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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逸仙 鸡飞狗跳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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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鉴道:“我们先来理一下这个人的行动踪迹。首先,设计了我躺在裸.身傀儡旁边。之后,在暗中操纵傀儡,假装给我下毒,迫使我承认通奸的罪名。然后,在花轿上断掉傀儡的头,引我入朱府调查。这之后,他便人间蒸发了一样。他的主要目的便是引我入朱府。”
“引我入朱府后,发生了什么?骨人被我调查出来了。你们俩关系重归于好。我名声被污,但也可以解决。按这个过程来看,我并没有损失太多。”
朱东施道:“十日之后辰时,你再来朱府。我将宴请四方,替你洗清冤名。”
庄鉴颔首,继续道:“沿着方才思路继续捋,阵主到底图什么?目前来看,最有可能的,是想通过骨人被调查出什么事情,有关于你们的,极其私密的事情。这个人,针对的是你们。”
“但现在并未发生什么,总感觉有后手,后手是什么呢……莫非,冷月香还没有死?鬼可以透明化,它之前一直跟着你们,怕是知晓了你们不少私隐。如果那人引我过来,就是为了借我之手引出这鬼,那就说得通了。方才,冷月香亦有可能并非消散,而是被那人用了手段,藏了起来。”
“那只能你们想想,你们有什么仇家了。”
朱东施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面有菜色。范伍元眉心微蹙,眼帘半垂,仿佛陷入了沉思。须臾,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犹疑。
庄鉴道:“你们心中已经有人选了?不妨与我说说。我对此可是一无所知。”
范伍元与朱东施二人窃窃私语一番后,由朱东施总结道:“我们能想到最有可能的三个人,分别为林醒舟、南仪和……那人。”
庄鉴:“那人是谁?”
范伍元:“就是那个,那个嘛。”
庄鉴:“哪位?”
朱东施:“姓周。”
庄鉴恍然大悟:“周照啊?”
范伍元一抖,朱东施一颤。二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庄鉴:“提他名字怎么了?周照。”
范伍元又是一抖。
庄鉴道:“周照。周照。”
范伍元一抖,再一抖。
庄鉴道:“周照,周照,周照。”
范伍元一抖,二抖,三抖。
庄鉴道:“周照,周照,周照,周照。”
范伍元抖,抖,抖,抖。
庄鉴道:“周照,周照……”
范伍元怒道:“别把我当筛糠玩了!”
庄鉴哈哈大笑,又反复咀嚼了几下这个名字:“周照,周照,好名字,我喜欢。”
朱东施:“你什么名字不觉得好?‘我来捉奸’你都觉得是好名字。”
范伍元道:“好了,先说林醒舟吧。庄鉴,你与她有交际,就应知她野心颇大。她和我作为九流宗的左、右副使,免不了龃龉。有利益斗争,那么就有可能是她做局,想挖出我的弱点。”
庄鉴、她的兄长庄祝及林醒舟是多年的狐朋狗友,常聚在一起喝酒打牌。关于林醒舟和范伍元的恩怨,林醒舟对庄鉴并未细说过。庄鉴所知有限,只知林醒舟对范伍元很是深恶痛绝,喝大了就常在庄鉴面前骂他什么事也不干,出事了就甩锅,好.色又无脑,没胸襟没担当云云。
朱东施道:“至于南仪,是与我不睦。说起来,也都是我的错。”
范伍元道:“分明是她太过分了!”
庄鉴道:“你们有何龃龉?”
对于南仪,庄鉴有所耳闻。听说,她是一位医术出众的神医,素有医仙之名。她是青医宗的副使,也是朝堂中唯一的女官。年仅二十三岁,便官任太医署副院长。
朱东施轻叹一声,道:“我母亲有几十年的沉疴痼疾,久病不愈,我便延请南医仙来诊治。毕竟她有十治九愈的好名声。谁知,她诊治后,我母亲的病更加重了,我一时心急,便问了她几句。谁知她是有些气性与风骨的,只这几句,便唐突了她,她拂袖离去,留我母亲在那里,我几番上门找她,皆吃了闭门羹。”
范伍元神情不忿,道:“治一半不闻不问,哪有这样的人啊!”
朱东施轻摇头,道:“绝色佳人,兴许总是有自己的脾性的。”
范伍元道:“长相再好也不能这么作威作福吧!不就仗着她弟周照的威势。”
“别这么说,”朱东施道,“如此佳人,听闻在朝堂有不少交好之人。”
比起南仪的医术,更被津津乐道的是她的绝艳容颜与风流韵事。爱情佳话便罢了,有人甚至会说她全靠傍男人才走到如今这个地位。因并未与她深交,庄鉴不置臧否。
庄鉴道:“风言风语休谈。据我来看,仅仅就这点原因,不至于到要给你们设局的程度。”
范伍元面色犹疑了一下,道:“那就只剩他了。”
——周照。
周照此人大名鼎鼎,庄鉴多少听闻过一些。他是当朝炙手可热的左丞相,一生可谓跌宕起伏。
周照是南仪同父同母的弟弟。周照随父姓,南仪随母姓。
他出身贫寒,为小倌与妓女之子,父母早逝,成为孤儿,艰难求生时,仍不忘寒窗苦读,自学成才,十八岁考中状元,自此,一路平步青云,如今方二十二岁,只比庄鉴大一岁,便已位高权重。
听说周照为人柔善如低眉菩萨,手段雷霆如怒目金刚。与他作对的皆为大奸大恶之人,在他雷厉风行的整治下,皆沦落到不得好死的下场。
不过,同样,世人更为津津乐道的,是他的容貌。布衣出身的大官不稀奇,翰墨丹青有无数落笔。容颜能美成周照这样的,却是太过少见。庄鉴未曾亲眼见过他,但见过的人,无一不给她转述了一大堆溢美之词。
状元进宫,须被轿辇抬着回来,巡游长安城。传闻,周照被轿辇抬进长安城的那日,虽特地为四面设了帷幔遮蔽,仍惹得人摩肩接踵、竟相观看,连城墙上都挤满了人,只为风吹帘幕,有一刻能瞥见惊鸿容颜。周照轿辇所过之处,无不掷花满轿、掷果盈车。
那日人满为患,所有人争着抢着向前挤去,而后,不幸引发踩踏,死伤无数。有不服周照者,常借此事骂他蓝颜祸水。甚至有极端的人,曾在他上下朝必经之路蹲点,向他泼去毁人容貌的酸水。
不过,也只是听人闲聊随口说起,庄鉴觉得这些传闻未免夸张,兴许是十传十、百传百,有被添油加醋一番。
庄鉴此人痴武嗜酒,对美人兴趣却不甚多。周照坐状元轿那日,她并未凑热闹,而是一身轻裘缓带,携着一壶热酒,前往雪山之顶,一剑挑落三山雪。
庄鉴对二人道:“你们为何觉得是他?”
范伍元攥紧拳头,道:“我曾不慎开罪于他,自此,多有不顺。”他猛地抬眼,道:“我甚至有时,觉得自己一直身处他的监视下……”
庄鉴道:“有凭据吗?”
范伍元:“……没有。”
庄鉴道:“你们曾与他有什么纠葛?”
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庄鉴等了许久,不见回复,双眉一挑,刚要说话,忽地外面传来一阵敲锣打鼓之声。
有人在外声如洪钟,震声喊道:“我甲,今日就要将罪人庄鉴捉拿归案!”声音尖细,听着像女人。
庄鉴循声而往,推开院门,见浩浩汤汤一群人围在院外,整齐列阵。一个身长而瘦弱的女子站在最前,想来就是方才喊话的那位。
庄鉴略带疑惑道:“我甲是谁?”
瘦长女子道:“我名字就叫甲。”
庄鉴道:“谁给你取的名字?太敷衍了吧!”
有一矮胖男子出阵,向前与瘦长女子并肩,道:“我乙,今日就要将罪人庄鉴捉拿归案!”
庄鉴道:“谁给你设计的台词?照抄甲的吗?太敷衍了吧!”
又有一高大精壮汉子出列,与二人并肩,庄鉴喧宾夺主、先发制人道:“你叫‘丙’吗?”
甲道:“大丙,少跟她废话,直接开打!”
庄鉴道:“直接叫大饼吗?!”
丙攥起双拳,抬手捂面,左右摇晃身子,道:“哎呀,真讨厌,干嘛在外面叫人家大丙丙啦,简直跟上次叫伦家小甜甜一样不好意思。”
庄鉴道:“这俩是一回事吗?!”
丙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也要叫你的爱称了哦~普通话二甲。”
庄鉴:“这是爱称?晟朝哪来的普通话二甲?!”
甲娇羞捂脸,道:“啊啊好讨厌你!”
乙道:“好了啦!你们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啦!我们几个一直像家人一样,你们却从来没有叫过我的爱称!”
甲道:“此处人多……”
丙道:“难以启齿……”
乙道:“不行!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庄鉴“啪”地把院门关上,转头问范伍元和朱东施道:“他们是谁?”
朱东施正悠然焚香品茗,仿佛一切无关紧要。她道:“我家的家丁。”
庄鉴道:“你们招人有条标准是脑子不好使吗?”
朱东施嘴角微勾,道:“我喜欢天性本真之人。他们都心思单纯。”
院门又被门外之人撞得一抖。甲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大丁丁,你别撞啦!万万不可冲撞了主人!”
不用想,这肯定是丁的爱称了。
大丁丁是一道清清泠泠的女声,道:“普通话二甲,你不要管我!我一定要将她缉拿归案!”
范伍元身子微动,似乎是想起身,却被朱东施按住他胳膊。朱东施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动,又对庄鉴道:“看来,你是有什么冤孽债没解决。”
庄鉴见他们不打算插手,只得转身,迅疾拉开院门,门外的甲乙丙丁仍兀自叫喊,见院门蓦地被拉开,皆被吓了一跳,像叫喊的鸭子被掐住脖子,骤然失声。
庄鉴手中抓着一把折扇扇柄,手指灵活翻飞,将闭合的折扇转了一圈,“唰”地张开,放在面前,遮着半张脸,缓缓轻摇。
庄鉴道:“既说我有罪,那我是犯了什么事啊?”
四人站成一排,挺胸抬首,雄赳赳,气昂昂,有着要把所谓元凶生吞活剥的气势。
普通话二甲道:“你!无恶不作!”
爱称未知的乙道:“你!做人很坏!”
就这啊?好歹不是罪大恶极缺鸡少蛋……
大丙道:“坏出汁来!”
庄鉴将折扇放了下来,于胸前缓摇折扇,道:“咱硬接龙啊?”
大丁丁脸涨得通红,憋了一会,结结巴巴道:“来,来,来,来,来……庄鉴,来!”
庄鉴道:“想不出来就别想了。”
“汪、汪!”一只通体雪白、毛发卷曲、体型偏小的小狗“啪嗒啪嗒”踩着爪子向大丁丁跑了过来,吠了几声,亲热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庄鉴道:“它叫庄鉴啊这是!”
“好了——成何体统!”朱东施蓦地拍案而起,“你们这样客人会不开心的。”
终于,终于有人要为我主持公道了!庄鉴几欲热泪盈眶。
朱东施话锋一转,道:“叫它的爱称吧。”
庄鉴万分惊恐地望向朱东施。
已有普通话二甲、大丙、大丁丁等的前车之鉴,“庄鉴”的爱称有不难听的风险吗?
朱东施向小白狗招了招手,道:“映雪,来~嘬嘬嘬,嘬嘬嘬。”
庄鉴怒道:“这不是还是我的字吗!你怎么不干脆给她取个第二爱称,叫逸仙居士得了!”
朱东施思忖片刻,道:“为何?”
庄鉴道:“这是我自号。”
朱东施恍然大悟:“好主意,采纳了。”
庄鉴道:“我不是在给你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