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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2.带球跑咸鱼躺 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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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带球跑咸鱼躺
三日后,圣旨下。
东海王府上下跪了一地,宣旨的太监站在阶上,声音尖利:“东海王世子萧澈,谋害皇嗣,罪不可赦,虑其并未得逞,免其死罪,贬为庶人,终身幽禁京城东海王府,无旨不得出府半步……”
“东海王教子无方,即日起禁足王府,教子思过,削封地二郡,以示惩戒。另,东海王庶长子萧琮,纯良敦厚,堪当大任,即日起立为世子——”
东海王的脸色铁青,手指攥得发白,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萧澈跪在其身后,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没想到竟然会造成这么大后果,从小在封地,他便无法无天惯了,不管闯了什么祸、犯了什么错,都会有父王母妃替他兜着——
此番进京,他自是一如既往目中无人,觉得自己乃东海王嫡出世子,母妃出自琅琊王氏,祖母乃是先帝宠妃,出自京兆韦氏。
虽然他还年幼,但已知道自己出身金贵,在他看来宁小宝就是个不知道娘亲是谁的野种,他凭甚得到像皇子一样的待遇?!
因而汝阳王世子提出来时,他便立马被当了枪使。只是后来再指认,没有证据,萧衍也不认,反倒他自己连带着东海王府受了瓜落。
他如今不仅摔断了腿,将养得也不好,往后怕是要落下残疾,还丢了世子之位,一番变故,将他砸得七蒙八落,心里正惶惶......
东海王脸色铁青、接旨起身,转身就狠狠甩了萧澈一巴掌,眼里满是狠厉,没有往日半点慈爱的痕迹,怒骂道:“孽子!”
萧澈腿摔断了本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出来跪着接旨已经是勉强,被他父王这么一个大逼兜下来,又看到他父王对他恨极的眼神,心里满是凄惶不已。
他心底亦恨亦怒,觉得那萧汾什么货色?!凭甚被立为世子?!萧汾生母不过他父王的通房丫头罢了!一个贱婢所生,什么也不是!凭什么当世子?!
但如今这些已由不得他说了算......
传旨太监离开后,东海王府被铁甲重军围成了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消息传回胶东,东海王妃收到传书,脸色惨白,却眼神决绝,立即便写了奏请到京,称萧澈年幼,以往是她教子无方,她愿只身入京,换东海王回封地。
萧煜拿着东海王妃的奏请与宁晏瞧,问他意下如何。
东海王妃满满一页信纸可算字字泣血,宁晏瞧了后道:“那东海王怕是巴不得如此——东海王妃所出仅此一子,到底是作母亲的,陛下便准了吧。”
东海王接到消息时,不由喜出望外,本以为自己不知要被困在这京城不知何时,没想到那女人竟然愿意来替他守着自己这残废儿子!对他而言,那自是再好不过!
他身边的谋士有些犹豫道:“王妃乃远国公夫妇最疼爱的掌上明珠,如今二老尚且在世,几位兄长都手握重权,王爷不若假意推辞一番,以示对王妃的怜惜?——”
东海王恨恨道:“她生出这么个好儿子!又教成这般!本来就是她不贤不良之过!本王没休了她都算好的了!凭甚与她好脸色?!”
谋士默然不语。
东海王妃到京前夜,东海王便迫不及待回了封地,就跟要甩开什么瘟神一般。
东海王妃入了重兵把守的王府,瞧见萧澈如此凄惨的模样,不由抱着萧澈大哭了一番。她从小锦衣玉食,也是被娇惯了的性子。这么多年,又只得了萧澈这么一个儿子,便宠得有些过了······
但她自小被远国公夫妇知书达礼好好教养,纵使有些娇纵,却是性子不坏的。经了此番,心中却已无他念,儿子被贬为庶人,向来不放在眼里的庶子却被立为了世子,她在胶东封地待着并无什么意思,还不如待在京城守着自己儿子。
反正素来她也是在深闺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守着萧澈对她来说已是恩典了。
但东海王回封地后没多久,东海王府却传来消息——新立的世子萧汾病亡了。
消息传到朝堂上,满朝哗然。
倒是没谁怀疑到东海王妃头上,毕竟,王妃已经自请离开胶东来到京城守着萧澈,跟坐牢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摆明往后只想守着自己儿子过个安稳的日子。京中贵妇知道东海王妃做法后,无不感同身受又深有触动,觉得若是换作自己,大概也会如此,就算东海王妃往日可能娇纵了儿子些,可当母亲的哪个能铁着心不惯着孩子呢?!
在她们看来,东海王妃不过是一个母亲罢了,还是一个她们面对这种情况会做出同样选择的母亲。
因而萧汾病亡消息传来时,却无人怀疑到东海王妃头上。
朝堂下令令胶东郡郡守彻查,最后也只查到一个郎中头上,说是萧汾染了风寒,缠绵病榻将近半月,身体被掏空了大半。郎中开了一副猛药,没想到没挺过来,就这么一命呜呼去了······
看起来就像一出荒诞的巧合。但线索也就断在了郎中这······郎中自是被顶了罪。
夜晚,宁晏守在小宝床边看他熟睡的模样,怜爱的轻柔的拨开他柔软的额发,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萧煜瞧他模样,不免有些心疼道:“子卿在想什么?——”
宁晏叹了口气道:“臣只是想着,当初答应陛下待小宝回来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当初臣只是想着,小宝还小,他应该看看更大的世界,不应该只拘于青屋山那一方天地。”
“可如今回京入了宫,早该知道身处其位,便会危机四伏,暗中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总让你防不胜防。”
“不管是宫中、王府里甚至那些大门第之间,又或者朝堂之中、世家宗亲之间,这种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尔虞诡谲之事不在少数······”
“也许,我不该带小宝回来······”
萧煜一时只觉得心脏仿佛被这些话语攥得有些丝丝密密的疼,他将宁晏揽在怀里,亲了一下他的发顶,不由叹道:“都是朕的错,是朕没有处理好。”
宁晏一脸迷惑,将手指抵在他的唇上,有些微嗔责怪道:“陛下说的什么话?!这与陛下又有何关系?!”
“人心幽微难测,又怎能控制别人如何想如何做呢?——”
“陛下身为天子,看似尊贵,别也实是高处不胜寒,要防着那么多双眼睛与那么多张嘴,陛下也很不容易······”
萧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