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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苏桐的气味 ...

  •   【古代线・永徽十七年・霜降・观星阁】

      铜灯凝霜,烛影摇寒,案头残墨未干,氤氲出淡淡墨痕。谢无咎立在案前,指尖悬着细霜,堪堪触到羊皮图上五毒噬月阵的阴脉纹路,便轻轻顿住。他眉峰微蹙,周身沉静如夜霜凝雪,眼底星子暗涌,藏着未说尽的沉虑。

      “谢卿可是为南蚩犯境忧心?”

      玄袍曳影,玉笏藏怀,陈昭缓步趋近。袍角扫过阶前霜痕,沾起细碎霜花;风穿画阁,凉意侵襟,卷起案头残墨轻尘。他没先出声惊扰,目光落在羊皮图上,恰见谢无咎指尖循着阴脉轻勾,指腹擦过纸面的动作,缓得像在护一件稀世古卷。袍角偶尔蹭过对方垂落的衣袖,二人都微顿了顿,气息交缠一瞬,又各自归了沉静。

      谢无咎收指提笔,蘸了墨,笔锋顿在半空,长叹出声:“南蚩炼蛊化煞,此阵阴邪至极,唯有借月华清辉方能破解。” 侧眸时,余光瞥见陈昭立在身侧,玄袍挺括绣着云纹,眉峰沉凝,自带着一股稳世安邦的沉静气场。

      连日一同议事,陈昭早已摸清阵底。他指尖轻点羊皮图上的剑南疆域,声线沉厚:“此阵逆克五行,窃天地正气为伪阴;再以秽物污染月华,蚕食天地至阴。长此以往,阴阳必定崩坍,沦为万劫不复的渊薮。”

      如今剑南百里之地,阵祸蔓延,阴阳失衡,民不聊生。田畴荒芜,疫气渐生,烽烟刚起,破局之事,已是刻不容缓。

      陈昭眸色愈发深沉,忽然开口问道,语气笃定里带着几分安抚:“谢卿之意,莫非岷山星轨倒悬,这破阵之事,终究要落在昙昙身上?” 他懂谢无咎的顾虑,更清楚破局的关键,话音轻缓得像春风融霜。

      他怎会不知?谢昙天生太阴化权,及笈之夜,危宿连珠,状若飞燕衔星。钦天监秘录早载:“燕衔星现,玄阴归位。” 其身上正朔阴力,恰是破阵之钥。

      谢无咎颔首,转身引着陈昭出了观星阁。挥袖指天时,衣袂翻飞,指尖霜花不慎蹭过陈昭手腕,一丝凉意瞬间传开。“君请看。” 他声线微扬,夜空之上,玄武七宿清晰可见,危宿光芒炽盛,亮彻星穹,清辉漫过二人衣襟。

      陈昭抬眸望去,瞳孔微缩,低声惊叹:“今夜竟复现燕衔星!” 转头望向谢无咎时,恰见对方眼底星子与夜空危宿交映,比星辉还要亮。心头莫名一动,似有弦音轻颤,转瞬又被他压了下去。

      “参宿主兵,轸宿司水;三江潮涌,女帅擎天。” 谢无咎抬眸对上陈昭的目光,眼底映着对方的锐芒,语气凝重:“唯有借昙昙的太阴真魄为引,以危宿七星引渡阴气入地,才能触动地火阳脉,引岷江阳泉喷涌,一举湮灭阵眼。” 言罢,指尖还留着蹭过对方手腕的凉意,莫名有些局促。

      “谢卿所言极是。” 陈昭颔首,语气果决不鲁莽,“孤即刻上奏圣人,请旨启用谢昙。” 见他眉峰仍蹙,又补了句安抚:“朝堂非议,孤一力担之,断不会教卿与昙昙受半分委屈。”

      “不可!” 谢无咎急声阻拦,下意识探手拽住陈昭的锦袍袖角,指尖刚触到云纹暗绣,又猛地收回。语气里满是急切,眸底藏着对谢昙的疼惜,也藏着对朝堂的忌惮:“先祖谢娥为帅时,镇守岷江不慎泄洪,殃及七万黎庶。自那以后,谢家玄甲卫便再无女将之例。此事一旦传出,必引朝堂哗然,昙昙年纪尚轻,恐难承受这份重压,更怕遭宵小构陷!”

      【古代线・永徽十七年・霜降・谢府演武场】

      晨雾漫阶,晓露凝霜,演武场的石砖湿寒浸脚,踏上去脚步声清冽。谢鼎真手持玄铁枪,枪尖扫过石砖,火星溅在谢昙甲胄的玄武纹上,转瞬即逝,映亮了阶前霜痕。他望着爱女演练北斗三连刺,枪尖划出的轨迹凌厉精准,竟与谢无咎昨夜送来的布防图分毫不差,眉峰间赞许与惋惜交织,难掩复杂心绪。

      “这般将才,偏生女儿身。” 谢鼎真收枪长叹,语气怅然,满是无可奈何。

      “父亲!” 谢昙收枪顿地,玄铁枪杆撞在石砖上,铿锵有声,震落了阶前晓露。她单膝跪地,额角汗珠滚落,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语气却愈发坚定:“南蚩已渡青衣江,烽烟都迫近城郊了!昙昙熟稔旭兄所授星阵,更得无咎兄指点破法,定能领兵破敌,守护剑南苍生,不让烽火染我桑梓!”

      谢鼎真收枪,剑穗垂落,沾了晓露轻轻晃动。他长叹一声,语气凝重:“玄甲卫自谢娥先祖之后,便不再立女帅。这是祖制,更是为护谢家后人周全。爹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话音刚落,金鸾车驾碾过青石板,銮铃轻响由远及近,打破了演武场的静谧。清和女帝掀帘而出,凤翥龙翔的车帘滑落肩头,明黄常服耀目,绣线流转着微光。她目光扫过甲胄汗湿却依旧身姿挺拔的谢昙,语气含着愠怒,更藏着急切:“谢国公欲学腐儒抱残守缺,眼睁睁看着九州苍生于水火而不顾吗?”

      谢鼎真心头一凛,单膝跪地:“臣不敢!”

      清和女帝拂袖掷出图卷,羊皮图散开,恰好落在谢鼎真脚边。谢鼎真急忙拾起展开,只看一眼,脸色骤变,当即叩首请罪:“臣管教无方,竟让小女涉足军务,劳陛下亲至,罪该万死!”

      “谢国公何出此言?” 清和女帝转身往堂厅走去,“起来说话。”

      进了堂厅,女帝挥袖屏退左右。殿内只剩三人,她才转身沉声道:“昨夜千鳞密使夜访朝堂,告知朕一事——南蚩与北戎暗结同盟,合炼‘归墟台’,竟用生魂炼制尸傀,妄图逆天罡,颠覆我大晟江山!” 语气凝重如铅,殿内气氛瞬时冰封。

      “甚么?” 谢鼎真惊得猛地站起身,声线发颤:“九州太平千年,这般邪术,怎会重现于世?”

      “事已至此,不容拘泥。” 清和女帝语气严厉,“再迟疑片刻,便是将苍生推入火坑!”

      “只是……” 谢鼎真仍有顾虑。

      “天塌地陷,有千鳞卫撑着,有朕顶着!” 清和女帝断喝打断他,威严凛然,“谢鼎真,你何时变得这般畏首畏尾,没了当年戍边的豪气?”

      【古代线・永徽十七年・霜降・皇宫大殿】

      朝堂之上,议论鼎沸,香烛燃出的寒烟绕柱而上。司徒大人率领诸位老臣跪伏丹陛,高声进谏:“陛下!谢氏女帅旧例一开,恐遭天谴,动摇王朝根基,祸及社稷啊!”

      清和女帝端坐龙椅,闻言冷笑:“天谴?若无谢氏先祖舍身泄洪,大晟早已葬身蛊虫之腹,何来今日的太平盛世?”

      大晟上下,无人不晓三百年前旧事:南阆五毒阵起,蛊疫横行,民不聊生。谢娥挺身而出,引岷江之水倒灌三十八寨,浊浪毁阵眼,却吞沿岸七万黎庶。

      史载“江鱼三月不食,腹中皆见人甲”,惨状昭然,至今想来,仍令人心惊胆寒。

      谢娥自感罪孽深重,折损元寿为祭,封滔天怨气於镇潮碑。自此,岷江夜半常有铁甲踏浪之声,那是谢娥与阵亡将士之魂,仍守南疆故土。

      司徒大人还想进言,清和女帝猛地拍案,声震大殿:“朕意已决!封谢昙为镇南大将军,即日起整军备马,驰援剑南!再有敢妄言谢家女为帅不妥者,以动摇军心论罪,绝不姑息!”

      【古代线・永徽十七年・立冬・岷江畔】

      剑南道之战:星语破蛊与妖盟初现

      晨雾锁江,江风携着寒意扑面而来,潮声拍岸。谢昙身着赤金鳞甲,甲胄映着晨光,熠熠生辉;玄武纹络隐现其间,嵌着银线,流转着清辉。五千玄甲卫列成北斗之阵,战靴跺地,声震江畔,与潮声相和;甲上玄武纹与江面星轨共振,气势磅礴,直冲云霄。她抬手抚过腰间的狼毫笔,笔帽“昙花呈露”四字为玉质所刻,被指尖摩挲得温热,正与旭兄的星语密信轻轻共鸣,恍若兄长亲临助阵。

      “报——!” 斥候的马蹄声惊破江雾,声先至人后到,急声禀报道:“南蚩祭出五毒噬月阵!远山腾起青紫毒雾,轸宿星光已被尽数遮蔽!”

      谢昙长剑出鞘,剑尖划江心石,北斗轨迹乍现,高声下令:“开阵!”

      玄甲卫齐声应和,战靴再跺,地面玄武巨纹浮现。转瞬之间,江心炸起冰晶潮——此乃谢无咎预算星轨,借北斗之力引来天河之水,裹挟癸水真精,直扑毒雾。

      青紫毒雾遇上癸水,凝为血珠坠落,溅起江畔寒波。谢昙挥旗变阵,北斗阵化出玄武虚影,蛇首猛咬南蚩象兵阵的天枢要位,鳞爪翻飞带起劲风。激战间,她忽然瞥见南蚩主将耳后三尸纹闪烁——那是北戎生魂术的专属烙印,暗泛着诡异红光!

      “斩将!” 谢昙抓住参宿连珠的刹那,枪尖如流星赶月,疾刺而出。南蚩主将头颅飞旋落地,众将士惊见其心脉处竟刻着齿轮符文——那纹路,竟与现代ITE公司的标志别无二致!更骇人的是,其瞳孔深处,清晰映出谢无咎在观星阁呕血的景象——北戎的生魂术,竟能截取时空乱流中的记忆!这背后的阴谋,深不可测!

      战后,谢昙亲率亲卫深入南蚩腹地,行至苍洱谷,忽然望见一座古台。台周荒草萋萋,覆着薄霜;石台之上刻满星图符文,墨迹暗蕴,中央凹槽里嵌着半块玄鸟佩残片,纹路与陈昭随身玉佩全然相合,分毫不差,似是天作之合。

      她指尖轻触石台,符文骤然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虚空中异象突生:一女子正对一方形物件作画,画中双男主被玄冰锁链束缚,那锁链的纹路,竟与自己甲胄玄武纹的现代变形一模一样!谢昙心头巨震,定睛细看——那作画的女子,容貌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眉眼间的英气如出一辙。

      “将军!石台下设密道!” 亲卫的惊呼拉回她的思绪。

      谢昙谢无咎随亲卫走入密道,石壁上刻满北戎文字与南蚩蛊毒图谱。行至密道深处,一幅壁画令她寒毛倒竖:北戎祭司正将生魂注入蛊虫,那些生魂的面容,竟与现代的孙涵、方才作画的女子全然一致!

      忽有高挑身影从密道阴影中窜出,动作迅捷如鬼魅。那人身着连体异服,面扣深色护镜,手中握着造型奇特的器物,对准谢昙眉心,眼神冰寒,无半分波澜。

      谢昙从未见此装扮器物,心头一紧,刚欲抬枪格挡,对方已扣动机关。“砰”的轻响过后,眉心一麻,眼前骤黑,径直栽倒,不省人事。

      这次时空穿梭实验终究失败了。苏桐依照陈昀的命令,消除了所有见过时空穿梭飞船之人的记忆,确保时空秩序不被打乱。

      记忆消除完毕,苏桐避人耳目,背起昏沉的谢无咎,又抱起昏迷的谢昙,迎着夕阳走出苍洱谷。他将二人轻放在谷口安全的石台上,衣角沾带的松木香气,无意间轻覆在二人衣襟,随后才转身离去。

      谢无咎半梦半醒间,意识混沌,鼻尖萦绕着一缕异香——似松木般清冽,又含三分暖意。

      这气味陌生却又熟稔,像刻入灵魂的印记,让他紧绷的神经悄然舒缓了几分。

      他不知这香气源自何处,只觉是混沌中唯一的锚点,牢牢牵住了他涣散的意识。

      【现代线・2024 年 11 月 22 日・22:30・沈家】

      沈砚青裹着苏桐的围巾回到家,刚推开卧室门,就看见沈对蜷缩在柔软的白色毛绒小海狮垫里睡得正香。小家伙团成一团,粉粉的小鼻子轻轻抽动,看起来香香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rua一把。

      沈砚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坏笑,蹑手蹑脚走过去,猛地伸出手就要rua。

      没等她碰到,沈对突然惊醒。它鼻尖急促抽动,精准捕捉到沈砚青身上散逸的气息——那是裹在围巾里的、带着冷冽感的松木香气,与记忆最深处那股令它本能警觉的异香全然吻合,竟还藏着一丝微弱的暖意。这熟悉的压迫感瞬间攫住它,汗毛尽数竖起。“喵——!” 一声尖利的嚎叫后,沈对猛地冲出卧室,连滚带爬地窜到客厅沙发上,死死躲在沈母身后的靠垫缝隙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圆眼睛。

      沈砚青被它的反应逗乐了,穿着拖鞋在地板上打着出溜滑追到客厅,手指曲起作势要抓:“小东西,还敢跑?今天不让姐姐rua够,别想睡觉!”

      沈对弓着背,毛发倒竖,眼睛死死盯着窗台,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飞跃窗台逃跑的准备。

      “你洗手了吗?就敢摸我们对对!” 沈母连忙将沈对护在怀里,一脸护崽模样。

      她一边轻轻顺着沈对的毛安抚,一边从零食罐里拿出鸡胸肉喂它,语气软乎乎的:“对对啊~是不是姐姐出去沾了别的小猫的味道啦,才这么反感呀?”

      沈砚青瞬间黑了脸:“妈!您偏心也不能这么诬陷我啊!”

      自从家里养了沈对,为了它的心理健康和身体健康,她从来都不碰外面的小猫咪,连路过宠物店都要绕着走,怎么可能沾别的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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