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做权臣，被宿敌强娶了》小肉松

37、顾泽归来

　　陆恒回到案前，铺开纸笔准备撰写结案文书，墨迹刚洇开几行，门外便传来脚步声，顾十引着萧景澜径直入了书房，躬身道：“掌司。”

　　陆恒笔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凉意，若非极其特殊的情况，顾十绝不会不经通传便带外人直入他的书房，清冷道：“罚奉一月，退下吧。”

　　顾十拱手退出，轻轻掩上了门。

　　陆恒并未停笔，目光仍落在纸上，语气沉了几分：“能让顾十破例带人直入书房，殿下手中筹码不轻。”

　　萧景澜唇角微勾，侧身让出门口：“是陆掌司贵人多忘事，在济安城时，我不是说过要送你一份人情？如今不过是来兑现承诺罢了。”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被人搀扶着缓缓踏入书房。

　　“掌司……属下回来了。”

　　陆恒手中的笔骤然停在半空，她抬眸看去，只见顾泽双眼蒙着黑布，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拐，整个人几乎全靠身旁人搀扶才能勉强站立，衣衫虽已换过，但露出的手腕上仍可见狰狞疤痕。

　　书房内空气瞬间凝固。

　　陆恒缓缓放下笔，目光转向萧景澜。

　　萧景澜心头竟微微一凛，好凌厉的杀意：“陆掌司可别误会，我们找到他时，他已昏迷不醒，气息奄奄，双腿胫骨尽碎，手脚筋脉皆被挑断，我请了最好的医师，才勉强保住他的性命，筋脉虽已接续，但武功……算是彻底废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至于眼睛，是中毒所致，我请的医师束手无策。”

　　室内瞬间陷入死寂。

　　良久，陆恒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殿下必会得偿所愿。”

　　萧景澜尚未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深意，陆恒已下了逐客令：“顾十，代我送客。”

　　萧景澜的人将顾泽扶至一旁的椅子坐下，这才随着主子退去，门扉轻合，书房内只剩两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不知过了多久，顾泽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掌司，其实我早就过够了刀尖舔血的日子，早有归隐的念头，如今这样……倒也……”

　　“我在写结案文书。”陆恒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你的事，稍后再谈。”

　　顾泽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半个时辰后，陆恒搁笔：“顾十。”

　　顾十应声而入。

　　“将文书交给靖安王。”陆恒将卷起的文书递过去，“另替我告假五日，退下吧。”

　　“是。”

　　待顾十离开，陆恒起身行至顾泽身侧，执起他的手腕，搭上脉门，片刻后，他眸中杀意更深，指尖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

　　“掌司，”顾泽轻声道，“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如今这样，正好可以退隐，过些安稳日子。”

　　陆恒松开手，语气冷然：“想过安稳日子？恐怕由不得你。”

　　说罢转身出了书房，约一刻钟后折返，扶起顾泽：“走。”

　　顾泽手指收紧，他知道陆恒是要带他去求医，可自从醒来，萧景澜请来的那位名医已尝试过太多次，他也经历了太多次失望，早已不再抱任何希望：“掌司，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你想我背你走？”陆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是说让我抱着你走？”

　　顾泽沉默，终是任由陆恒搀扶着上了马车。

　　一路无言，直至正午，陆恒才问了一句：“饿不饿？”

　　顾泽摇头：“掌司要带我去哪儿？”

　　陆恒不答，只将一块糕点塞进他手里，马车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车轮轧过路面的辘辘声。

　　深夜时分，马车终于停下，陆恒扶顾泽下车，随即蹲下身：“上来。”

　　顾泽一怔，别人不知，他却清楚陆恒的真实身份，堂堂相府千金，他何德何能让她来背？

　　见顾泽迟疑，陆恒蹙眉：“还是你想让我抱你上去？”

　　顾泽：“……”

　　“我只请了五日假。”陆恒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耐，“莫要耽误时间，否则我真要动手了。”

　　顾泽无法，只得伏上陆恒的背，他本就比陆恒大三岁，身量也高出许多，陆恒背着他显然有些吃力。

　　顾泽刚想开口询问，陆恒已施展轻功，纵身跃起，七八个起落后，终于停在一处平地上，陆恒小心将顾泽放下：“在此等候。”

　　顾泽点头。

　　陆恒向前几步，在一间竹舍前停下，抬手轻叩两下，随后拱手：“师尊，弟子求见。”

　　竹舍内传出一声冷哼：“呵！你每次来找我，准没好事，收了你这么个徒弟，真是为师这辈子做过最错的决定。”

　　陆恒干笑两声。

　　“带着人滚进来吧！”

　　“多谢师尊。”陆恒忙应声，转身扶顾泽进了竹舍。

　　松云剑点燃烛火，走到两人身前，搭上顾泽的脉门。

　　陆恒忍不住问道：“师尊，能治么？”

　　松云剑不答，眸色微沉，浑厚内力已顺着顾泽的经脉缓缓注入，顾泽顿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额上冷汗涔涔，眼中却迸发出难掩的喜色，能感觉到疼，是他醒来后最大的奢望。

　　如此过了两个时辰，松云剑收回内力，瞥了陆恒一眼：“不过是被内力震断经脉，又有医术尚可之人接续过，这点小事也值得来找我？”他甩了甩袖子，“出去后别说我是你师父。”

　　陆恒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想着师尊出手才能万无一失嘛……”他顿了顿，又小心道，“另外，您能不能给毒医前辈写封信……”

　　松云剑瞪眼：“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冤孽徒弟？我上辈子是欠了你的吧？”

　　口中虽埋怨，却还是提笔写了封信扔给陆恒：“滚吧！以后最好别来了！”

　　陆恒接过信，笑道：“那可不成，弟子会想您的。”

　　“滚！滚！滚！”

　　陆恒拱手一礼，扶着顾泽离开。

　　临行前，他将一本琴谱轻轻放在案上。

　　两人走后，松云剑拿起琴谱翻了两页，嘴角微微上扬：“算你还有点良心。”

　　下山路上，顾泽尝试运转内力，虽仍有轻微阻滞，但已几乎恢复如常，他眼眶一热，几乎落下泪来，原以为此生已定，没想到还有转机。

　　“你的眼睛现在哭不得。”陆恒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再哭，怕是毒医也救不了。”

　　顾泽连忙忍住泪水，声音哽咽：“多谢掌司再造之恩……”

　　“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这种见外的话，以后不必再说。”

　　顾泽沉默，却在心中暗自发誓，从今往后，这条命便是掌司的。

　　马车又行了一整夜，终于抵达毒医隐居的山庄，一见陆恒，毒医的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陆恒呈上信件，毒医看也不看，随手撇在一旁：“我说过多少次了，你有事直接来，不必让那老家伙引荐。”

　　陆恒嘿嘿一笑：“用师尊引荐，消耗的是他的人情，若不用，我来一次便不好意思再来叨扰前辈了。”

　　毒医挑眉：“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说话间，他已为顾泽诊过脉，淡淡道：“不是什么大问题。”

　　随即取出两粒药丸，一粒递给顾泽，另一粒递向陆恒：“老规矩，为我试毒，无论生死，我都会救他。”

　　顾泽急道：“掌司……”

　　话未说完，已被陆恒点中哑穴，随后陆恒毫不犹豫地吞下药丸，额间瞬间沁出冷汗。

　　毒医又递给陆恒几粒不同的药丸：“去隔壁，一粒粒试，若能解毒便来告诉我是哪粒药丸，若全部试完还未解，再进来拿药。”

　　两个时辰后，毒医已为顾泽处理好双眼，以薄纱覆之：“三日内勿见强光，三日后便可如常。”

　　顾泽拱手道谢，却焦急地望向毒医，毒医瞥他一眼：“走吧，去看看她解毒了没有。”

　　两人来到隔壁，却见陆恒正悠闲地品茶。

　　毒医蹙眉：“解了？怎么不来告诉我？是哪粒药解的？”

　　陆恒放下茶盏，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毒医蹙眉：“又是用内力逼出来的？呵！下次别再来求我！”说罢转身就要走。

　　陆恒哦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前辈之前提过想要一株千年雪参，一直未曾寻得，晚辈前些日子办案时偶然所得，看这品相，年头应该不短，至于有没有千年……就不好说了。”

　　毒医眼睛一亮，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又迅速合上，嘴角终于有了笑意：“算你还有点良心，滚吧，老夫就不送了。”说罢匆匆转身回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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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刑狱司时，已是暮色四合，连日奔波下陆恒眉宇稍带了些许倦色，书房内烛火通明，顾十早已候在门外，见陆恒归来，他快步上前：“掌司。”

　　陆恒微微颔首，推门而入，他解下披风随手搭在椅背上，在案后坐下：“说吧。”

　　顾十躬身立于案前：“靖安王殿下已按掌司的结案文书上奏，陛下今早下了旨意，林康、张翔二人，罪证确凿，皆判抄家灭族，陛下念及谢家忠烈，特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并追封英国公为忠勇郡王，另外，谢鸿轩特赐少将军衔，准其学成归来后暂领谢家军，以承父兄遗志。”

　　陆恒点头：“兵部侍郎的空缺呢？”

　　“尚未定下。”顾十低声道，“朝中这几日为此争执不休，七殿下推举了兵部郎中陈文远，五皇子则力保兵部郎中周明轩，陛下尚未表态。”

　　陆恒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案，这个结果，与他的预料大致相符：“不早了，你退下吧。”

　　顾十迟迟未动，陆恒蹙眉：“还有事？”

　　顾十默默攥拳，终是开口问道：“顾泽……”

　　陆恒清冷道：“我给他放了半个月的假，之后正常上职。”

　　顾十喜色难掩，掌司如此说那顾泽必然已经康复：“属下告退。”

　　语落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