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再嫁，忠犬夫君白切黑》小肉松

21、松云剑解围

　　林睿阳面露痛心之色，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嫂夫人怎能如此误解我的一片苦心！永年兄与我乃生死之交，他撒手人寰，我岂能坐视不理？如今不过是想代为教导侄儿，让他日后能真正撑起英国公府的门楣，带领谢家军再退外敌，以告慰永年兄在天之灵！”

　　“我自己的孩儿，我自己会教导，不劳将军费心。”英国公夫人寸步不让。

　　“战场厮杀，凶险异常，嫂夫人连见都未曾见过，如何相教？”

　　林睿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若教得不好，让他将来在战场上有个闪失，岂不是让永年兄绝了后？嫂夫人，不如就让我先试一试他的根骨，再因材施教，若您担忧，便让我儿子攸与他切磋一二，点到即止，如何？”

　　英国公夫人脸色瞬间惨白，鸿轩虽习过武，却仅是皮毛，如何是林家虎狼的对手？此战无论接与不接，结果都已注定。

　　林睿阳就是要让在场所有谢家军旧部，乃至龙椅上的陛下都看清楚，如今的英国公府，再无男儿能扛起大旗。

　　林睿阳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语气却愈发痛心：“想当年，鸿安侄儿不过八岁，便能与我过上几招，甚至有一次险些胜了我，嫂夫人，您实在不该对幼子如此溺爱，反倒磨灭了谢家儿郎的血性！”

　　“母亲。”

　　一直沉默的谢鸿轩忽然开口，他缓缓抬起头，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清澈眼眸中，此刻燃烧着坚定火焰：“谢家人，从没有躲于人后的懦夫，孩儿愿意领教少将军高招。”

　　说罢，他毅然起身，越过身形微颤的母亲，对着林睿阳拱手一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还请移步演武场，晚辈不想在此地扰了父兄安宁。”

　　林睿阳眼底精光一闪，抚掌赞道：“好！这才是谢家儿郎该有的模样！”

　　演武场之上，谢鸿轩手持长枪，身形虽显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面对林子攸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他咬紧牙关，一次次被震退，虎口迸裂，鲜血染红枪杆，却一次又一次地顽强站起，他的招式虽显稚嫩，破绽百出，可那双眼眸中的光芒却不曾熄灭，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带着不容折辱的决绝。

　　林子攸久攻不下，脸上渐露焦躁，攻势愈发狠厉，一记重击之下，谢鸿轩终是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以枪拄地，试图再次起身。

　　他或许输了武艺，却未曾输了风骨，那浑身浴血却铮铮不屈的模样，让四周不少谢家旧部悄然红了眼眶，也让高坐观战的林睿阳，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最终化为一片铁青。

　　林子攸眸中划过杀意。

　　柳文瑶静立人群之中，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这谢鸿轩倒也不似外界传闻那般不堪，武功根基虽浅，眉宇间那份不屈的风骨却做不得假，前世，此时林睿阳并未亲自前来逼迫，而谢家在退婚后不久便被收回兵权，纵然谢鸿轩有心振作，也终究无力回天，难挽大厦之倾颓。

　　思绪流转间，她眼风几不可察地扫向一旁由顾泽假扮的‘陆恒’。

　　顾泽与她目光一触即会意，足尖轻点，身影如惊鸿般掠至演武场上，袍袖一拂，精准无误地格开了林子攸直取谢鸿轩要害的凌厉一剑。

　　“林公子剑法卓绝，不禁让陆某也生出几分切磋之意，不知林公子可愿赐教？”

　　‘陆恒’声音清冷，面具下的目光平静无波。

　　高台之上，林睿阳眸中杀意骤现，陆恒！三番五次与本将军作对，今日你既自寻死路，便休怪本将军借此良机，废了你这碍眼的家伙。

　　“子攸，退下。”他沉声喝道，声如闷雷。

　　随即缓步踏上演武场，步履沉稳，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厉之气。

　　“陆掌司身手不凡，小儿哪里配与您动手。”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子攸的剑法乃是老夫亲传，不若由老夫来同你比划比划？”

　　‘陆恒’眸色一寒，语气依旧淡漠：“陆某与林公子年岁相仿，见猎心喜，乃是常情，但奉国将军年事已高，纵然剑法冠绝，陆某也实在提不起与长辈切磋的兴趣。”

　　言罢，竟不再理会林睿阳，自顾转身欲下高台。

　　林睿阳眼中凶光一闪，腰间长剑骤然出鞘，如毒蛇吐信，直刺‘陆恒’后心：“素闻陆掌司身手了得，老夫早存一试之心，今日难得机缘，岂能轻易放过。”

　　‘陆恒’感知身后剑气袭来，正欲回身应对，却听一声脆响，林睿阳手中长剑，竟应声而断。

　　与此同时，一道白影悠然飘落，悄无声息地护在‘陆恒’身前。

　　来人是一位白衣老者，须发如雪，眸如深潭，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流转着浑然天成的磅礴剑意，让在场众人顿感呼吸一窒。

　　“既如此。”老者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老夫来与你比划比划。”

　　林睿阳瞳孔骤缩，握着断剑的手微微发颤，他绝不会认错，此人正是松云剑，当世剑道之魁首，只是松云剑向来深居简出，超然于世俗纷争之外，今日为何会现身于此，插手朝堂势力之争？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人皆面露骇然，震惊不已。

　　林睿阳瞬间收敛了所有气焰，恭谨万分地躬身行礼：“晚辈岂敢与您动手，只是，不知前辈仙驾今日为何会降临此地？”

　　松云剑目光淡然扫过他：“不打了？”

　　林睿阳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连声道：“不打了，不打了！”

　　松云剑微微颔首，不再看他，转而望向一旁的英国公夫人，语气缓和些许：“老夫与谢永年曾有几分故旧之交，今日特来上柱香，不请自来，唐突之处，还望夫人见谅。”

　　英国公夫人虽不识老者，但见林睿阳如此敬畏，心知此人定然是了不得的世外高人，忙敛衽回礼，声音微哽：“您能来祭奠亡夫，是英国公府的荣幸，亡夫泉下有知，亦必感念，何来打扰之说。”

　　松云剑目光继而落在勉力支撑站起的谢鸿轩身上，微微点头：“我观此子根骨清奇，心性坚韧，欲收其为弟子，不知夫人可舍得？”

　　英国公夫人一时怔住，尚未回神，谢鸿轩已强忍伤痛，踉跄上前，郑重无比伏地叩首，声音坚定：“弟子谢鸿轩，拜见师尊！”

　　松云剑面露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之色，轻轻颔首。

　　林睿阳心中惊怒交加，谢永年何时竟与松云剑攀上了交情？如今谢鸿轩拜入松云剑门下，加之他今日展现出的不屈风骨，已落入众多谢家旧部眼中，英国公府的颓势算是被彻底扭转，稳住了。

　　‘陆恒’轻笑一声，语带讥讽：“如此一来，谢小公子的教导之事，倒是不必劳烦奉国将军了。”

　　林睿阳脸色铁青，却不得不强压怒火，对着英国公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能有松云剑前辈亲自教导鸿轩侄儿，我亦放心了，府中尚有要事，嫂夫人，林某先行告退。”

　　说罢，也不等回应，便匆匆离去。

　　英国公夫人连忙殷切相邀松云剑入席歇息，却被老者婉拒，临行前，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一旁静立的柳文瑶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辈的慈爱与淡淡的责备：“丫头，你已有些时日未曾回山看望为师了，你兄长也已从北疆归来，半月之后，你二人便带着鸿轩，一同回松云山一趟。”

　　柳文瑶立刻躬身，恭敬应道：“是，师尊，文瑶谨遵师命。”

　　松云剑不再多言，身形微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抹白色身影已消失在庭院之外，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至此，众人方才恍然大悟，松云剑今日种种举动，分明是受柳文瑶所托而来，然而她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断无可能独自调度此等人物，其背后，定然是柳相在运筹帷幄。

　　“看来，无论联姻与否，柳相都已决意要扶英国公府一把了。”

　　“朝中有柳相斡旋，江湖上有松云剑为倚仗，原本看似必然倾颓的英国公府，如今反倒是未来可期了。”

　　英国公夫人热泪盈眶，拉着谢鸿轩便要向柳宇行跪拜大礼。

　　柳宇赶忙上前一步，稳稳托住两人手臂，连声道：“夫人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柳相今日之恩，英国公府上下没齿难忘，他日……”英国公夫人声音哽咽，难以成句。

　　柳文瑶适时上前，声音温婉，化解了凝重气氛：“伯母莫非忘了当日宫宴之上，文瑶曾向陛下求取赐婚圣旨之事，虽因文瑶年岁尚小暂且搁置，但既曾有此议，我们便算是一家人了，既是一家人，又何须如此客气见外。”

　　英国公夫人却连连摇头，紧握住柳文瑶的手，泪中带笑：“好孩子，鸿安已然亡故，我怎能因一纸未曾落定的婚约，误了你的大好年华？今日你救我鸿轩，全我谢家门楣，此恩更重，我与你实在投缘，你若不嫌弃，我愿认你作义女，从此英国公府，便是你的娘家。”

　　柳文瑶微怔，抬眼看向柳宇，见其微微颔首，她随即展颜，从善如流地敛衽一礼：“母亲在上，请受女儿一拜。”

　　英国公夫人喜极而泣，连忙将她扶起，紧紧握住她的双手，迭声道：“好，好，好！自夫君战死后，我总算迎来一件喜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