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沙之上》燕之绯

7、严刑拷问 “刚才不是

　　因为郑竹石出现得太突兀，夏炳又正好沉浸于娄殊与驼背男的战斗，郑竹石硬生生把夏炳给吓了一跳。

　　不过这次夏炳跳不起来，因为他的身体还被驼背男控制着呢，最多只能用移开视线快速换气的动作来表达他的惊吓。
　　这种本能想动却死活都动不了的状态让夏炳很难受。

　　郑竹石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夏炳后脖子上一刮。

　　夏炳看不到身后，只感觉肌肤疼了一下，随即有强烈的吸力从脖子根的肿包上传来，然后听到郑竹石“咦——”的嫌弃声。

　　“这虫子也太恶心了。”郑竹石抖了抖手，把手心的飞虫尸体甩飞了出去。

　　“让我看一下！”夏炳发现知觉在慢慢恢复后，好奇地站起来要看看郑竹石取出的虫子。

　　“被我扔掉了。”郑竹石大声嚷嚷，拦住夏炳想要往后触摸的手，从腰间的压缩盒里拿出消毒药水，小心地把药抹在夏炳的伤口上，随后给他贴上了干净的纱布。

　　娄殊与驼背男那边还在激战，但显然娄殊已稳稳占据上风。

　　郑竹石把夏炳拉到远离战地的柜台边，兴高采烈地当起了拉拉队，对着战场高呼：“娄殊，加油，娄殊，加油！”

　　单一个人喊还不尽兴，郑竹石撺掇着夏炳也把手举起来摇摆，“来来来，一起给娄殊加油！”

　　“娄殊哥加油！”夏炳脱离控制后情绪高涨，非常自然且主动地加入了拉拉队伍。

　　奈何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娄殊只觉得他们吵闹，甚至很想把夏炳和郑竹石的嘴给缝上，然后连带着他俩一起痛揍一顿！

　　趁着娄殊分神之际，驼背男闪身急退，与此同时他体表的脓包鼓动着，飞虫倾巢而出，织成一张嗡鸣的黑色大网扑向娄殊！

　　娄殊当即双手一合，雷光在他身前暴涨，与虫群相撞，噼里啪啦好一阵脆响，黑乎乎的虫尸纷扬落下。

　　穿过浮尘般的虫尸，娄殊顺手甩出一记雷光，银白的电弧击中了半双腿已经迈出前门的驼背男，一声痛叫随之响起，驼背男栽倒在门槛上双手扒拉着沙土，还企图往外爬。

　　“到此为止了！”娄殊上前踩住驼背男的肩背，猛一用力制止了驼背男的动作，“还想逃去哪儿！”

　　驼背男被娄殊的脚劲压得死死贴在地上，整张脸都埋进了沙尘里，却呵呵怪笑，“谁说老子要逃了！”

　　娄殊狐疑地拧眉，忽而脖子一疼，伸手在后摸到了两个肿块，往肿块内抠了抠，敏锐地察觉到有虫子正在往他的皮肉深处钻！

　　“你已经完了！”暗感得手的驼背男扭身打开娄殊的脚，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老子这一身什么都不多，就是虫多！”

　　娄殊眸光一凝，猛然领悟到方才向他迎面扑来的那伙虫群原来只是个幌子，目的是为了遮掩绕后偷袭的那几只小虫。

　　与前面乱哄哄的虫群相比，绕后偷袭的虫子数目太少，个体也太小，肉眼很难不忽略！

　　驼背男兴奋大笑，把刀抡得跟旋风似的，接连逼到娄殊阵前，而娄殊在一开始还能压制住驼背男，到了后来抵挡的速度愈渐缓慢，周遭闪动的雷光也变得越来越黯淡。

　　夏炳目不转睛地观察娄殊状态，禁不住担心道：“娄殊哥被虫子咬了，怎么办？”

　　“凉拌。”郑竹石顺口接道。

　　“你别开玩笑了，竹石哥。”夏炳着急道，“我是认真的，那个人的能力我体验过，被虫子咬了后就会被他牢牢控住，连话都说不了，这样下去娄殊哥会很危险的！”

　　“你急什么？”郑竹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睁大眼睛等着瞧就是了。”

　　只见窄小又混乱的战局中，动作迟缓的娄殊终于止住身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驼背男噙着笑容，收刀上前拍了拍娄殊的脸，语气讥讽道：“刚才不是很嚣张吗，你再动一下啊，再动一下试试看呐！”

　　娄殊神情淡漠地看着他，平静道：“我不得不承认——你很会利用奇术。”

　　“是么？”驼背男看似在问，实则高高翘起了嘴角，言语中尽显傲慢。

　　“但我的奇术在你之上！”娄殊神色一正，突然银光乍起，由上而下从他周身扫了一遍。

　　钻入他体内的飞虫霎时间被沿着神经通路反制而来的雷光裹住，旋即被顶出肌肤碾碎成了灰！

　　驼背男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娄殊衔尾而来的雷光打了出去。

　　喉咙一阵腥甜，驼背男撑地爬起，连头都不回，立刻展开双翼冲向出口。

　　娄殊迅捷地赶上前去，在地面一跃而起，身影陡然出现在了驼背男的顶头上方。

　　硕大的雷光笼罩下来，直直击在驼背男的虫翼上，伴随着烧焦的气味，驼背男如枯叶般从空中坠落，倒在地上一阵接着一阵地抽搐。

　　娄殊拎起瘫软的驼背男压到桌面上，徒手将驼背男背后的翅膀扯了下来，留下两道鲜血淋漓的大口子。

　　凄厉的惨叫从驼背男的嘴里发出，疼得驼背男直冒冷汗不断吸气。

　　夏炳移开了视线不忍直视，郑竹石的神情却忽转严肃道：“这个人知道的东西不少，让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放心，这是我的拿手好戏。”娄殊揪住驼背男的头发，迫使驼背男抬起头来，“我问你，是谁在悬赏夏炳？”

　　“夏炳是谁？”驼背男有气无力道。

　　“少给我装，你不知道夏炳是谁你杀他做什么？”娄殊眼神指向柜台边的夏炳本人。

　　“原来夏炳是他……”驼背男咧出一丝嘲讽，“我不知道夏炳是谁，也用不着知道他。”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娄殊低声喝道。

　　“你问了老子就要答吗？想知道背后的秘密就放了老子，然后过来好好伺候，把老子哄高兴了，老子兴许还能跟你透露几句！”驼背男大言不惭道。

　　“还真把自个儿当根葱了。”娄殊冷冷开口，抓着驼背男的脑袋就往桌上撞，“告诉你，我有的是严刑拷问的手段，你不说是么，好，我就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娄殊抓住驼背男的食指往后一弯，当场就把驼背男的指头给掰折了。

　　驼背男的惨叫连绵响起，夏炳捂住了耳朵半侧身躲在郑竹石后面不敢看，他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也没想到娄殊审讯起人来竟如此狠辣。

　　但驼背男知道的事情又严重关乎自己，夏炳不能完全地自我蒙蔽，只好矛盾地对听觉半掩不掩，期盼驼背男尽快把内情全部说出来。

　　娄殊的手指移到驼背男弯曲的脊椎上，沉着嗓音道：“你再不说，我马上就在这里动手，你信不信只要我在这里一拍，你这辈子就别想再站起来了？”

　　“我说！我说了！”驼背男一扫之前的狂妄姿态，哭丧着脸大声求饶，“你想问什么我都说了，只要你放过我！”

　　“不见棺材不落泪。”娄殊鄙夷地呵了一声，“说清楚，是谁在悬赏他，怎么你不用知道他的姓名就敢来动手？”

　　“是、是元空教！”驼背男叫道。

　　“元空教？”娄殊愕然与郑竹石对望，似乎都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夏炳竖起耳朵探出脑袋，见他们都不说话，开口问道：“元空教是什么鬼？”

　　“元空教是天下第一邪教，信徒大多是一群疯子。”郑竹石诧异地望向夏炳，“你怎么会和元空教扯上关系，你是元空教的信徒？”

　　“我不是啊。”夏炳连忙否认，“我今天第一次听说这个教。”

　　“那元空教为什么要悬赏他？”郑竹石向驼背男遥遥问道。

　　“我不知道。”驼背男道，“这是元空教的传功使在黑市上发布的悬赏，他没说原因，只说谁抓住了这小子就可以拿到一千颗精纯水火石，生死不论，道上的人早就传开了！”

　　“一千颗精纯水火石？”娄殊与郑竹石再次惊愕出声。

　　郑竹石上下打量了夏炳好几秒，不可思议道：“你竟然值这个价？”

　　夏炳茫然道：“这个价很高吗？”

　　郑竹石失语了半天才道：“很高，是想象不到的高，水火石这种珍稀能源平常被官方牢牢把控，普通人很难有机会接触到，更何况是提炼到精纯的水火石，在黑市里哪怕一颗也是昂贵到吓人。”

　　夏炳更迷茫了，小声嘀咕道：“为什么要出这么贵的价来买我，我到底哪里被他们看中了，是我来自异世界的身份吗？”

　　“这也是我看不懂的地方。”郑竹石低笑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身上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否则元空教这种教派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你产生兴趣……看来我们必须要把你带回研究院了。”

　　“元空教真的出了这么高的价？”娄殊接着审问驼背男。

　　“是真的。”驼背男道，“元空教的传功使说了，只要能抓住这小子，就可以在元空教内换到一千颗水火石，或与之等价、甚至是高出原价的财产！”

　　“元空教的传功使是谁？”娄殊问道。

　　“我不知道。”驼背男道。

　　“你又不知道？那你怎么确定发布悬赏的就是元空教的人！”娄殊不悦地发出质疑。

　　“那黑市就是元空教开的！”驼背男急道，“在那个黑市里做的所有交易元空教都要抽成，这个传功使就是黑市的主持人，我去过很多次黑市，但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元空教是什么时候发布悬赏的？”郑竹石突然插嘴道。

　　“十四天前。”驼背男道。

　　“十四天前？”夏炳讶然张口，“这不可能，我满打满算到这边也不会超过两天，十四天前我还在别的世界，他们怎么可能在十四天前就对我发布悬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