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因为我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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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不要听它的。”李知随哀声祈求着。
它？李知随说的它是谁？系统？
温栖月的心中霎时间掀起惊涛骇浪。
李知随怎么会知道系统的存在？
【滋……检滋……滋啦……检索滋……失败】
系统的检索出了结果，机械声混着卡顿的电流音，异常刺耳。
温栖月根本听不清它在说什么，更不要说耳边还伴随李知随混乱的低语。
“系统？”
【滋……任务……滴——】
滴一声长鸣，系统机械女声冷不丁恢复正常，【任务五第二阶段已激活。】
【请宿主答应李知随的一切要求。】
“什么？”
任务五的第二阶段怎么这个时候激活了？
温栖月被这一连串的发展弄得应接不暇，她还想不通，为何新激活的任务完全与李知随的黑化进度无关。
她正在疑惑，腰间李知随施加的力道越来越大，像绞紧猎物的蟒蛇，也像吸附大树的藤蔓。
温栖月挣扎着动了动手，想要推开点李知随，给自己留有一些活动的空间。
然而她的动作却刺激到李知随。
李知随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语序混乱，前后颠倒：“不，不要离开我。听它的，妈妈，听它的。”
“——安慰我，哄我，说你喜欢我。”
【安慰她，哄她，说你喜欢她，承诺永远不会离开她。】系统机械声同时响起。
温栖月眼睫猛得一颤，瞳孔骤然收紧。
李知随能听到系统说话？
不，没有这么简单，她甚至比系统还要先一步说出任务内容。
温栖月陷入了混乱。
一旁的李知随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语气越发偏执：“我表现的很好对吗？为什么还要生我气？为什么要抛下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比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浓烈情绪铺天盖地袭来，拉回温栖月的思绪，她忽然想起这句话她曾听过。
那是在最开始绑定系统的时候。她刚打开后台查看评论，屏幕突然花屏，有一条评论被扭曲变形，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占满屏幕。她只匆匆瞥了眼便被系统掳到了这里。
残存的印象中，她隐约记得，那条评论的内容是——
【为什么不对她好一点？为什么不对她好一点？？为什么不对她好一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满屏都是质问，角落一闪而过显示评论的时间是两年前。
温栖月有一瞬间疑惑过，已经锁定的文对方是怎么找到的，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太多，她渐渐遗忘了这件事。
“你……”
所有的疑惑被串联成线，为什么李知随有时候对一些剧情的到来表现的那么平静，介绍宴那天她又是为什么会突然问她是不是要看她出丑。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剧情，甚至和系统有一定的关系。
但究竟是什么关系？刚才的卡顿和任务五又有什么关联？
温栖月有太多太多问题。她本该在这个时候追着李知随问个清楚，可感受到颈侧的湿润，此刻她只想无奈叹息。
温栖月没有再试图推开李知随，努力够到她的背，一下一下的轻拍。
等到李知随平复下来，颈侧的湿润凉成冰，她才停手发问：
“你什么都知道，对吗？我来到这里也和你有关系。”
李知随身体一僵，缓慢抬起头。
濡湿的刘海贴在她潮红的脸上，看起来好不狼狈。
她眼底的情绪黑沉沉的压着，费了一番力气才从口中挤出一个字。
“是。”
事已至此，李知随知道自己隐瞒不下去了，她也不想再隐瞒，早在选择叫住温栖月时她已经做好了坦白一切的准备。
这次轮到温栖月问为什么了。
李知随沉默的时间变得更长。
紧接着，温栖月察觉她在发抖，像是某种情绪积蓄到顶点，身体控制不住的反应，连同她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因为我恨你。”
“温栖月，我恨你。”
我恨你的偏心，恨你的冷漠，恨你看不见我遗忘我抛弃我。
除了喊妈妈，李知随很少喊温栖月的名字，说话时大多看着她的眼睛，用视线代替呼唤。
这一刻她看着她，念她的名字。唇舌翻动，牙齿咀嚼时恨不得将这个名字连同这个人一起嚼碎吞到肚子里。
她恨她，她真恨她！
恨她为什么一开始要伪善地抗拒系统的任务，恨她为什么她要可笑地讨好她？
又是为什么，她要在这些事后又一声不吭地因为任务因为积分而将她抛下？！
“别离开我。”李知随的眼泪再一次流下来，“妈妈，别离开我。”
不要那么快就将她丢下——
*
李知随总是很慢，慢热，慢节奏，没有人等她，她总是被落下的那个人。
走路走不快，因为肚子又饿又痛。
与人熟悉不起来，因为多数时间她总是沉默。
她说不出话，仅仅是消化自己的情绪就已经用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所以在来到温家时，她虽然心里喜悦，但表面仍做不出反应，沉默地旁观原本属于她的家人对一只霸占了她生活的鸠鸟百般宠爱。
没有人欢迎她的到来，没有人关心她的遭遇。所有人都在心疼那只鸠鸟即将迎来巨变的生活。
嫉妒与怨恨在心底酝酿出最苦涩的毒汁，不甘与郁气浸染她的眉眼，她逐渐成为他们眼中阴沉的、不讨喜的、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如果没有她该多好？她的亲人们无一不这么想。
李知随也这么想。
如果没有她该多好。
她想要那只鸠鸟从不存在，这样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坦途，拥有家人的疼爱、富足的生活。
可惜没有如果，命运之神从不偏爱她。
即便那只鸠鸟离开，她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反而成为了他们宣泄情绪的靶子，被认为是破坏他们一家幸福生活的罪魁祸首。
不幸贯彻她的一生，她似乎永远都不配得到幸福。
而这样的生活重复了一轮又一轮。
她原以为这是上天给她改变的机会，没想到这是命运开的又一个玩笑，无论她怎样努力都改变不了被嫌弃的结局。
于是，她开始麻木，她尝试逃离。
当她站在弥漫着白雾的城市边际，她终于后知后觉，原来自己的人生从始至终只是一场荒诞的没有结局的戏剧。
命运之神的确不曾偏爱她。
但也不曾偏爱那一只鸠鸟。
她冷漠到让她的恨都没了依托，变得软弱无力，剩下的只有经年的执拗。
李知随咬牙：“你怎么能什么都不在意？”
温栖月被李知随话里的信息量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在此时悄然来到零点，任务七超时显示任务失败，系统却一反常态，没有提起任何惩罚相关的事。
“你是系统？”
温栖月问出口就意识到矛盾。如果李知随是系统，那这些任务的意义是什么？
总不能李知随自己和自己过不去，自我折磨吧？
但温栖月转念又想起充满私心的任务五。
“是我，”李知随肯定了温栖月的猜想，“但不只是我。”
李知随眼前浮现出温栖月答应系统离开她时的果断，心底的酸涩翻涌几欲将她吞没。
她带着报复的恶意开口：“从一开始就是我。那些所谓的剧情任务，都是我哄骗你完成的。”
温栖月想问李知随这么做的原因。话未出口，结合日常李知随对她时不时的观察，恍然大悟。
“你想看我的反应对吗？你知道我道德感虚高，伪善，有着可笑的自我坚持。所以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折磨我，让我痛苦。”
“是不是？”
温栖月用着疑问的语气，心中其实分外肯定自己的这番猜想。
“是。”
她一通自嘲，骂的明明是她自己，李知随表现的却比她还要难以忍受，泪又在眼底打转。
温栖月笑了笑，抬手抚摸李知随的眼角：“小孩子心性。”
“事实上，这没有任何意义。你只给我带来了道德上的谴责，我并没有收到任何伤害。如果你想报复我，应该让我体验一把你的生活。”
“我不会这样做！”李知随情绪再次变得激动：“那是我的人生！”
也是她在循环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即便是痛苦，那也是她唯一拥有的，能证明她存在的证据。
“痛苦是有价值的，你不能抢走我的价值。”
温栖月直觉这番话还有另一种含义。她是想让李知随发泄情绪，但并不想害她真的情绪崩溃。
她尝试安抚她，开口前鬼使神差地打开看了眼系统面板。
面板上积分一栏来到了12万。
她的任务没有完成，系统也没有播报任何关于任务五的奖励。那这部分积分是从哪里来的？
温栖月有了一个猜想。
“我的积分，就是你感受到的痛苦吗？”
李知随觉得这句话的功利性太强，可温栖月的话中只有柔软的怜惜，她扯开一个要哭不哭的难看笑容。
“妈妈，你还是只想着如何离开我。”
她摇着头后退两步，抗拒道：“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不会再给你积分了。”
她上一秒含泪这么说着，下一秒积分一栏就滚动起来，跳涨了一段距离。
温栖月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