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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带他回家 酒后上门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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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晚书跟众人一起吃了些烤串。
席间,听说那个叫叶晓白的男生,是个导游,就职于当地最大的旅行社,专门跑『凌朔-冷川口』这条线的。
由于模样俊俏乖巧,平日里更是哥哥姐姐叫得嘴甜,收获好评无数,是金牌司导。
冷川口,是凌朔以北150公里外一个村子,也是边境、通商口岸、极光最佳观测地。
近年来被开发成著名旅游景区。
当晚11点散局,临走前,小余老板问了句:
“家里啥样的灯?”
唐晚书翻开手机相册,拿照片,给他看。
灯罩她已经自己拆下来了,里面是老式的环形灯管,肉眼可见两端微微烧黑的痕迹。
余北星瞥了几眼,转身回店里,在货架旁的五斗橱里,翻了翻。
没一会,拿出个全新未拆封的圆形Led灯片,还顺带拎了个长方形小工具箱。
“走,我能修。”
唐晚书微微意外:
“小余老板还有这手艺?”
话音落下,她目光落在对方的工具箱。
那不是专门维修师傅用的工具箱,而是个油画颜料箱。
曾于各大艺术院校美术生当中,流行的一款。
颜料箱看上去有些旧了,几处边角已经磨损,但打理得干干净净。
余北星喝了酒,也没开车,唐晚书租住的『桦北家园』小区,距离不远,两人沿着马路,散步十几分钟,就到了。
小区没有门禁,这个点,整座城市陷入沉睡,没几户人家亮着灯。
唐晚书住的是10号楼五层,她直接带人上楼进门,开了中厅小灯。
屋子里有浅淡的茉莉花香薰气息,沁人心脾,她随手从已有余温的暖气片上,给拿了瓶温着的矿泉水,递给对方。
余北星也没来得及喝水,仰头看了几眼,到玄关把电闸拉了,随手拎了把塑料椅:
“这能踩么?”
“能,但不结实,踩斜对角。”塑料椅子有个裂痕,一直闲置着。
余北星也不多话,干净利落站了上去。
唐晚书帮忙扶了下椅背,借着明净窗棂倾洒的月光,一抬头,就能看到本就高挑挺拔的青年,穿深色牛仔裤的双腿,笔直修长。
余北星拿钳子三下五除二,咔嚓嚓——
直接将灯管和连着的电子镇流器,剪了下来。
唐晚书将新灯具拆封,递了上去。
如今的新式灯片,好安装,薄薄的一个圆盘,直接插头一接,就算完工。
余北星也没用帮忙,自己从椅子跳下来,开了电闸。
还没等按开关,抬头望了望,一盏圆形大灯盘,于漆黑之中泛着微微幽光:
宛若皓月当空。
小余老板皱了皱眉:“你这灯,平时不开也亮吗?”
唐晚书想了想,淡定点头:“嗯,这屋子的零火线,可能是反的。”
刚搬进来时,她就有这困扰,灯关不彻底,半夜一睁眼,一个大灯盘当空高悬,像月亮。
为此,她还认真查了资料,一种说法是,有些老破小房屋电路的火线零线,装反了。
不过后来,也习惯了,反正只住一个月,就没再管它。
余北星没说话,从颜料箱里,翻出了螺丝刀和试电笔,把墙上的开关拆了,鼓捣了一会儿。
“火零没反,应该是感应电。”
言罢,开了灯,重又站上椅子,将那磁吸的灯片,从天花板的金属灯盘上,摘下来,一头连着线,一头自然吊在塑料灯罩里,灯罩往上一扣。
下来关灯,唰——
好了,不亮了,开关自如,完美如初。
唐晚书有些不可思议,小余老板这一手本事,不简单。
余北星干完了活儿,将旧灯具和包装扔进垃圾桶,椅子回归原位,还从口袋里拿纸巾,给擦了两遍。
而后才拧开唐晚书事先给准备的矿泉水喝。
“这房子,租了多久啊?”
唐晚书想了想:
“半年。”
其实这房子,她只租了一个月。
余北星也没接茬,透过卧室半敞着的窗帘,向外望了几眼。
有那么一刻,唐晚书觉得对方的目光,似乎定定盯着斜对面、顶楼的某个房间。
她循着他的目光望去,那里是12号楼7单元6层,窗子黑漆漆的。
周围的几乎人家,也没亮过灯。
多半是那几户,都没人住。
“余北星,谢谢你啊。”
“有事打电话。”
言罢,小余老板转身就走,随手将喝剩下的半瓶矿泉水,也带走了。
从进门到离开,全程不足半小时。
新装的灯,亮得刺眼,唐晚书适应了一会儿,本想把坏掉的老式灯管,以及上面的电子镇流器捡回来,研究一下,将来再修省的麻烦人。
结果一看,垃圾袋也被带走了。
小余老板可真勤快。
次日,早七点半。
『余生殡葬』店,唐晚书跟谷奶奶、保姆小周姨、余北星,一块吃过早饭。
饭后,小余老板罕见地没走,而是到仓储间忙活了一会儿,出来时拎了两个大帆布袋:
“有空没?咱俩上趟山,接了俩代客祭扫。”
山,自然指的的别处山,不过——
“代客祭扫是什么?”唐晚书问。
“就这。”
余北星说着,似是想要给她发点什么,想起来两人还没加过微信。
“二维码。”
唐晚书将自己二维码名片递了上去。
几秒钟后,『殡葬小余』躺进了她的联系人列表。
对方给她发了一段三分钟左右的短视频:
“一单158。”
唐晚书还没来得及细看,就披上羊绒大衣,跟着小余老板往外走。
正赶上谷奶奶跟保姆小周姨,也正要出去遛弯。
“你啊,怎么又领人家姑娘出外勤?”
“我俩,上山溜达溜达。”
“哎,去吧去吧。”谷奶奶笑笑,转头又跟小周姨念叨:
“也不知道这山上,有什么好溜达的,将来百年之后,有的是时间上那溜达呢。”
余北星依旧开自己那辆黑色奔驰,唐晚书坐副驾。
车上,唐晚书认真看了对方发来的视频。
视频是拿手机支架拍摄的,镜头固定在一座墓碑前,墓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画面中,小余老板将香烛、贡品、绢花、鲜花等一一整齐摆放,恭恭敬敬三鞠躬:
“孙飞霞奶奶,今天是农历七月初十,临近中元,您的孙女蒋英,因工作出差,特委托晚辈余北星,代为向您祭拜,奉上鲜花一束、水果、糕点五种,愿您衣食丰足、离苦得乐。”
唐晚书将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流程记熟,台词也背会了。
其实她还想,再翻一翻小余老板的朋友圈,不过此刻,对方就在旁边,她没好意思翻。
40分钟后,两人抵达『别处山公墓』南门停车场。
“一个前山的墓,一个西山,你去哪个?”小余老板还挺谦让。
“我去西山。”
“行,那我去前山。”余北星说着,将西山墓区的客户墓址,发到了唐晚书手机上:
“后备箱里东西都有。”
一段时日相处下来,唐晚书已知道,小余老板的后备箱,平日祭扫用品备得齐全,这次代客祭扫,更是一份祭品一个帆布袋,连手机支架都备好了。
于是,她从后备箱提了一份祭扫大礼包,又趁小余老板没注意,顺了一条拉花、一朵大红花,塞进帆布袋底下。
而后关上后备箱,挥挥手。
“回来我车还停这。”余北星喊了句。
别处山的路,不算难走,路标明确,唐晚书也熟,按照小余老板发的地址,没一会就找到了客户家的墓。
将手机支架立好,镜头调整角度,按下录制。
唐晚书于这位素不相识的老爷子面前,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
而后,不疾不徐地将贡品、鲜花,一一摆得整齐美观,燃上了香,一字一句,念得字正腔圆:
“张树贤爷爷……”
祭扫完成后,唐晚书检查了视频无误,将手机支架收起,提着大帆布袋里,剩下的拉花和大红花。
往自己姥姥、姥爷的墓地去了。
唐晚书姥姥和姥爷的墓区,也在这西山坡上,不远,过两个园区就到。
是合葬墓,一个走了五年,一个走了十多年了。
但墓碑之上——程景安、庄子盈,两个名字,工整如新。
她管理费交了20年,有工作人员给定期维护、描金。
十分钟后,唐晚书驾轻就熟,找到自家墓碑,给姥姥和姥爷,都系上了漂亮夺目的拉花、大红花。
别处山一代讲究,墓碑装扮的越漂亮,越有面儿,尤其是家家户户要系大红花,系了大红花,就代表这家有后世子孙来过。
点了香,唐晚书蹲下来,静静地看了一会。
她最重要的亲人,三分之二埋在这里,三分之一葬在别处。
她平静祭扫,十几分钟后,下山返程。
别处山广袤无边,南门停车场三个入口,即便她记得余北星的车牌号,也不得不绕着圈,一辆辆地找。
忽然抬眸间,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就在服务大厅门口,与人谈笑风生,握手鞠躬,最后,殷勤热情送客户上车的男人——
不是吕诚又是谁?!
客户的手里,还拿着崭新的绿本本——经营性公墓墓位证。
送完客户,吕大经纪一抬头,对视了。
唐晚书浅浅地扬眉:
“哥,你这地产经纪……还卖阴宅啊?”
“阴宅阳宅,这不一样都是房……”
吕诚顺嘴一秃噜,也觉着有些尴尬,连忙嘿嘿笑着改口:
“没有,没有,主要还是倒腾阳间的房子,这是偶尔,偶尔的……对了,你跟小北来的吧?我看见他车了……”
话音未落,身后一个清爽好听的磁性男声响起:
“晚晚。”
回眸间,余北星来了。
“就不知道打个电话……”小余老板掐了烟,吊儿郎当撇嘴:
“把山炸了都找不着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