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不熟》草莓碎碎冰

50、if线大学

　　沉舟睡了很久，梦到了童年的画面。
　　那时候他家没什么钱，一家三口挤在狭窄阴暗的出租屋里，冬天太冷，夏天太热，仅有的一扇小窗户嵌在离天花板很近的地方，光亮遥不可及。
　　爸爸会把他放在肩上，让他触摸唯一的光。

　　他们不觉得贫穷可怕，只珍惜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即使没有大富大贵，即使永远窝在小小的房子里。

　　后来有一天，他们搬进宽敞明亮的房子，出门能坐舒服的轿车，他不再穿十几块一件的衣服，卧室里摆满了玩具和书，他高兴得昏头。
　　接着搬进独栋别墅，他常常见不到爸爸，却常常听见妈妈对着手机里的爸爸大喊大叫。

　　一段时间后，爸爸隔三差五回家，他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了，沉默地吃饭，沉默地看电视，大声和妈妈争吵。

　　他在争吵声中关上房门，盯着满墙玩具。

　　他害怕了，害怕爸爸妈妈会分开。

　　害怕的事一定会发生，发生得很突然。
　　妈妈突然去世，爸爸突然带回家一个女人，他突然失去一切。
　　沉舟惊醒，身体的疼痛让他迅速脱离梦境，回到现实。

　　昨晚的一切在他脑海中闪过，起初像电影的慢镜头，后来越来越快，声音与画面交织在一起，令他脸红心跳。

　　他真的……

　　江骁野……
　　沉舟再睁开眼，小声唤他，无人回应。
　　他忍着疼去摸床的另一侧，没有一点温度，说明江骁野早就起床了。
　　江骁野会恨他吧。
　　沉舟叹气，心中并无后悔，这是他可以预料的结果；他飞蛾扑火，只求昨夜欢愉。

　　料想江骁野不想再看见他，他决定收拾东西回学校，继续做毫无存在感的大学生。
　　刚艰难地坐起来，房间门就被打开了。
　　他顾不得疼，转身看过去，江骁野拎着大包小包走过来，面色不太自然。

　　“沉舟，昨晚……我好像喝得太多了，你还好吧？”江骁野把大的塑料袋放在门口，只拎着一个小的过来，他只看了沉舟一眼就移开目光，拘谨地坐在床尾。
　　沉舟看清楚那是药店的袋子。
　　他下意识低头，看见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红着脸将被子扯到下巴处。
　　“我还好。”

　　江骁野低着头把几个小药瓶拿出来，继续道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喝醉之后会对你做出……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

　　这和沉舟想的完全不同，他以为江骁野会愤怒质问，会避他如蛇蝎，没想到江骁野会想负责。
　　他诧异：“负责？学长你、你要做我男朋友吗？”他问得忐忑，生怕江骁野提出经济补偿，他不要钱，他只想要江骁野。

　　“如果你想让我以这种方式负责，我……”江骁野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可以。”

　　沉舟幸福晕了。
　　幸福到他觉得不光彩的手段又怎么样？得到最重要。

　　“你真的愿意？”

　　江骁野抬头看他，露出他熟悉的温和微笑：“真的。昨晚我也不是毫无感觉。”

　　沉舟心满意足了，他知道江骁野现在不喜欢他，但对他反应就好，也许日久生情。
　　不生情也没关系。

　　“我弄伤了你，这几支药膏每天涂三次，我、我帮你涂吧。”
　　沉舟看出江骁野的不自在，不忍为难他，赶紧全都拿过来，说他自己涂就行。
　　“好，有伤口的涂这个，没有的涂这个……那只蓝色的涂后面。”
　　沉舟点头：“明白了。”
　　“你先涂吧，我去沙发上等你。”江骁野不敢看他，脚步飞快往外走。

　　沉舟再一次感叹江骁野的体贴，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仍然关心他的身体。

　　涂完药膏，沉舟换上干洗后的衣服，去找江骁野。
　　刚坐下，他手里就被塞了一串钥匙。
　　“我在学校对面租了一间公寓，钥匙和门禁卡都在这里，等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我回去之前你就在那儿住，涂药也方便。等我回去，我再给你配新的。”
　　“我知道你今天就要回去，别拒绝，你身上都是我弄的，住宿舍不方便。公寓冰箱里可能有点食材，如果能吃你就煮了吃，不能吃就帮我扔掉。每周一会有清洁工上门打扫卫生，但他们不会进卧室，卧室等我回去打扫就行。”
　　“公寓的东西随便你用，不用问我。”
　　江骁野一口气说了很多，他认真地看着沉舟的眼睛，似乎真的把当作男朋友了。

　　沉舟受宠若惊，用力握住那串钥匙。

　　“几点的车？”江骁野问。
　　“下午一点半。”沉舟回答。

　　“还有三个小时，我给你买了点儿吃的。”江骁野起身把那个大袋子拎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份盒饭，“先吃这个，剩下的去车上吃。”
　　沉舟感动得一塌糊涂，想抱抱江骁野，又担心他突然碰他会吓到他。
　　“谢谢学长。”

　　沉舟的盒饭吃到一半，江骁野被同学叫出去开会，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
　　直到他离开酒店前往车站，江骁野都没回来。
　　他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过了半小时才收到回复。
　　沉舟心里空落落的，怀疑江骁野当他男朋友纯粹是他幻想出来。
　　他只能握紧那串钥匙，握紧唯一的真实。

　　回到学校已是傍晚，沉舟放下书包，换了身衣服，握着钥匙去了江骁野的公寓。
　　这间公寓像充满诱惑的礼物盒，他打开门，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包裹他。
　　他脱鞋走进去。
　　室内一尘不染，窗边放着几棵绿植，泥土湿润，是被人精心照顾的。
　　茶几上堆满了书，他想象江骁野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一定非常迷人。
　　穿过客厅走进卧室，他俯身摸了摸深灰色的被子，想起他和江骁野的昨夜，心中暗暗期待他们在这里做。

　　正胡思乱想时，江骁野的消息来了。
　　【江：到了吗？抱歉，我今天太忙了，没时间送你去车站。】
　　【江：公寓里的东西随便用，缺什么告诉我。】
　　【江：记得涂药，实在不舒服就去医院。】
　　【沉舟：我到了，正在参观你的公寓。】
　　【江：到了就好，休息一会儿吧。】
　　【沉舟：好。】

　　沉舟放下手机，掰着手指算日子，度日如年。

　　一周后，江骁野终于回来了，沉舟下了课就飞奔到公寓，给他开门。

　　江骁野有点拘谨，他不抗拒沉舟的靠近，但绝不主动，沉舟在电梯里牵住他的手，他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回握。

　　“学长，我好像做梦一样。”沉舟低头看着他们的手，江骁野的体温略微高一点，手掌也更大，几乎把他的手包住了。
　　“这是真的。”江骁野勾勾唇。

　　回到公寓，江骁野去洗澡，沉舟帮他收拾行李箱。
　　江骁野穿过的衣服都洗过了，只需要挂回衣柜就好。

　　收拾完东西，浴室里的水声还没停，沉舟早就不用涂药了，他甚至还买了套和油，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只是幻想，他就忍不住了。
　　江骁野是他男朋友，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拉开浴室门，江骁野显然被吓到了，后退半步，他关了水，问他怎么了。

　　“学长，我很想你。”沉舟上前几步抱住满身水的江骁野，“特别特别想。”
　　“沉舟，等、等我洗完行吗？”江骁野紧张得有些结巴。

　　“学长，我们一起洗吧。”沉舟脱了衣服，打开花洒……

　　清醒状态下的江骁野很拘谨，全程被沉舟带着走，轻重深浅都由沉舟决定，频繁问沉舟的感受。
　　沉舟几乎溺死在这种独特的温柔中。

　　从浴室出来，他缠着江骁野又来了一次。
　　他想，他真坏啊。

作者有话说

　　[眼镜][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