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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返少还婴九 哄堂大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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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鉴脸色铁青,默然思忖片刻,神色几经变化。最终,下定决心似地舒出一口气,对朱东施道:“你确定信守承诺,放我出去?”
朱东施冷哼一声,道:“这是自然。”
“那便给我!”庄鉴道。
匕首被扔到庄鉴脚下,刀刃向下,入地三分,刀柄不住抖动。
庄鉴捡起匕首,将匕首对准自己的脸,闭上眼睛,深深呼吸,手剧烈颤抖着。
她深呼吸几个来回,向自己一扎,刀尖却只前进了一段距离就又顿住,手过分颤抖,刀柄差点滑落手心,庄鉴急忙睁开眼,重新拿稳匕首。
朱东施抱臂,冷眼旁观,忽地双唇一吐,吐出刀锋般的话:“真是懦弱。”
庄鉴咆哮道:“有本事你自己来试试。”
她重新将刀刃对准自己,那边的朱东施却仿佛失去了耐心,转而望向母亲,庄鉴趁此机会,对准朱东施,甩出手中匕首!
笑话,她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兵不厌诈。她拿到匕首,就等着骗朱东施放松警惕,使一记飞刀解决她!
飞刀正中朱东施心口。可却不如庄鉴料想得那般血溅三丈。飞刀撞了一下朱东施心口,便从她身上滑了下去。
那竟是柄没开刃的匕首。
庄鉴骂道:“你真阴啊。”
朱东施面色阴鸷地盯着她,道:“若能报灭门之仇,使再肮脏的手段,我也宁愿!”
庄鉴斥道:“我和你有什么仇怨?我有什么理由要灭你家门?你又怎么确认我是行凶者?仅凭那几个姓名,如何就能判定?你未免太过愚蠢!”
朱东施怒道:“我看愚蠢的是你!”
庄鉴连珠炮似地道:“眼盲心昧,蠢如木石,朽木难雕!十足的蠢货!”
庄鉴大叫一声,抓着铁笼栏杆,拿头“砰砰砰”地用力向笼子撞去。朱东施一开始被吓了一跳,惊得连退数步。待到发现庄鉴似乎只是发泄,又嗤笑一声,道:“原来是疯了。”
庄鉴面朝铁杆,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气,笼子都被她撞得摇晃起来,发出巨大的闷响。但终究没有灵力,是不可能撞出生路来的。
朱东施冷眼看着她连撞十几次,渐渐扬起一个微笑,似乎是愉悦,又似乎是得意。但紧接着,庄鉴停住动作,一转头,向朱东施吐出一物——
正是她的断牙!
那断牙犹如暗器一般疾速射出,朱东施防不胜防,脖颈被划出一道血痕。但就算防了,又能如何。庄鉴从小便被师父夸是武学天才,无论什么兵器。庄鉴最擅长剑,只不过是因为她最爱用剑,觉得有君子之风,因此格外突出。但在刀枪箭戟亦或是暗器等等上,她亦是佼佼者。
只可惜,断牙还是不够锋利,难以当即毙命,于是庄鉴转变思路,又连吐出几颗断牙,分别点在朱东施几处穴位上,朱东施被牙撞得向后倾倒,断牙封了她的穴,她不住颤抖,却当即动弹不得。
庄鉴正要吐出最后一颗牙,彻底斩断朱东施筋脉,忽地正门被推开,一个垂髫之年的小女孩走进来,迈着小步伐,跑向朱东施,嘴里喊着:“抱……抱!”
朱嫣然第一反应是惊恐地望了下朱东施,推小女孩,道:“你来干什么?快走,快走!”
朱东施倒在地上,头不能转动,只能眼珠大幅度向右乜斜,才能看清那边的景象。当看清小女孩样貌时,她的神情瞬间从错愕转变为愤怒。
朱东施怒道:“她怎么还没死?”
小女孩瞪了一眼朱东施,打开朱嫣然想抱住她的手,走到朱东施身边,狠狠踩了一脚她的手。
朱东施也恨恨瞪着她。
小女孩神情倨傲地道:“不为什么,因为母亲爱我。我害得你差点被淹死、烧死、毒死,母亲嘴上答应着要杀我,结果还是偷偷拿你的钱养着我,气不气?气不气!”
看来,这小女孩,才是朱东施真正的妹妹。
朱东施仰面倒在地上,剧烈颤抖着,恨恨瞪着她,又似乎,有一丝哀伤闪过。
“为什么呢?”她喃喃道,“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朱东施的神色变得愈发愤怒,双目钉在小女孩身上,几乎可以喷出火来,一字一句喷出来似的:“你算什么东西!你这个野种!”
朱嫣然本很是惊惶,听到她这么说,面色又变得愤怒,斥道:“住嘴!怎么和妹妹说话的!”
朱东施:“难道她不是野种吗?她不过是……”
朱嫣然急遽打断她:“住嘴!”
小女孩闻言双眉一竖,蹲下身来,一掌掴在朱东施面上。她每说一个字,小女孩就打一巴掌,但朱东施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仍要声嘶力竭呐喊出每个字:“妈!我才是你和父亲亲生的女儿!而她只是一个早就该死的孽种!”
“住口,住口,住口!啊——”朱嫣然高声尖叫起来,仿佛声量够大,就能掩盖朱东施所说的事实。
“你这个扫把星!你当初差点害死我,现在还想害你妹妹!”
朱东施闻言一愣:“什么?”
朱嫣然:“生你的时候,我疼得差点死了,早就和稳婆说了要放弃。你是硬要来到这个世上的!我从来没期待过你的诞生!是你逼我,你一直逼我!”
朱东施身子颤抖得愈发剧烈,倏地,她呕出一大口血来,竟冲破了闭穴,缓缓爬了起来!
怎么快速破穴?
那便是自爆内脏!体内空空如也了,封住的穴位自然也解开了。但显然,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竟是连命也不想要了!
朱东施抓住妹妹的脖颈,在所有人未能反应过来之时,竟一把将她掼到墙上。小女孩重重打在墙上,当场,圆睁着眼便不再动弹。朱嫣然颤抖着踉跄走过去,没走几步便绊了一下,摔在地上,挣扎着爬到小女孩身边,伸出手指去试她气息。片刻后,朱嫣然浑身一抖,不可置信地站起来,抓着自己头发,疯癫地道:“不、不、怎么会……”
朱东施望着朱嫣然,眉眼间,有哀伤,亦有愤慨,似乎还有孤注一掷后的怅然。她对朱嫣然道:“母亲,你现在只有我了。”
忽地,她似乎又想起什么,把目光缓缓移向庄鉴,盯得庄鉴头皮发麻。
朱东施忽地一笑,道:“我忘了,还有一个。”
庄鉴警惕地向远离朱东施的方向退了几步。朱东施向她缓缓踱步走来,道:“连火都无法毁去你的容颜,真是奇怪。”
朱东施:“是你撺掇我母亲,联合起来杀我的吧?”
庄鉴道:“我与你无怨无仇!我此行,只为让你解开剑上的禁制!”
朱东施仿佛没听到她说话一般,喃喃自语道:“你是来杀我的吧?你是……你是……因为……你……”
她捂着脸,一会笑,一会哭,吚吚呜呜:“你是……哈哈……我母亲……哈哈……她……她告诉你我在这的。是你从她口中骗出来的!”
庄鉴道:“你都知道答案,又何必自己骗自己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朱东施的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又陡然提高声量,声音奸细刺耳,“不可能的!!你想联合她,杀死我吗?”她蓦地把头转向朱嫣然。
朱东施:“母亲,母亲,母亲……如果你要杀死我,我愿意的,母亲。可你不该叫一个外人。你怎么可以,让外人插足我们?”
朱东施哭哭笑笑,又蓦地恶狠狠瞪向庄鉴,道:“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仗着一张脸,一个仙根。我倘若有你这些东西,未必不会比你做得更好。你不过狗仗人势!你凭什么?”
庄鉴叹口气,道:“我好冤枉啊。”
朱东施猛地坐在地上,尖叫起来,嗓音尖细:“啊啊啊啊啊!”
朱东施:“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她从袖中又掏出一柄匕首,就在庄鉴做好闪躲准备时,朱东施却没有把匕首掷向她,反而,一刀向自己面庞刺去。
她一臂挥下,将自己右下颌硬生生削下一角!瞬间,她右脸鲜血淋漓。她削得极深,见了白骨。
朱东施身躯剧烈颤抖着,又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左脸,一刀削下!
她本是阔面方脸,此刻下巴被削成了瓜子般的尖,血不断往下淌。
她带着这样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走到朱嫣然面前,向她展示,道:
“我像她了吗?”
朱嫣然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悲伤得,泪水淌了出来,死死挡住自己的脸,头转向一旁,不看朱东施。
朱东施哭喊道:“母亲!我已经成为她了!你看看我啊!看看我啊!”
庄鉴定睛细看,愈发觉得朱东施的衣裳十分熟悉。
怎么她身上的衣裳,好像自己也有一件?
庄鉴想起朱东施之前说的。她曾经不小心与自己买了同一件织金外袍。没错,朱东施现在穿的,便是那件曾与自己撞衫的织金外袍。
但不止如此。
里面的那件群青长衫,也过分眼熟了。像她少时爱穿的款式。只是这两件穿在朱东施身上的衣物,色泽暗了、旧了,因而她一时没有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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