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牙齿与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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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家都是狂热的末日爱好者，毕生专注于建造堡垒，囤积食物，锻炼生存技巧。我们离群索居，从小接受家庭教育，不信任任何的官方组织，除六七公里外的邻居几乎见不到其他人类。
也正因如此，丧尸爆发后，我们一家受到的波及极小，听收音机中传来州长宣布放弃我们这个州时才意识到——末日真的来了。
我们度过了相当安稳的几年时光，食物充足，防御牢固，水电自供。我连丧尸的面都没有见过一次。母亲和姑姑定期驾车去镇上观察情况，搜罗汽油、子弹、枪械等我们无法自产自足的物资，偶尔和其他幸存者交流。
她们一直极为小心，从来没暴露过有关我们家地址的蛛丝马迹。
听起来很安稳是吗。确实如此。
直到军队向我们这片地区投下了一枚核弹。
他们想测试核弹能多大程度清缴丧尸。在人类节节败退的当下，这是绝望中的最后手段。我们这穷乡僻壤就因此遭殃。
后面的所有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我没有存活下来。
绿色的菌丝在一夜之间布满丧尸聚集的城镇，逐渐向外扩张，木头与钢铁在丝状物的缠绕与呼吸起伏间发出骨头碎裂般的嘎吱响声。
我坐在后门口的台阶上，想学着姑姑的样子用瓶起子打开啤酒，但我重度辐射病的身体对我说不。
“真过分啊。”我在一片漆黑中对着我手应该在的位置想着，“我只是想在死之前喝点啤酒。”
有丝线状的物体顺着我的小腿向上爬着。
“嗨。”我对它说。
“嗨。”
它当然不会说话，但我能从它与我小腿的连结中感受到它的情绪。
“帮我打开啤酒好吗？”我询问它。
它顺着我的膝盖继续向上爬去，通过我的手指攀上啤酒，顶开瓶盖，发出“啵”的美妙响声，即使这声音在我耳中是如此遥远朦胧。
“谢谢你。”
我喝了一口啤酒，难喝得惊人，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我一饮而尽。
接着，我把手举到耳边，让那细丝顺着我的耳朵爬进大脑，从此再也、再也没有离开。
“据侦查单位传回数据，于核打击试验区（原称：回声谷）内观测到远超预期的生物异变。
整个回声谷地区超80％被未知菌群覆盖，范围持续扩大，对自然生态系统造成极大破坏，吸入其产生的孢子便会变为丧尸，暂将其命名为“菌毯”。
尤其需要注意的是，该生态系统孕育出具有指挥能力的新型丧尸（暂代号‘首脑’），当前数量一，已确认其拥有智能，有极大可能担任丧尸族群的首脑地位，对现有幸存者据点构成一级威胁。”
人类灭亡倒计时的钟声已正式敲响。
在研究丧尸族群的过程中，共有5支菌毯区侦查小队全队牺牲，三个幸存者基地被尸潮重点攻击并最终沦陷。6个月后，由各个国家研究者组成的团队给出了三条理论。
一：丧尸化过程不可逆。
二：丧尸化过程可以尽量延缓。
三：人类可以在丧尸化过程中与菌群产生连接，在保持理智的同时在丧尸族群中获得职能，提升职级，甚至在最终……
取代首脑。
“就她了？”
“是的。她是最合适的。”
在“取代首脑”任务的候选人中，艾玛.怀特是心理素质最强的一个。
她没有家人，无牵无挂，对即将变成丧尸没有任何的抵触心理，对丧尸行为的模仿更是堪称一比一复刻，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不出意外，她接下来便会接受注射延缓丧尸化的药物，离开基地，感染，加入丧尸族群。
她有半个月的时间维持理智，尽可能地往族群更高等的地位爬去，期间会一直和基地保持联络。
老实说，众人对任务的结果不抱太大期望。作为第一位任务者，艾玛能在丧尸群中活过一周都已算大获全胜。
士兵将携带了少量武器和物资的艾玛放在一处尚未完全被菌群覆盖，丧尸数量不多的小镇便驾车离开。
后视镜中，那位年轻得令人痛心的孩子笑盈盈地朝众人挥手告别，那笑容与阴郁残酷的末日世界格格不入，好像她已经获得解脱。
“终于离开基地了。”艾玛对系统吐槽，“那么小的地方住了那么多人。天天像围观猴子一样绕着我转，再待下去我真要吐了。”
刚刚驾车离开的众人照计划在不远处的高地上架起望远镜，观察艾玛的任务进展。
艾玛在啃墙壁上的菌毯吃。
系统在艾玛脑中尖叫着让她讲点卫生，如果它有手一定会掰着艾玛的嘴让她吐出来。
艾玛很烦，说呼吸感染慢死了，她又不想被丧尸咬，不吃菌毯那还能怎样。
菌毯的口感粘糊极了，带着一种极其浓烈的腐败味和土腥味。
如果有思想的话，它估计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还有被人主动吃掉的一天，不可置信地在艾玛的口腔里扭来扭去，让艾玛想起她曾经吃过的鲜切章鱼腿。
吃都吃了，系统也没法拿艾玛怎样，只能绝望地看着她一边嚼嚼嚼一边撕墙上的菌毯——毫无意义，只是为了好玩。
“感觉差不多了。”艾玛感受着体内逐渐成型的菌群，咽下最后一口。
秉持对拟态的严谨态度，艾玛根据体内菌丝的反应完善她的丧尸拟态。
她将体温降低，将皮肤变得干燥，坚韧，呈现死气沉沉的淡紫色，隐隐透出下方纵横交错的菌丝脉络。
根据她“感染”菌种的时间，艾玛将拟态设定为刚转变不久的新鲜丧尸。
基于此设定，她很遗憾地放弃了巨人观等独特的腐败形态，只在左肩处拟态出一个重度溃烂的撕咬伤口。
丧尸态艾玛正式出炉！
当天晚上，临近地区的丧尸得知有位丧尸新人要进行升级挑战，受首脑驱动前来围观。
艾玛将挑战的是一只极为高大的变异丧尸，相比低等丧尸动作快速流畅，有招有式。而艾玛为了凸现人设，动作还维持着低等丧尸独有的僵硬扭曲。
此时的她比变异丧尸要矮两个头，体重差距极大。在以肉搏和撕咬为主流攻击方式的丧尸群中，艾玛似乎毫无胜算。
随着首脑一声令下，变异丧尸吼叫着朝艾玛扑来，却在刚踏出一步后轰然倒下，肿涨的脑袋化为碎片向四处飞溅。
艾玛端着□□，依旧维持着提线木偶般的姿态。只需要站在原地，拉动枪栓，扣下扳机，便能将眼前这个体积两倍大于她的丧尸给当场杀死。
换作别人，根本不敢在地位挑战中使用这么大胆的方式。
人会怕死，怕任务失败，会对自己的伪装感到不够自信，恐惧被首脑揭穿卧底的身份，被四周围绕的丧尸给撕成碎片。
艾玛慢慢地低下枪口，四周丧尸的腐臭气息随着聚集变得愈发浓烈，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它们滴落在地，浓稠粘滑的脓水距离艾玛只有一步之遥，就像死亡距离艾玛也只有一步之遥。
但她镇定自若，或者说更接近理智丧失的痴呆状态。
艾玛平静到几乎放空地接受着首脑借助她体内的菌丝对她进行试探，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她对自己的拟态就是这么有信心。
艾玛赢得地位挑战，在菌群中拥有了更加高等的地位，距离首脑更近一步。
“能用枪为什么不用呢？”艾玛笑嘻嘻地向系统解释，“这玩意可比牙齿要好用多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