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果[恋与深空夏以昼]》莲尘

1、第 1 章

　　1

　　夏以昼眼前的大屏幕闪动起来，显示起恋与深空的登录界面，他迅速换上那套你夸好看的衣服，在咖啡馆里站好，翘首以盼。

　　加载完成，屏幕上的你窝在被子里，无声地流着泪，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屏幕上，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夏以昼急切地走过来，他想问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嘴里说出口的却是：

　　“干锅馄饨水果捞，汉堡披萨小丸子……”

　　你在屏幕那边，还在喃喃自语：“夏以昼……哥哥……”

　　“哥哥在。”

　　可是你抽噎半晌，也没有说为什么这次哭得这么伤心。

　　你其实知道，说再多的话，他在屏幕那边也无能为力，还会徒增烦恼。

　　明明是最深爱的恋人，却被时空隔开，永远相爱的代价是永不相见。

　　你看着他：“夏以昼，我这边流下的泪会变成屏幕那边的雨吗？”

　　2

　　夏以昼一觉醒来，手机上就多了一个卸载不掉的app，名叫恋与深空。

　　他在现实中没有什么妹妹，可是望着游戏里面那张灿烂的笑脸，还是把两人的关系设定成了兄妹。

　　当女孩扬起脸看他，夏以昼感觉心脏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他在屏幕这边喃喃自语，说出了他对你的第一句话：

　　“我叫夏以昼，是你的哥哥。”

　　他看着你对着屏幕碎碎念，看着风吹拂着你跑动时晃来晃去的碎发，看着你皱着鼻子抱怨什么东西不好吃，看着你笑，陪着你流泪。

　　在遇见你之前，夏以昼的生活中只有亲人、训练、工作。

　　可是遇见你之后，夏以昼的生活竟然意外的丰富起来。

　　他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对你说早安，晚上必须和你说晚安才能睡觉。

　　你在屏幕那头提过爱吃的菜，他就搜来菜谱，自己做了满满一桌子，对着屏幕默不作声地挑出香菜全都吃光。

　　夏以昼买了苹果味的沐浴露，买了你头上同款的小皮筋绑在手上，偷偷印了你的小卡放在手机壳后面翻来覆去地看，也经常状若无意地让手机壳后面的小卡被人看到。

　　别人问时，夏以昼不解释，只是眯起眼笑，好像一只吃了糖的小耗子，满足又认真。好几个追求者也因此望而却步。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夏以昼逐渐不满足起来，他不想和你隔着厚厚的屏障，他不想只能对着屏幕说出固定的那些话，不想看你痛苦的时候无能为力，看你开心的时候无人分享。

　　他想像你们曾经在游戏里做过的那样，深深地、紧紧地拥住你，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要用一辈子来换。

　　3

　　夏以昼给这个叫恋与深空的游戏设定了特殊提示音，当你上线，他就会准时收到提醒，以至于他看手机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时不时就要扫一眼屏幕。

　　夏以昼喜欢随时随地看你对屏幕碎碎念。

　　这天打开手机，夏以昼像往常一样附耳过去，听你嘀嘀咕咕些什么，看到的却是你低落的神色：

　　“哥哥如果我们在两个次元一辈子都见不到面你会怎么办”

　　夏以昼久久地凝视着你，在已有的回复里小心地挑了一条：

　　“在犹豫什么？如果等不到你走过来，那我就先走过去。”

　　那一天之后，蒋飞感觉身边的夏以昼越来越不对，执行任务的时候飞得总是又快又猛，好像要带着战斗机坠机一样，但是完成任务的时候又格外漂亮。还时不时盯着手腕上的苹果小皮筋沉思什么。

　　蒋飞以为夏以昼受了情伤，自己悄悄偷看一眼，发现夏以昼手机壳后面的小卡还在，而且书包挂链也变成了个小苹果，呆呆地对人笑。

　　蒋飞这下蒙了，他偷偷摸摸地找到夏以昼，旁敲侧击地打听他最近怎么心情不好，是不是和嫂子发生矛盾了。

　　夏以昼没说什么，只是眯起眼笑笑：

　　“我大学时候心理测试还拿了零分呢，那个时候你都没说这么担心我”

　　蒋飞心说这不一样，你现在的状态好像快疯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干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疯了？我的确是疯了”

　　蒋飞错愕地抬头看向夏以昼，才发现自己把心声说出来了。

　　夏以昼睫毛低垂，掩盖着眼睛里的神色，他攥着杯，眼睛失焦，好像在凝视虚空内的什么，低声而又虔敬地说：

　　“你知道吗？我一直想要和你在同一边
　　的世界，而不是只能看着你，想象你……”

　　蒋飞没听清，问道：“什么？”

　　夏以昼却很快收敛起神色，脸上现出以前那种神色，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一样。

　　他拍拍蒋飞的肩膀，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别担心我了，我没事。你回去吧。”

　　蒋飞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气质，可是就是莫名地信服，转身准备离开。

　　很久之后的蒋飞回想起这个下午，夏以昼说话时的不容置喙、垂眸时候的虔敬、以及一举一动隐隐带有的上位者气质，不由得和夏以昼在ever的那几年重合起来，像一个人和他的影子合在一起一样。

　　4

　　把蒋飞赶走，夏以昼一个人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打开软件，他知道你不在那里。

　　但是也习惯性地看着空荡荡的咖啡厅，里面站着你的人偶，呆呆的不会说话。

　　夏以昼知道那个不是你，只是你的人偶，却还是抑制不住地凝视一眼。

　　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看着手机壳里他自印的你的小卡。

　　画面上你甜甜的笑起来，夏以昼脸色却愈发不好。

　　他怀疑自己是魔怔了，自从与你相遇，他的生活就充满了你的气息。

　　屋里苹果元素的东西、你身上无数件小物的同款、还有他手上那枚小飞机戒指……

　　夏以昼亲自为自己部署了以你为名的天罗地网，自己布置好每一根网丝，再亲手将自己束缚于内，等待这网的主人出现。

　　他明明白白的知道，可能你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也可能明天就会与你相遇。

　　而后者的可能几近于零。

　　橙蓝色的evol在他完好无损的右手里闪烁着，他看着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能力，心里产生了一种脆弱的裂痕：

　　这样的能力，如果没有你在身边，又有什么价值呢？

　　清甜的苹果酒下肚，夏以昼感觉开始有点眩晕了，眼前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你的虚影。

　　他伸手抻了一下手腕上细细的小皮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无济于事。

　　耳边有一个心声一直在告诉他：

　　“没关系的，这是你为自己建造的迷宫，这里很安全…”

　　听到安全这两个字，夏以昼放松了一瞬，右手摸索上自己的身体，口中喃喃你的名字。

　　在即将到达的时候，他拧眉，刻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手腕上的皮筋，也被他用evol控制着，飞到了它不该在的地方。

　　除了你那根小皮筋，他不想接受其他心意。即使是疼痛，只要来源于你。

　　他刻意用痛苦提醒着自己，让自己不要在欲望中沉沦。

　　可是他虽然清醒了，铺天盖地的苦涩却依旧将他包裹，像密不透风的茧。

　　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传来了你的声音，急切地、雀跃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夏以昼！我来啦！”

　　他如梦方醒，伸手拿过手机，虽然知道你看不到他在干什么，但是他的脸上还是漾起薄红。

　　屏幕那边的你被他的引力拉过来，摸了摸他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自此，朝阳降临在他的生命里，捆绑在他身上的茧尽数碎裂。

　　5

　　那次过后，你上线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夏以昼一开始还以为是你最近很忙，可是等了你好久，你却还是不怎么上线，唯一一次上线还是哭着叫他的名字睡着了。

　　他第一次那么恨自己，既不能给你实实在在的陪伴，又不能给你异地男友的感觉。

　　他甚至，都无法操纵游戏里的自己说出一句真正属于他的话 。

　　可是他又那么悄悄地有点怨你，离开了他的世界，回到你原本所在的世界之后，就想把以前的一切都丢下不管吗？

　　你丢掉了你们游戏里一起建的小屋，丢掉了你们那么多美好的时光，还丢掉了……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再继续想，那还是你吗？夏以昼！

　　虽然这么想，可是夏以昼还是凝视着手上的皮筋，摩挲着手上的皮筋和无名指的戒指，他想，第一次在游戏里与你牵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跑不掉了。

　　夏以昼开始成宿成宿睡不着觉，白日里开战斗机都没有什么精神。

　　虽然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完美完成任务，可是蒋飞总觉得，他越来越少言寡语，仿佛心里压着一团不灭的火焰一样。

　　但是有一天，这根绷紧的弦还是断了。

　　夏以昼由于身体原因，第一次申请了休假。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夏以昼自己偷偷挂了精神科的号。

　　“你是说，你爱上了你游戏里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