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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牛羊 “我……是 ...

  •   夏炳被伙计们五花大绑,硬生生扔进了刘掌柜的卧房,再没有出来。

      而后刘掌柜跟着回房,当着众人的面关上大门,在里面落了锁,至此其他伙计才一言不发地又各自散去了。

      门外的“夏炳”勾起了唇角。
      现在,他就是那个唯一的夏炳了。

      刚才那个夏炳,哦不,如今众人的认知里应该是“刘天”了,“刘天”的折腾与呐喊只是一场落幕的闹剧,客栈里又恢复了平静。

      “你们两个先别睡,到我房里来。”郑竹石把房门彻底推开,让娄殊和门外的夏炳进来。

      重新关上客房门后,娄殊随口道:“叫我们进来什么事?”

      郑竹石走到窗边,半侧身倚着窗道:“刚才听到牛羊叫了吗?”

      娄殊和夏炳对视了一眼,都点头道:“听到了。”

      “你们过来看。”郑竹石托着窗扇底部,顺势把窗扇推得更开,“现在外面的牛羊不叫了,但还全部醒着,并没有停止骚动,你们不觉得之前这些牛羊的叫声很奇怪吗?”

      “是跟正常的牛羊叫有些不一样,但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吧。”娄殊靠近窗户,往对面的牛棚看过去,里面大概有三头牛,其中两头在啃咬栏棍,企图拖动棍子把牛栏打开。

      可惜栏棍又粗又圆,对于牛嘴和没有抓握能力的牛掌来说有些困难了。

      “可能是半夜闹栏吧。”夏炳微笑着猜测,“如果是到了发情的时候,闹栏应该很常见呀。”

      “你还懂闹栏呢?”郑竹石笑了笑,“但不对,如果是家畜发情,客栈大可以明说,不必附会鬼神,更不用提什么不成文的规矩。”

      “你的意思是说客栈里有古怪?”娄殊思考了几秒道,“仔细想想,那几条狗屁规矩确实有些刻意。”

      “不会吧,我睡得很舒服啊。”夏炳提出异议道,“我觉得这家客栈挺正常。”

      “是么?”郑竹石不怀好意地笑道,“你不怕他们养的牛羊发瘟了,做了瘟肉给你吃?”

      夏炳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牵着嘴角干笑道:“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看就很会。”郑竹石故意恐吓道,“你看我们昨晚吃的菜那么难吃,厨子一做完就跑了,伙计们也是各个做贼心虚,说不定给我们吃的就是瘟肉!”

      这话一出,夏炳还没太大反应,娄殊快先作呕了,捂着嘴道:“哎,你别说了,不是吃饭前都测过了吗?”

      “我是测过了,菜没毒,但不代表没病啊。”郑竹石嘻嘻笑着,翘起拇指往窗外点了点,“这后院里头,咱还真就得去看看!”

      他们说做就做,出了客房从二楼下到大堂,再经由过道往厨房那边走,厨房与大堂间的夹道就是通往后院的路线。

      院子里有四五个伙计稀稀落落睡着,还有两个把守在入院的口子上。

      见郑竹石、娄殊和夏炳他们突然出现在过道里,两个伙计应激就站起来了。

      “呃,客人,你不睡觉到后院里来做什么?”把守的伙计问道。

      “被你们的牛羊吵得睡不着,我们来看看动物。”郑竹石理直气壮地带着娄殊和夏炳往里面闯。

      伙计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急匆匆跟过来挡在他们面前道:“客人,这里头脏,没什么好看的,还是早点睡觉吧。”

      另有个伙计道:“客人,你不记得那三条规矩了吗,可别到这儿来了,要尊敬鬼神,遵守规则,免得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没事。”郑竹石打断了他的话,在娄殊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我们这儿有个专门捉鬼的大师,艺高人胆大,别的不会,就专爱和鬼神对着干!”

      娄殊闻言扯了扯嘴角,瞪了郑竹石一眼。

      郑竹石假装没看见,拉着娄殊和夏炳继续往牛棚的方向走近。

      伙计们一边陪着走一边急道:“客人,你这样做是会激怒鬼神的,太愚昧了,简直太愚昧了,你经得起鬼神的怒火么!”

      娄殊被骂得眉头一皱,拧身锐视着那伙计道:“鬼神的怒火长什么样我不清楚,但你再啰嗦一句,我可以让你先见识见识我的怒火。”

      “诶你!”伙计嘴唇翕动,但在娄殊目光的威压下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郑竹石笑道:“回去吧,兄弟,哪凉快哪呆着去,我们付了钱的,还能让你来当大爷不成,管这么多呢。”

      伙计憋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愤愤握着拳砸了一下,拿娄殊他们毫无办法。

      夏炳尴尬地拉了拉郑竹石道:“要不还是算了吧,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应该没病。”

      郑竹石偏道:“来都来了,哪还有回去的道理?”

      三人到牛栏前仔细观察,见栏子里关的确实是三头牛,其中一头在角落里卧着,眼睛半睁半闭,似乎对其它两头牛搅了它的睡眠很不满意。

      而其它两头牛本来还在四处乱拱,见郑竹石他们靠近,瑟缩地往后退了退,发现他们没威胁后又尝试着往回走了一些。

      “这几头牛都很精神啊,不像有病的样子,竹石哥,你想多了吧。”夏炳道。

      “不急,再看看。”郑竹石从空隙中伸手进牛栏,捡了一把青饲料喂牛。

      谁知两头牛并不搭理他手中的青饲料,把头扭开晃了晃,好像在说不吃,当郑竹石要把手缩回来时,其中一头牛眼睛亮了一下,跳上来咬住郑竹石的袖角往栏棍那儿带。

      “它要你打开牛栏?这牛挺通人性啊。”娄殊说着上手扶在栏棍上,要把插入木孔的栏棍抽出来,看看会发生什么。

      旁边一直盯着他们的伙计们急了,又跑上来叽歪道:“不能拔,拔了牛会跑的!这牛要是跑了就白养了,没钱挣回来了!”

      “是啊,还是别乱动了。”夏炳附和着伙计道,“万一给牛跑了,我们还要赔钱。”

      郑竹石和娄殊却不以为然,心说牛哪有这么容易跑,就是把它放出来,不吓着它也跑不了,然而话是这么说,他们也没继续动手。

      离得稍远的羊圈那边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争执,咩咩叫了几声,引起了郑竹石的注意。

      “我们去羊圈那边瞧瞧。”郑竹石提议道。

      伙计们松了口气,互相看了看,不经意间和三人中的夏炳对上了眼神,随后依旧亦步亦趋地追随在夏炳他们附近。

      路过院子角落的一架挡雨棚时,郑竹石“咦”了一声,招手让夏炳过来,指着那堆在角落里的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笑道:“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地仁子。”

      夏炳失笑道:“地仁子为什么要特意指给我看,这谁不认识?”

      郑竹石和娄殊同时顿了一下,错愕地望向夏炳道:“你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

      夏炳对他们的反应略感惊讶,眼珠子迅速转了转道:“啊这,我也不记得了,好像有人跟我说过,我忘了。”

      “是他们哪个伙计跟你说的?”娄殊随便扫了眼跟在他们身边的白衣人。

      “对对,应该是。”夏炳立马附和。

      “行吧,那我们去看羊。”郑竹石在膝盖上撑了一下,带头往羊圈那边走。

      羊圈是个木板搭成的小屋,屋顶的高度恰好可以让成年人进入。

      郑竹石这次比较谨慎,因为羊比牛更容易逃跑,而且一跑可能就是一大群,所以他先从从窗栏那儿试着往里面探看,羊群里有一只白羊恰好转过头,双眼和郑竹石对上了。

      “咩!”那头白羊像是知道郑竹石他们不是客栈里的人,狂蹦着对羊圈大门示意,大约是叫他们开门吧。

      那头白羊开始嘶鸣后,羊圈里好多只羊都聚到了白羊周围,和白羊做着相同的动作,不停地咩咩叫。

      “吵什么!”有伙计上来狠踹了下木板,震慑性地大吼,“再嚷嚷,把你们闹事的一个个拖出来都杀了,谁都别想活!”

      郑竹石和娄殊诧异地对望一眼,都对伙计的言行感到不解,这些牛羊的举动是很奇怪,但伙计们的反应也未免激动过头了。

      而且伙计们对羊说的话也有些不太对劲。

      至于是哪里不对,郑竹石和娄殊却一时说不上来。

      夏炳犹豫着劝道:“没什么好看的,牛羊不都是这样的吗,咱们回去吧。”

      “是啊,这都看过了,还有什么好看的,都是正常的牛羊。”白衣伙计们凑过来,拉着郑竹石和娄殊往客栈内走,说好话的有,说歹话的也有,总之就是一个劲儿劝他们回房。

      娄殊的叛逆心被激起,往前走了两步后就顿住不动了,微扬下颌睨视着众人,一副瞧你们能怎样的神色。

      伙计们各个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却又强忍着发作不了。

      后头羊圈里的那只白羊见郑竹石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窗口,顾不上那么多,着急地长声嘶叫,仿佛急于诉说。

      某个伙计怒从心上起,嘴里喊着“收拾不了别人我还收拾不了你么”,操起厚砧板上的大刀,冲着羊圈就去了。

      羊圈门一开一闭,几个伙计拎着那只白羊出来捆上,使劲按在了砧板上,屠杀的刃口对准了白羊的颈部。

      那白羊清楚地知道它要面对的境遇,连声向郑竹石、娄殊和夏炳三人哀声求救,咩叫声凄切又可怜,就连它的双眸里也逐渐蓄满了泪水,顺着羊毛滚落下来。

      郑竹石心念触动,向操刀的伙计道:“你别杀它了,我买下它。”

      “不卖。”操刀的伙计无情道,不知他是真不卖,还是记恨着之前与郑竹石他们的龃龉。

      刀锋已贴到白羊的脖颈上即将斩杀,却见娄殊身形一闪,扬手打在伙计操刀的手上,屠刀猛一下就被打飞了出去。

      “你……你……”伙计倒吸凉气往后退,惊怒不已。

      “我怎么样?”娄殊脸上写满了倨傲。

      另有白衣人上前劝那被打的伙计道:“掌柜的没吩咐,不要轻举妄动,当心受罚。”

      被打的那伙计垮下肩膀,又瞥了眼夏炳,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郑竹石解开缚住白羊的绳索,白羊从砧板上跳下来,咬着郑竹石的衣角把他们重新带到了羊圈前,轻缓地咩了两声。

      “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让我们把羊都放出去?”郑竹石严肃着脸没有动作,在搞清底细前,他可不准备把羊都放跑。

      白羊焦灼地撩开蹄子在平地蹦来蹦去,突然想到了什么,静下来在泥土上扒拉。

      “它好像在写字?写的是……”娄殊惊异地辨认泥上痕迹,一字字地把白羊写的字念了出来,“我……是……掌……柜……”

      “我是掌柜?!”娄殊霍然抬眼,拉高声音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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