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皇后（明穿）》百香果甜

17、第 17 章 皇后选

　　皇后选拔的消息，已然传得沸沸扬扬，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王喜姐这段时日，愁得寝食难安，每每想到成王世子临阵反悔，她便恨得牙痒痒。

　　同时也恨自己，为何没能早做打算？只因在她记忆中，皇帝是万历六年二月大婚，想着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就没作别的打算，哪知太后娘娘这么快就要定下人选。

　　这一周，朱翊钧忙得不可开交，辽东大兴堡的战事吃紧，倭寇又屡屡进犯韭山、浪冈等海域，直逼定海，内阁整日都在拟票议事。今日好不容易看完奏疏，他决定出去走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御花园。

　　“万岁爷，奴婢已打听清楚，今儿个暑热，并无主子游园，奴婢这就着人传唤王喜姐？”王安讨好地说道。

　　“也好，找个水榭避暑。”朱翊钧熬得蜡黄的脸颊上，写满了疲惫。

　　这段日子都是子时才睡，不到卯时便要起床，中午更是忙得连午休的时间都没有。前几日和王喜姐嬉笑打闹，能卸去不少疲惫。如今，宫中盛传母后亲自教导王淑蓉，她将是中宫皇后的不二人选。每每想到母后的强势，他便寝食难安、忧心忡忡。

　　水榭里凉风习习，朱翊钧刚喝完一盏茶，王喜姐便被带了过来。

　　上林苑的伙食比直殿监好了不少，这段时间在花坊劳作无需晒太阳，她皮肤白皙不少，反衬得那黑眼圈愈发明显。

　　朱翊钧看到她，顿时来了精神：“小叫花子，你这几日可还好？”

　　想到上次在御花园，她低声下气地求见，他却连转身看她一眼都不肯，王喜姐没好气地说道：“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对了，以后不要再叫我小叫花子，真的很难听！”

　　“很难听吗？我不觉得！”朱翊钧板起脸，不悦地说道：“好不容易见一面，你可否不要像吃了炮仗一般？”

　　“那我该如何？”王喜姐蹙眉，冷冷地盯着他：“难不成要我跪下来，低三下四地求你？”

　　“求我做什么？”朱翊钧的脸色愈发难看，“我不是着人告诉过你，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

　　提到这事，王喜姐就火大，“六天后便是赏花宴，到时候宫里所有秀女都要参与选拔。万一皇上选中我了，该如何是好？虽然我资质平庸，未必能被皇上青睐，可哪怕有一线希望，我都不想冒险。所以，我希望你能为我们的将来考虑，赶在赏花宴之前，求得太后的恩典。”

　　她眼底的黑眼圈，和自己有一拼，一看就是没睡好，朱翊钧听得这话，火气噌噌上涨:“原来是为这事寝食难安！别的秀女削尖了脑袋，都想留在宫里？你为何非得在这时候求恩典？”

　　王喜姐顿时炸了毛，“再不求就晚了，难不成你想让我留在宫里？”

　　朱翊钧翕动着嘴唇，原本想说“留在宫里不好吗？”可话到嘴边却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若不是遇到我，你会选择留在宫里吗？”

　　“不会！”王喜姐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也难怪那日，会急着索要定情信物，如今看来都是为了诓骗自己带她出宫。

　　朱翊钧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既然不想留在宫里，当初为何要参与秀女选拔！”

　　万历皇帝继位后，重用张居正等人，推行一系列仁政，百姓的日子明显富足起来。在原主的记忆里，他们一家对万历皇帝赞誉有加，进宫选秀不仅是家人的愿望，更是她自己心心念念的期盼。

　　作为一名穿越者，她是无法接受一辈子待在紫禁城的，王喜姐叹了口气，“人都是善变的，进宫选秀之前，我对紫禁城、对皇上心向往之。进宫之后，才发现这里凡事要小心，处处要谨慎。我的性子不适合这里，且我喜欢自由，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里。”

　　她说的倒是实情，朱翊钧原本窝了一肚子火，听到这话瞬间释然，“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只是这宫里并非你想的那般不近人情，也没必要妄自菲薄。”

　　王喜姐很是无语，“你到底什么意思？既然希望我留在宫里，当初为何要答应我？”

　　“我……”

　　朱翊钧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真的被选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光是想一想便觉毛骨悚然，王喜姐拿出佩玉，攥在手心，“过去的种种暂且不提，这次希望世子能给个准确话。如果世子对我无意，立刻换回佩玉直接离开。若是不想交换佩玉，我希望世子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看着她手里的佩玉，朱翊钧很是不爽，难道在她眼里，婚姻大事就这般随意？

　　总觉得她现在可以收自己的佩玉，来日也可以收别人的佩玉作为定情信物。

　　“带我出宫！”王喜姐盯着他的眼睛，“我已经谋划好了，宴会前一日，我在玄武门等你。”

　　她的性子似乎有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强，想到她方才说的不可能，朱翊钧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很想坦白自己的身份，可又怕王喜姐仗着自己的喜欢，求自己放她出宫。

　　思虑片刻，他决定撒个小谎，“其实，我早就求过太后娘娘，娘娘虽然应下了，可她却说要等赏花宴结束，才能让你跟着那些没被选上的秀女，一起离开紫禁城。”

　　这结果和没求有什么区别？

　　王喜姐一脸无奈，“只怕到那时候晚了！”

　　“太后都这样说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朱翊钧心虚地移开目光，“那些秀女你也见过，比你长得好看的也有不少。你怎么就确信自己一定会被选上？有没有可能是你多虑了？”

　　历史上白纸黑字的写着呢，王喜姐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听得这话她直接将玉佩塞到朱翊钧手里，“世子这话我没办法苟同，还请世子将我的玉坠还给我。”

　　朱翊钧怔怔地看着手中玉坠，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般，“我没带！”

　　“既如此，请世子回去后丢掉！”王喜姐说完这话，头也不回地离去。

　　朱翊钧的心里颇不是滋味，沉默片刻突然大声喊道：“好，赏花宴的前一天晚上，我在玄武门等你。”

　　王喜姐这才转过身，冲着他淡淡一笑，“多谢世子，还请世子不要食言。”

　　“放心，我绝不会食言。”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朱翊钧攥着手里的玉佩，心里沉甸甸的。

　　原本五十名秀女，几个月下来，还剩不到四十名秀女。这段时间一直有秀女被罚出宫，王喜姐原本也想走这条路，可一想到她们离宫之前，几乎都被打过板子。

　　打板子不仅是一种惩罚，更是一种人格羞辱，王喜姐权衡利弊，觉得自己无法接受，最终只能作罢。

　　剩下的这些秀女，除了被李太后带到乾清宫，余下的都留在慈宁宫做女红。所以，提到赏花宴，大家觉得皇后人选，多半是乾清宫的那几位。

　　慈宁宫的绣房内，数十名秀女正在捻线刺绣，屋内静得只剩丝线穿梭的声音。那些说闲话的都把声音压得极低，句句绕不开即将到来的赏花宴，与皇后最终会花落谁家。

　　“听闻淑蓉姑娘这几日，一直在乾清宫陪伴太后，皇上也时常入内请安，这皇后之位十有八九便是她。”一名秀女小声嘀咕着。

　　身旁那位女子随声附和：“可不是，论家世、样貌和年龄，她都是最合适的，太后的心意摆在那里，我们这些人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在这些秀女眼里，王喜姐自打被贬到直殿监后，晒黑了不少。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她的容貌虽然清秀，可在一众精心装扮的秀女中，已然不那么起眼了，别说中宫皇后，就算嫔妃都轮不到她。

　　另一边，御书房内烛火长明，朱翊钧摊开面前的军情奏折，目光突然变得涣散，笔下朱墨久久未落。

　　辽东战事胶着，沿海倭寇袭扰不断，朝堂政务压身，可他满心满眼，都是水榭中王喜姐决绝离开的背影。

　　见他不停地摩挲着，手中那枚黄色岫玉坠，躬身碾墨的王安，忍不住开口问道：“万岁爷当真要赴约？那喜儿姑娘一心想要出宫，您若是应允了，往后……”

　　朱翊钧眉宇间，明显带着几分不耐烦，他叹了口气，“不知她从何处得知，自己定会被选为皇后。如今是满心戒备地想要逃离，朕此刻坦白身份，她只会百般哀求，让朕放她出宫。”

　　他心中五味杂陈，身为帝王，婚事却由母后一手把控，连自己的心意都难以做主，实在可悲……

　　他起初只是觉得，王喜姐鲜活有趣，可几番相处下来，心里已然放不下她。

　　“据说太后心意已定，此番赏花宴，皇后人选十有八九便是王淑蓉。”王安低声提点，“万岁爷若是执意赴约，事情一旦败露，太后必会震怒，于您大为不利啊。”

　　朱翊钧垂眸，连日积攒的疲惫汹涌而来。

　　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可王喜姐眼底的决绝，字字句句都是害怕皇宫的束缚，让他无法狠心回绝。

　　“君无戏言。”朱翊钧缓缓攥紧手中玉佩，“朕自有分寸，赏花宴前夕，朕会带她出宫暂避风头，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