

67、连环计 内

　　内侍匆忙上前，接过那几张纸，小跑着呈到御案之上，皇帝展开纸张，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有立刻说话，但周身散发出的怒意，已让殿内温度骤降。

　　辅国公赵崇立刻出列，声音沉痛严厉：“陛下，春闱未开，考题竟然泄露，此乃我朝开科取士以来从未有过之骇人听闻之事，陆恒身为今科主考，责无旁贷，老臣以为，必须彻查到底，严惩不贷。”

　　七皇子沈景辰也紧随其后，一脸痛心疾首：“父皇，考题泄露，科举公平荡然无存，儿臣以为，当务之急，应立即推迟春闱，重新拟定考题，陆恒年轻识浅，经验不足，以致酿此大祸，已难当主考大任，为公平计，为天下士子计，儿臣恳请父皇，更换主考官，青山书院院长赵志泽先生德高望重，学识渊博，正是接任主考稳定局面的不二人选。”

　　赵党官员纷纷出列，高声附和：“臣等附议，请陛下更换主考，严查泄题之罪。”

　　“父皇！”五皇子沈景翊立刻出言反驳，语气急切，“考题泄露固然是大罪，但能接触到考题或考题方向的，绝不止陆大人一人，礼部、翰林院乃至负责誊录保管的官员，皆有嫌疑，如今仅凭两张在顾府搜出的纸张，便将所有罪责归于陆大人，未免武断，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封锁消息，推迟春闱，详查泄题源头，揪出内鬼，若贸然更换主考，且不说赵院长是否愿意临危受命，单是重新拟定考题，安排考务所需时间，便可能延误大典，引发士子更大动荡，请父皇三思。”

　　五皇子势力范围内的官员也纷纷出言：“五殿下所言极是，泄题案迷雾重重，岂能仓促定罪于陆大人？”

　　“陆大人自上任以来，兢兢业业，陛下明鉴。”

　　“此时更换主考，正中奸佞下怀，恐令科场更加混乱。”

　　赵党一方则寸步不让：

　　“东西是在顾泽书房找到的，顾泽是陆恒心腹，其意不言自明。”

　　“以往科举从未出过此事，偏偏陆恒主考便泄题，岂是巧合？”

　　“拖延时日，只会让更多得了题目的人舞弊成功，更失公平。”

　　“赵院长德才足以服众，正可挽回朝廷声誉。”

　　双方唇枪舌剑，争执激烈，殿内如同煮沸的粥锅，吵闹不堪，皇帝脸色越来越难看，猛地一拍御案，争吵声戛然而止。

　　皇帝眸寒如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恒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陆恒。”

　　辅国公一党脸上难掩幸灾乐祸之色，五皇子一党则难掩担忧。

　　皇帝将手中那几张所谓的考卷递给身边内侍：“拿给陆卿看看。”

　　内侍小跑着将纸张送到陆恒手中，陆恒接过，并未立刻去看纸上的内容，而是抬起眼，看向禁军统领：“是何人在顾掌司书房内搜得此物？”

　　禁军统领似乎没料到有此一问，愣了一下，随即将那名禁军唤入大殿。

　　陆恒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为防考题泄露，确保春闱万无一失，本官此前曾与陛下密议，除陛下亲自保管的真正考题外，另由臣与几位核心副考官，分别保管数套内容各异，侧重点不同的假考题，旨在迷惑可能存在的窥伺者，并作为追查泄题的诱饵与线索。”

　　她顿了顿，举起手中那几张纸，目光扫过吏部左侍郎秦凌墨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而本官手中这套，与当初交由吏部左侍郎秦凌墨秦大人负责保管的那套假考题内容相同。”

　　殿中再次哗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秦凌墨身上。

　　秦凌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凄厉：“陛下，陛下明鉴！臣冤枉！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岂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这这定是有人陷害，是陆恒，定是陆恒他自己泄露了考题，事情败露，便想嫁祸于臣，陛下，臣冤枉啊！”

　　他声嘶力竭，涕泪横流，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帝冷冷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秦凌墨，甚至没有给他再次辩解的机会，直接挥手下令：“顾泽。”

　　“臣在。”顾泽拱手应道。

　　“将秦凌墨及涉事人员一并拿下，押入刑狱司严加审问，朕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在春闱之上，行此舞弊构陷之事。”

　　“遵旨。”顾泽领命，大手一挥，几名刑狱司衙役上前，将瘫软如泥的秦凌墨架了起来。

　　那名呈上假考题的禁军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地扑到御阶之下，连连叩首，额头瞬间见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是秦大人指使小人这么做的，他让小人务必在搜查时找出此物，并咬定是在顾大人书房暗格发现，小人是被他胁迫的，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呐！”

　　皇帝揉了揉眉心，沉声道：“顾泽，此人一并带走，详加审讯，此案给朕彻查到底，所有牵连人等，一个都不许放过。”

　　“臣，领旨。”顾泽肃然应道。

　　“革去王丙御史之位，永不录用，全家逐出京师，退朝。”语罢，皇帝拂袖离去。

　　事实上，历届春闱，考题泄露或变相泄露之事，在权贵圈中并非绝对秘密，总有一些手眼通天之人，能通过各种渠道，提前获知大致的考题方向或范围，从而让自家子弟早做准备，今年亦不例外，不少勋贵官宦之家，早已通过不同途径，买到了所谓的考题。

　　然而，经此朝堂惊变，那些花费重金，以为拿到通关秘籍的人家，此刻才惊觉，自家子弟日夜苦读背诵的，竟是一套精心设计的假题，距离春闱开考仅剩一日，此刻再想调整准备，已然是束手无策，徒呼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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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朝后，陆恒与白瑾舟并肩行出殿门，沈景辰负手而立，挡住了大半去路，目光落在陆恒身上。

　　见二人走近，沈景辰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寒意：“陆恒，今日暂且让你躲过一劫，别得意得太早……”

　　陆恒停步，依着臣子见皇子的礼数，从容不迫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平稳恭谨，听不出情绪：“殿下言重了，下官如今有什么可得意的？下官所做一切，不过是为确保春闱至公二字得以践行，无意间救了自己一命罢了，此刻心中唯有庆幸陛下圣明，真相得雪，何来得意可言？”

　　沈景辰眯起眼睛，陆恒的话滴水不漏，姿态更是无可指摘的恭顺，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与韧劲，却比从前在刑狱司时更令人捉摸不透，也更令人忌惮，他唇角勾起一抹审视弧度：“看来黄沙县那蛮荒之地的风沙，倒是把陆大人昔日的棱角磨平了不少，早知今日需这般伏低做小，何必当初非要与赵家与本殿过不去呢？”

　　他上前半步，声音低得只有近前的三人能听清：“陆恒，只要本殿在这京都一日，便绝不会让你有机会，真正回来。”

　　陆恒只是再次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平静无波，她没有接话，亦无辩驳。

　　沈景辰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那股邪火更旺，却又无从发作，最终只能狠狠一拂袖，带着满身阴鸷之气，与她擦肩而过，快步离去。

　　待沈景辰走远，一直抱臂斜倚盘龙柱的白瑾舟，才慢悠悠直起身，踱步到陆恒身侧，他微微偏头，看向她，慵懒道：“我们陆大人，方才真是乖得让人意外。”

　　陆恒侧目，淡淡瞥了他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眸色比刚才面对沈景辰时，明显冷了几分。

　　恰在此时，另一道温和清朗的嗓音介入：“陆大人。”

　　五皇子沈景翊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方才七弟言辞无状，陆大人受委屈了，大人一心为公，维护科场清正，何须对那等构陷之举的始作俑者委曲求全？” 他语速不疾不徐，目光真诚。

　　陆恒依礼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沉默如同一种默认，又像是一种无需言说的疲惫。

　　沈景翊见状，神色更显恳切，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承诺的意味：“陆大人放心，大人之才，国之栋梁，岂能长久屈就边陲？今日大人又立新功，父皇心中自有明断，有本殿在一日，必竭尽全力，助大人早日重返京都中枢，届时，本殿必亲至城门相迎。”

　　陆恒再次躬身，语气是一贯的平淡疏离：“殿下厚爱，下官愧不敢当，多谢五殿下。”

　　沈景翊温和一笑，轻轻颔首，又对一旁的白瑾舟点头致意，这才步履沉稳地转身离去，背影端方，君子如玉。

　　陆恒的目光下意识地随着沈景翊的背影，在那一片逐渐散去的朱紫官袍中停留了一瞬，似在思索，又似只是放空。

　　这短暂的凝望并未逃过白瑾舟的眼睛，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脚下步子一错，便自然而然地挪到了陆恒身前，恰好挡住了她投向远方的视线，阳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边，也恰到好处地，将陆恒笼罩在了他的身影之下。

　　他抬手，状似随意地拂了拂自己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抬眼，语气轻松地提议道：“时辰尚早，春闱在即，贡院那边想必正忙得热火朝天，不若咱们也过去看看？”

　　陆恒轻轻颔首：“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