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无边之村里有个姑娘叫小勺》坨坨村的王小勺

10、第 10 章 小勺种花记（一）--小地雷和夜来香

　　小勺喜欢花。

　　她喜欢花蓬勃的生长，热热闹闹的开放，喜欢看一个生命走过四季的样子。她希望自己在这土地上天幕下肆意的成长，有花的伴随和点缀。这让她无边欢喜，心里涌着热意。她不关心为啥心里会因花而热，活得太纯粹，无需想太多。只是去喜欢，去热爱就足够。

　　小勺家的院子给了她很大的自由度。

　　都已经忘记从哪里抠来了野茉莉的种子。可能是村里有人家种了在墙外，那色彩浓郁的紫色、黄色、红色、白色的喇叭样的花，朵朵旺盛的开，花香阵阵，很难不引起小勺的垂涎。加之花落后颗颗黑色的种子由着绿色的花托盛着，像颗微型地雷的外皮，又成了小勺最好的玩具。估计也是因此，坨坨村的人都不叫野茉莉这么文雅的名字，直接的叫小地雷。这名字如此的形象、生动，带着些许直白暴烈的坨坨村气质。所以某一天小勺把玩剩的种子带回家，就随手的撒在院中，转头也就忘记了。第二年，等花苗钻出了地，展露着熟悉的叶型，竟是就此在这院中生了根。

　　花苗迎风呼呼长，迫不及待的要粗枝干，要伸枝丫，要打花苞，要绽放，要让香气弥散，要结果落地，要明年也占领这片土地。

　　于是，这个农家的小院，这个夏天的傍晚，陡然与往年有了区别。丝丝绕绕的花香绵延开，小勺一家就在小地雷边架了桌子吃晚饭。吃水捞饭，拿刚压的井水拔的凉飕飕，沁脾的凉。一口下肚，那凉持续的时间比吃冰棍还要长久。小勺不爱吃很多饭，就加多多的凉水。一顿饭，喝的小肚子鼓着，一肚子的凉水。到了睡觉前，还鼓着。

　　夜色爬上来，花香更缠绵浓郁。花开的更加的火热，像站场上冲锋的号角，朵朵朝着丝绒的黑天，滴滴答，滴滴答。大丛大丛的花枝，无声的热闹着。

　　小地雷花开的旺，生命延续的也旺。一朵花一颗籽，悄然的落地，度过一个冬天。第二年，按时的就发芽出土。唉，太多棵，竟是需要间苗拔掉好多。

　　许是去年的蜜蜂、蝴蝶太勤劳，今年的花，好多杂色，紫色杂着黄条，黄色杂着红条，最喜人的是原来的纯白色小地雷，如今是白底带着或黄、或紫、或红的点点。妈妈倒是有些意见：“不如纯色的好看。”小勺倒是无所谓，她不执着于某一件特定的喜欢，开花就行，香就行。她欢喜的，就是小地雷那开花结籽的张扬、嘈杂和热闹。

　　小地雷开花多，小勺时不常的就揪几朵。紫的红的，那就碾烂烂的糊手指甲上。糊久了，手指甲能染一层浅浅的色。小黑手衬着这斑驳的手指甲，小勺悄咪咪的臭美。或者，摘两朵最大的最艳的，一抽底部的绿色小种子，就成了副花型耳坠。花蕊长长一条挂耳廓上，滴里当啷。摇摇头，花瓣轻轻敲在脸颊上。细嗅嗅，花香就在耳边。小勺正大光明的臭美。

　　今年小勺的注意力放在了另一种花上。这是小勺听村里小伙伴静静说的，叫夜来香。静静还说花香浓郁又驱蚊。小勺很感兴趣，死活追着静静到了家里，抠了花籽下来带回了家，随手扬在了水井池旁。

　　有了种小地雷的经验，她觉得，种花，如此简单随意。

　　还是得益于这沃土，争气的很。到了时间，那夜来香该发芽发芽，该抽条抽条，该开花开花。

　　静静果然诚不欺小勺。非常的香，倒是真的配得上“夜来香”这名字。

　　小勺觉得这三个字如此的浪漫，让人听到就不禁的心思柔下来，有着律动的节奏和美。

　　也是一个夏夜，第一批夜来香花开了。彼时晚饭已经吃过了。小院浸在流转的月色中，小勺随着爸爸妈妈和姐姐坐着马扎，啃着桃子。偶有微风阵阵，那夜来香黄嫩嫩的花衬在芝麻杆样的植株上摇曳，小地雷茂密的叶在旁簌簌的响，一家人沉醉在这两相交杂的花香里。夜来香冲在前头，先晕了乘凉人的头脑，熏熏然。又有小地雷打底，宽广稀薄如纱似雾，陶陶然。

　　这花香，这月，这夜，还有手里的桃子，小勺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