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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陆恒被刺杀 ...

  •   “白瑾舟,你我都是太过清醒的人,这样的两个人若在一起注定无法圆满和美,且你对我的这份心意,不过是因为你从未见过我这样的女子,胆大包天,离经叛道,像个不该存在的异数。”陆恒声音平静得像在分析一桩案件,“可这份新鲜感能持续多久?一年?三年?还是十年?更何况,你我本就立场相悖,我不可能为你放弃我的路,你也不可能为我背离你的道,就像这次兵部侍郎的人选,你心中对我举荐李固有所疑虑,却因官职不大、动摇不了朝局而选择退让。”

      她抬眸:“一次两次,你可以退,可十次百次呢?当日积月累的矛盾终于触及你的底线,当我的所作所为终于威胁到你心中更重要的东西,到那时,你还会选择我吗?”

      白瑾舟的手臂终于松开了,他站在原地,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陆恒整理好衣襟,最后看了他一眼。

      “白瑾舟,你娶不起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而我,也同样嫁不起你。”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照来,在地上投出一道孤绝的影子。

      就在她的手触到门扉的那一刻,白瑾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沙哑得几乎不像是他的声音:“如果……我愿意赌一次呢?”

      陆恒的手停在门框上,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轻声问道:“赌什么?”

      “赌飞蛾扑火,未必就会焚身。”白瑾舟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赌暗夜与黎明,未必不能共存。”

      陆恒沉默了很久,久到月光偏移,久到窗外的更鼓又响了一声。

      然后,她轻轻推开了门:“可我不愿赌。”

      话音落下时,她已踏出门外,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那道始终注视着她的目光。

      白瑾舟独自站在黑暗的书房里,许久未动,直到月光完全从窗棂移开,直到黑暗彻底吞没整个房间他才开门离去。

      早朝,白瑾舟与陆恒皆告了假,金銮殿上,皇帝目光扫过众臣:“兵部侍郎人选,众卿可有举荐?”

      七皇子沈景辰已出列躬身:“父皇,儿臣举荐兵部郎中陈文远,陈大人在兵部六年,熟知兵务所需……”

      “七弟此言差矣。”五皇子沈景翊不紧不慢地打断,唇角噙着温雅笑意,“儿臣以为,兵部郎中周明轩,周大人是兵部尚书亲自带出来的……”

      “五哥倒是会举贤,”沈景辰冷笑,“周大人去年才因贻误军机险些酿成大祸,如此履历,岂能胜任兵部要职?”

      “贻误军机之事已有公论,乃是下属瞒报所致。”沈景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光,“倒是周大人……去年漏报军饷,七弟莫非忘了?”

      “那件事周大人并不知情,且事后及时更正……”

      “够了!”

      御座上一声冷喝,打断了两人的争执,皇帝面色沉郁,冷眸扫过众臣子,最后落在柳宇身上:“柳相以为如何?”

      柳宇躬身一礼:“回陛下,两位大人皆勤勉务实,皆是国之栋梁,此事关乎兵部要职,老臣不敢妄言,还请陛下圣裁。”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任何一方,也全无实质表态。

      皇帝眉头紧锁,目光又扫过殿中群臣,满朝文武,个个垂首敛目,无人敢迎视天子目光,这种沉默,比争吵更令人恼怒。

      “退朝!”

      拂袖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皇帝起身离座,玄色龙袍划过御阶,带起一阵冷风,回到御书房后,陛下沉声:“宣陆恒与白瑾舟觐见,若两人推脱就告诉他们日后也不必上朝了。”

      ……

      半个时辰后,白瑾舟与陆恒前后脚抵达御书房,二人在殿外廊下相遇时,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遥遥相对,却始终没有交集。

      “陛下宣召。”引路的内侍低声提醒。

      两人一前一后入内,御书房中焚着龙涎香,烟雾在透过窗棂的光柱中缓缓升腾。

      “都坐。”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两人落座,陆恒脊背挺直,双手平放膝上,白瑾舟则微微侧身,目光落在窗外一株梧桐树上,神情疏淡。

      “兵部侍郎的人选,”皇帝开门见山,“你二人可有举荐?”

      短暂沉默后,陆恒率先开口:“臣举荐兵部郎中李固。”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在安静的御书房中字字分明:“李固为官清正,熟悉兵部事务,虽无显赫背景,但十年来经办军需调拨、粮草转运诸事,从未有过差池。”

      皇帝转向白瑾舟:“瑾舟以为如何?”

      白瑾舟像是刚刚回神,目光从窗外收回,在陆恒面露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李固确是不错的人选。”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顿了顿,才补充道:“臣附议。”

      这附和来得太过敷衍,连一旁侍立的内侍都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他。

      皇帝审视着两人,指尖在镇纸上轻轻敲击。良久,才缓缓道:“那就李固吧,退下吧。”

      两人同时起身行礼,走出御书房时,阳光正好,将宫道两侧的红墙照得耀眼。

      陆恒步履平稳地走在前面,白瑾舟落后两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宫道,在午门前分道扬镳。

      陆恒径自走向刑狱司的马车,白瑾舟则驻足片刻,望着她上车,放下车帘,马车缓缓驶离,整个过程,她没有回头一次。

      马车转过街角消失不见,白瑾舟这才转身,走向停在另一侧的靖安王府车驾。

      ……

      御书房内,皇帝站在窗前,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瑾舟近日……”他忽然开口,“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侍立在侧的内侍总管躬身答道:“回陛下,靖安王或许是受了英国公一案的影响,毕竟同是军中将领,难免有些物伤其类。”

      皇帝点首。

      ……

      夜深如墨,刑狱司书房内烛火依旧未熄,陆恒埋首案前处理着几日来积压的公务,直至窗外传来四更天的梆子声,她才恍然抬首,揉了揉僵涩的脖颈,起身行至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棵老槐树,那时因父亲一句戏言,白瑾舟便眼巴巴的来了刑狱司,当时自己是被他惊艳了的,随后许多回忆涌入。

      “说得再决绝……”陆恒低声自语,唇角泛起一丝苦笑,“终归还是会觉得遗憾。”

      如白瑾舟那样的男子,清风朗月,赤诚热烈,大概任谁都会心动吧。她其实贪恋与他相处的时光的,书房里并肩处理公务的默契,庭院中闲谈时他眼底的笑意,甚至是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时,回头望过来的那一眼温柔。

      陆恒揉了揉眉心,也许只是想念他做的饭菜了,刑狱司的厨子确实该换了,做的菜难吃不说,俸禄还领得不少。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摇头失笑,何时起,自己竟也学会了这般自欺欺人的把戏。

      心烦意乱间,她推门而出,夜色下的京都万籁俱寂,长街空旷,只有她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回荡,可这寂静非但没能让她平静,反而让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绪越发清晰起来。

      行至长宁街时,异变陡生,一支箭矢毫无征兆地破空而来,直取她后心,陆恒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旋步,箭尖擦着她的鬓发飞过,深深钉入身后墙砖,箭尾兀自震颤不休。

      紧接着,箭雨如瀑,两侧屋檐上同时冒出数十道黑影,劲弩连发,将她的退路全部封死。

      陆恒眼神一凛,腰间软剑铮然出鞘,剑光如轮,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射来箭矢或被斩断,或被格飞,竟无一支能近她身前三尺。

      但刺客显然有备而来,第一波箭雨未尽,第二波已至,陆恒足尖一点,身形如燕向后飘退,剑风激荡,竟将射至面前的毒箭尽数卷飞,精准没入两侧屋檐。

      惨叫声接连响起,数十个黑衣人从屋顶滚落,箭雨终于停息。

      陆恒持剑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冷眸扫过地上尸身,目光最后落在他们袖口银色云纹标记上。

      “烟雨楼的高阶杀手。”她眸色冰寒,“那两位为了杀她,倒是真舍得下血本。”

      话音未落,前方巷口阴影处,四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这四人皆着玄色劲装,面覆黑巾,他们步伐奇特,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踏着诡异节奏,转眼间已成合围之势,更可怕的是,他们身后阴影涌动,竟又走出数十名刺客,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好手。

      陆恒握剑的手紧了紧。

      四名玄阶杀手率先出手,他们配合默契,刀光从四个方向同时袭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陆恒不退反进,软剑如灵蛇吐信,精准刺入左侧刀客腕脉,同时身形一矮,避过头顶劈来的两刀,右腿扫出,将身后偷袭之人踹飞出去。

      但第四人的刀已经到了,这一刀刁钻狠辣,直取她腰间空门。

      陆恒拧身回剑,软剑缠上刀身,内力一吐,竟将那柄精钢长刀震得寸寸断裂,持刀杀手闷哼后退,虎口鲜血淋漓。

      然而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巷子深处掠出,他们的速度比之前四人快了何止一倍,人未至,凌厉的掌风已经压得陆恒呼吸一滞。

      玄阶巅峰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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