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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求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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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瑶回到席位,柳宇微微蹙眉:“回家后,跪祠堂半个……嗯……一刻钟。”
柳文瑶墨眸又有些湿润,前世,父亲便是如此,无论她闯下怎样的祸事,做出什么决定,都会无限度的包容,就算真的动怒罚她,也是重重举起轻轻落下。
柳宇见状以为是自己罚重了,忙柔声哄道:“是爹爹不好,不罚了,不罚了,瑶儿不是一直很喜欢爹爹那支狼毫,回去爹爹就亲自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柳文瑶哽咽地嗯了一声,柳宇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温声道:“瑶儿,以后想做什么前要先问问爹爹的意思,知道么?”
柳文瑶连连点头:“知道了爹爹,女儿是见林将军太欺负人了,这才忍不住打抱不平。”
柳宇不禁想起他与柳文瑶娘亲定情时的情景,那时他只是个寒门书生,入京赶考被世家子弟欺负,女子红衣黑靴直接一鞭子把那世家子弟抽飞……想到此处,柳宇眸中隐有泪光,微微抬手,宽厚温暖的手掌轻揉了揉柳文瑶墨发。
宴席过后便有人开始议论,说柳宇与镇国大将军本是姻亲关系,若再与英国公府结亲,无论是文是武可都有颠覆皇权的势力了,好在丞相与镇国大将军忠心陛下,若是换做旁人,这样大的势力恐怕早就有不臣之心了。
一日之后,整了京都都在议论此事,自然免不了传入皇帝耳朵,皇帝当即传刑狱司掌司陆恒与靖安王白瑾舟入了御书房。
“关于丞相的传闻你们如何看?”
柳文瑶拱手:“陛下,丞相是您一手扶持到如今地位且不参与党争,其忠心毋庸置疑,但他与镇国将军府是姻亲且这么多年并未续弦,两者之间纵不来往终有几分情面也是事实,英国公府手上兵权虽比不得镇国将军府但也不容小觑,臣认为传闻不可信但却也不得不防,陛下只需收回英国公府的兵权,届时丞相与英国公府结亲也便没有什么了。”
白瑾舟冷笑一声:“一日之内能让整个京都议论此事,这分明就是林家的手笔,摆明就是要挑拨陛下与丞相之间的关系,奉国将军手中兵权可不比镇国大将军的少,背后又有林家撑着,当年他与英国公府定下婚事怎么没人议论?陛下,英国公父子才战死便收回兵权实在不妥,谢家军是英国公父子一手带出来的,此时收回难免寒了那些将士的心,倒不如此时施恩,不仅能够笼络英国公府还能给丞相大人一个面子,让两家更感君恩厚重。”
柳文瑶沉声:“靖安王未免将人心想得太好了些,无论是世家还是寒门,势力过大于陛下都不是好事。”
白瑾舟蹙眉:“丞相这些年一心为了朝廷为了陛下殚精竭虑,忠君之心日月可鉴,怎么到了陆掌司口中就成了乱臣贼子,倒是陆掌司行事阴诡,又如此重伤忠臣,莫不是已经被世家收买了?”
柳文瑶冷笑一声:“若我记得不错靖安王才是世家出身吧!”
皇帝沉声:“全都给我住口!”
两人同时恭谨行礼。
皇帝叹了口气:“吵吵吵!每次你们都吵!朕就不明白了,朕最看重的两个臣子为何就不能平心静气地相处?行了,你们退下吧。”
两人一礼退出御书房。
皇帝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内侍李全奉茶上前:“陛下,两位大人如此才说明他们是真心为了您,只不过两位大人行事风格不同,自然考虑也不同,这才总会争吵不休,有他们是朝廷的福气,所以陛下就别同他们置气了。”
皇帝端起茶盏:“还用你说,朕如何不知。”
出了御书房,白瑾舟行到柳文瑶身侧:“陆掌司今日有意拉英国公府一把,莫不是动了恻隐之心,可我记得陆掌司一向无情,行事只看利益,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好心。”
柳文瑶清冷道:“刑狱司内还有要事等着我处理,先行一步了。”
白瑾舟看着陆恒的背影,眸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他不开心:“去查一查陆恒最近在做什么,可是遇见了什么棘手的案子。”
暗处一道身影闪身离去。
……
两人离开不久,陛下便下旨赐了英国公府黄金珍宝,并赐下丹书铁券以慰英国公父子在天之灵。
得到消息后,林睿阳大怒:“原本想借流言让陛下收了英国公府的兵权,如今反倒成就了他,真是便宜了柳宇这只狐狸!以陛下多疑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如此,一定有人帮了英国公府,去查。”
“父亲,当下能够左右陛下之意的,除了靖安王与刑狱司陆掌司外不会有其他人。”
林睿阳嫡子林子攸恭谨道。
林睿阳眸中划过杀意:“靖安王手握重兵背后又是白家,我动不了他,但陆恒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与我作对,子攸,安排人暗杀。”
林子攸忙道:“父亲三思,陆掌司虽出身寒门,但他如今是陛下最看重的臣子之一,此时实在不宜动他,”
林睿阳冷声:“陛下看重的是刑狱司,没了他陆恒还会有张恒李恒。”
林子攸还要再劝,见林睿阳心意已决,默默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入夜,一批黑衣死士悄然摸入掌司府,然入府一刻便被尽数诛杀。
顾泽行入书房:“掌司,一共二十死士,皆已伏诛。”
柳文瑶清冷道:“老规矩。”
顾泽拱手退离。
第二日一早,林睿阳是被一声惨嚎生生吵醒:“大早上,鬼叫什么?!”
“将……将军……”
妇人瑟瑟发抖,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林睿阳抬眸,饶是征战沙场多年,此刻也觉得背脊生寒,只见二十颗被挖了眼珠的人头齐齐摆放在他的床旁,而那些无头尸首则立在屋室内,可真正恐怖的是对方做这些事时他竟丝毫无察,若是对方起了杀心,他恐怕早已没命了。
从前他只听闻刑狱司掌司手段毒辣,朝中许多大臣都对其唯恐避之不及,他对此不屑一顾,出身寒门不说,陆恒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认定其是仗着刑狱司的势力作威作福罢了,可如今交手才知厉害。
下人收拾好后,林子攸建议林睿阳登门与陆恒讲和,林睿阳直接否了,他堂堂奉国将军岂能向一个寒门小儿低头?日后,他不再寻陆恒麻烦就是,这陆恒难不成还敢主动招惹他不成?
……
靖安王府,白瑾舟拿着暗卫带回来的消息,唇角勾起一抹邪魅:“这林睿阳还真是找死,自陆恒任掌司来,我都没在他手中讨到便宜,他竟然还敢派人暗杀,陛下早有插手盐事之意,惹了陆恒,这林家的钱袋子怕是要被捅个窟窿了,真是蠢,适当的时候,给陆恒行个方便。”
暗卫退下后,白瑾舟眸色明亮,看向窗外:“陆恒,你可比你那个死板师父有趣多了。”
下早朝后,陆恒与林睿阳擦肩而过时,清冷道:“听闻将军夫人一早被吓得大病不起,我认识一个医者医术不错,将军若有需要,我可引荐一二。”
林睿阳紧紧攥拳:“夫人一向体弱,不是什么大毛病,不必陆掌司费心。”
陆恒漫不经心道:“既如此,便不打扰了。”
靖安王见林睿阳脸色铁青,勾起唇角,快步追上了陆恒:“陆掌司的手段比之从前可更凌厉了,只是对方终归是奉国将军,陆掌司就不怕惹急了真的引火烧身?”
陆恒看向白瑾舟,少年人,尤其是同样骄傲的少年,总想挣个高低,如今回想,前世的自己也着实有些幼稚,他与白瑾舟之间并无厉害关系,纵政见不同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况且前世自己终归是欠了此人人情,如今她要做的事太多,实在没有必要也没有精力再与此人相争。
“下官听闻京都文雅斋的茶水不错早有一尝之意,靖安王可要一同去品品?”
白瑾舟微怔,陆恒还从没这般心平气和地同他说过话,从前这人就跟个刺猬一样,无论他做什么,这人都会刺回来:“巧了,本王也一直想去,难得陆掌司有此雅兴。”
到了文雅斋,两人被引至二楼雅室,靠窗而坐。
陆恒给白瑾舟斟了一盏茶,白瑾舟更觉意外,陆恒这副顺服模样便是在陛下面前都不曾见过:“陆掌司可是有求于本王?不妨直言。”
“求和。”
陆恒声音清冷:“下官十岁入了刑狱司,十三岁师父将刑狱司交给了我,难免有些心高气傲,尤其是见到靖安王这般年纪相仿,惊才绝艳的少年,难免有一较高下的心思,这一年得罪之处,下官以茶代酒,在此赔罪。”
说完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白瑾舟握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倏然生出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就仿佛势均力敌的两人正在进行一场游戏,尚未分出胜负之时,他兴致正高,对方却突然和他说你赢了,我不玩了。
不禁冷笑:“以茶代酒!陆掌司这求和的诚意未免有些轻啊。”
“靖安王想要如何?”
“三坛烧刀子,若陆掌司喝了,从前恩怨一并消散,日后本王与陆掌司再无为难。”
柳文瑶阖眸,三坛烧刀子,这人是想把她喝死吧。
见陆恒迟迟不动作,白瑾舟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刚想开口,陆恒却道:“顾泽,去买三坛烧刀子过来。”
顾泽攥拳:“掌司……”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