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无边之村里有个姑娘叫小勺》坨坨村的王小勺

18、第18章 小狗黑子

　　爷爷从集上抱回了一只狗，黑色毛有点长，肚皮是腿脚都是黄白色的，两只眼睛上各有一个黄色的块斑。耳朵耷拉着，眼神很温柔，是只小母狗。
　　它没有名字，小勺私下叫它黑子，并没有正式的在家里叫开，只有小勺这么叫。它好聪明，小勺看到它第一眼就知道它好聪明，眼睛里透着聪明的光。后来各种事情证明，果然好聪明。
　　小勺是虽然爷爷奶奶对她没有多喜欢，但是不耽误她把爷爷奶奶家当玩耍的场地，因为那个院子很大，有很多的果树、蔬菜，有低矮破旧的小厢房，放着乱糟糟从来都不用但是就是收在那里死活不丢的旧物。
　　这是小勺唯一喜欢的一条狗，只因它从不乱叫，也从不乱咬。绝非因为小勺长期混迹于爷爷家里的和它熟悉的缘故。盖因小勺自己家里养的那条黄狗，进来出去的天天见，够熟悉的吧。却从来只咬小勺一个人。它被拴在了南门口，长长的一条铁链栓的。它长期的卧在南门下。南门是一个大大的双开的铁门，下方是镂空的，卧着的黄狗可以看到过往的村民。除了外村走亲戚的人或者叫卖的商贩路过，它都不叫的。只对着小勺叫，而且不止叫，如果没有铁链拴着，恐怕要冲过来咬的。自此南门就成了小勺的禁区，不到迫不得已，绝不走南门，绕道也走北门。后来爸爸发现了，缩短了狗链长度。自此，小勺可以顶着黄狗的狂吠，走弧线出入南门。虽然心里还是怕的，但是看到扽的笔直的狗链子，小勺还有些个耀武扬威的隐秘心思：看吧，随你怎么叫，咬不到吧，略略略……鬼脸是来不及做在面上的，都装在心里。毕竟，小勺走南门的那条弧线向来是用跑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勺坚信就是因为它聪明。
　　除了自己家这条黄狗，村里的其他的狗也是让小勺觉得非常厌烦惧怕。有两只，居于小勺厌狗榜单第二名和第三名。榜首毋庸置疑是自家黄狗么。这二三名，一只是大狼狗，另一只，嗯，也是大狼狗。一只在小勺家南面对门家，小勺叫这家男主人二爷。小勺路过他家北门，狼狗一号必然后足站立趴在它家纱门上。都要有门框高的大狗，呲着牙，白白的尖牙，“嗬嗬”的低吼。小勺每每觉得这个纱门能挡着住它么，那纱网被狗爪子挠吧几下不就破了么。要是真跑出来，小勺觉得这狗能把自己吃掉。真是次次心惊胆战。另一只在北面对门家，小勺叫这家男主人三爷。是的，二爷和三爷他们是亲哥俩。小勺觉得这两只狗可能也是亲哥俩，一只好攀高，一只善爬底。每次路过，狼狗二号狗必然在南门下方狂吠，前足拼命的刨地。小勺都担心总有一天，那门下能刨出一个坑洞，狗从里面钻出来咬自己。
　　也不是只有这些让小勺惧怕这两只狗。夜深，小勺已经躺炕上，总能听到两只狗像狼样的嚎叫，有来有往，像在对话。连妈妈都说，这真是狗么，怎么跟狼一个叫声。小勺都能想象出来，月色下，蹲坐的两只狗，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的都是怎么咬到小勺：
　　狼狗一号：“嗷~今天她从你家过了么？”
　　狼狗二号：“过了，我那坑刨了一半了，再刨刨就能钻出去收拾那丫头了！你嘞？”
　　狼狗一号：“我？我今天没见到她，可能昨天我在纱门前叫的声音太大，她今天不敢从这边走了呢。”
　　狼狗二号：“哼哼，对，就得这样。下次呀，我也得更大点声。坑我也抓紧时间刨”
　　……
　　小勺抓了棉被蒙住头，闭眼睛，用力的睡觉。睡吧，睡着就听不到了，听不到就不怕了。哎，这日子，没个头呢，严重影响了小勺满村乱窜玩耍的心情。
　　村里养狗不是为了抱着亲香的，就是为了看家护院的。所以这些个野性十足的狗，都会得到村民极高的称赞：这狗不错，能看家。可是小勺却被这些个能看家的狗欺负的无可奈何。毕竟，自家的狗都欺负小勺，何况别人家的呢。
　　能看家的还有另外三只狗。这三只是一家的，和狼狗一号的家是一趟街，中间只隔了三户人家。一个狗妈妈带着两个狗儿子。母子三狗是散养的，满村乱窜，亲亲密密的常年一起行动，极富默契。在外面玩够了回家吃饭，如果门锁着就一起排排坐在家门口。小勺运气不好路过门前遇到它仨没进家门，三只必然组团追上来。小勺就要开始狂奔。它们仨有负责叫的，有负责咬裤腿的，有负责跳跃攻上方的。阵型摆出来就是身后一只，左右边各一只。小勺很纳闷，她是跑不过狗的。但是三只永远都只挂在她身后，从来没有追上过。也没有真正的咬伤过小勺，她的裤腿子都没有抽过一根丝。静下心分析，就是不让小勺从门口路过，抓住每一个机会欺负她。或许，还存了戏弄的心思。小勺气恼，她可能被狗耍了！想明白了又如何，下次不一样被追被咬裤腿。打不过只能跑，真是窝囊小勺。小勺有时还会抓根树棍或者抓块碎砖头，也只是用来壮胆。真对峙，还不如跑呢。一个小丫头，干不过母子三狗的团魂。一般跑过两户人家，三只狗就停下，只要驱逐小勺出了它们的势力范围它们就功成身退。但是，还没有结束，小勺马上就要面对狼狗二号了。窝囊还连成了一条线。
　　有了这些嗷嗷乱叫的狗的对比，小勺对黑子的喜爱就非常顺理成章。小勺极喜欢它的眼睛，温柔，透着包容。是的，包容，像一个长辈对不懂事孩子的包容。它在小勺面前无比温顺，随便胡噜毛，随便揪耳朵，又揉又搓甚至小勺骑上它的背，它都可以忍耐，任何不耐烦的表现都没有。从来没有冲小勺呲过一次牙，嗷过一次嗓。这是小勺从来没有在其他狗那里得到过的待遇，怎能让小勺不喜欢它呢。
　　狂躁的狗都是要拴起来的或圈家里，像狼狗一二号那样的，伤了人，很不妙。并不是没有先例，由于黑子的温顺和聪明，所以从来无需担心它无端咬人，故而它也是一条自由的狗。白天满村溜达，到点回家吃饭，晚上回家睡觉。它们还有一起玩的狗朋友。小勺还察觉，黑子还好像他们狗朋友圈的老大。如果小勺带着黑子一起出去玩，那真是人仗狗势，再也不怕那母子三狗了。狗日子过的，开心惬意。
　　黑子的活动，还不局限在本村。爷爷家的营生是杀猪卖肉。爷爷会骑自行车去周边各个村转悠着收成猪。黑子偶尔会跟着爷爷，串村玩。也不是一直都跟着爷爷，到了一个村，像在开拓领土一样的满处转悠。也是艺高狗胆大，聪明才智展现的淋漓，后来发展到自己跑到别的村玩。家里人都已经习惯了，如果天黑还没回家，就知道又跑远了，还会给它留门。也不是永远都安全，有一次，黑子玩脱了。一个晚上，猪杀完了，小勺和哥哥姐姐每天的观摩杀猪活动也结束了。按理说，杀猪时候，黑子都会在，它会跟着吃点猪血生肠血脖肉皮。餐食太顶，它皮毛那叫一个油光水滑，还胖。结果等晚饭了，黑子还没回。第二天了，黑子还没回。第三天，第四天……家里人都讨论，这下可是坏事了，肯定是被人逮了吃狗肉了。一星期了，也没见露面。小勺很伤心，黑子那么胖，炖肉可以炖一锅，凶多吉少。半月过去了，大家都肯定了猜测，不再报希望了。爷爷都计划下次去赶集抱条新狗回家。没等爷爷赶集，在一个傍晚，爸爸和大大在北院热火朝天的褪猪毛，小勺和哥哥姐姐排排站在房檐下进行每天一次的杀猪观摩的时候，黑子疲惫的慢悠悠的从北门进了院，凑到了台子下，舔舐猪血沫子。舔几口，回到水盆那里。水盆已经干了，小勺忙拿了水瓢舀水填上。黑子喝了一盆。喝完，回了窝里卧下了。
　　黑子眼见是遭了大罪。毛色暗淡了很多，也瘦了。没人知道它经历了什么。但是后来爷爷去收猪时候和人唠嗑，有人提到过见过一只黑狗，像是爷爷以前带过来的，在他村转悠来着。由此倒是拼凑出了一些过程。黑子跑到了三四十公里外的村，应该是迷了路，后来如何找回的家，不得而知。在村里，看到陌生的狗，会有人打来吃。家里人议论黑子咋逃过打狗的。小勺想起以前一次村里人诱捕其他的狗，挂好绳索下面放了吃的。其他的狗都脑袋伸过索套吃，绳子一拽就被吊起来了。黑子不声不响绕过去吃，想吊它不来暴力的是不行的。小勺内心突然神奇起来，自家黑子厉害极了，果然没看错，就是聪明。
　　黑子的聪明还体现在，同样都是多管闲事去抓耗子，好多狗死于耗子药，黑子也爱这个逮耗子的闲事，却一直都没有发生意外。对此，小勺还单独的观注过，好多被狗逮到的耗子，已经都中了耗子药的毒，狗拿嘴巴去叼，耗子血流进了嘴巴里，就中毒了。黑子看到耗子，不管是中毒还是没中毒的，统统不上嘴，只上瓜子。
　　有时候，黑子会和小勺一起在村里、地头游荡。这个时候，什么狼狗一、二号，什么母子三狗，统统都闪开，小勺没带怕的，昂扬着小脑袋，奓着膀子走路，人仗狗势！
　　谁叫咱“聪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