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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捡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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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初是谢芳芝的生日,一家人单独在家庆祝后,谢应水做主请来谢芳芝平日来往的几个阿姨到酒楼又吃了一顿饭。谢芳芝那晚喝了酒,兴致高昂得回家后仍在哼歌。
她一高兴,谢应水就更起兴了,知道曾姨提了几次和谢芳芝到周边玩都没成行,就精挑细选联系了一家旅行社,为两人私人订制了去邻省一周的行程,周一将人送上车,今天周日下午在回来的路上了。
谢乔生立下豪言壮语,要在寒假实现弯道超车,每天谢应水刚醒,他就背上书包去到图书馆,和他的“战友”金喜儿并肩作战。
这倒是省了谢应水的事,他刚好约许渊出来,到大街上四处找灵感。
他和段去非的较劲还远没有结束,但基本上回到了平和的状态。
他觉得段去非是知道了什么,但段去非没有表现出来,可能是因为段去非可能是非常传统封建而恐同的类型,所以为了避免和他产生更激烈的冲突,段去非选择了回避;也可能是段去非只是怄气于自己隐瞒了他和许渊的亲密交往而不满——如果段去非新结识了十分投契的朋友却没有告诉他的话,谢应水应该也会有点生气。
谢应水把许渊彻底带到明面上后,段去非反倒没有多余的表示了。
挑衅失败,谢应水不打算发起下一次冲锋,也没有充足的准备让许渊以他的男朋友的身份正式进入他私人的的生活里。
就算是异性恋,也不会把每一个对象都带回家见家长吧?
于是局势形成了达成了诡异的平衡:许渊愿意尊重他循序渐进的想法,段去非不再疑神疑鬼做回他亲爱的好哥哥。
很完美,神经失调也没再困扰谢应水,他的睡眠质量又爬升了一个台阶。
这份好心情同样滋长了许渊的胆量,借着树干遮挡,他又趁机在谢应水脸上啵了一口。
谢应水抬手抹脸,又把手蹭到许渊的夹克上,“差不多得了,在街上呢。”
许渊把他的手揣进衣兜里,夹克不知什么材质做的,看着薄薄一件,比谢应水穿的棉衣还暖和,口袋里也热热的。
“我给你做的模型里搭了两个小人,下次你来店里看看?”
“什么材质的,用金属融的?没有照片吗。”
“戳的羊毛毡,没有你的房子做得好,就没有拍照片,应水大师你得帮帮我。”
前段时间谢应水心血来潮,用手上有的材料捏了许渊工作室的模型,没什么精度可言,所有尺寸纯靠谢应水记忆,兴致勃勃地做了五天,前天刚送给许渊。
送出去时谢应水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宽容地对许渊说:你敢说一句我做得丑试试。
为此,谢应水又耽搁了重写开题的进度,陶磊发消息来时,谢应水只能用【正在[奋斗emoji]】蒙混过关。
下下周一十七点前,谢应水必须得在教务系统上提交最终版开题报告。
纵然在这万分火急下,他也同意了替许渊修整他们俩的羊毛小人,毕竟这也算是他们两人的血肉……心血。
上周他们从市美术馆逛到体育活动中心,又沿路参观了工人文化馆和古城商业街。加上今天去到的交通站和社区中心,谢应水几乎把前四年没见过的云澜都看了个遍,心里想下次和文鑫一块儿出来玩他就能当导游了。
许渊见谢应水头发被吹得凌乱,耳朵尖通红,提议:“接下来去图书馆?那附近有家咖啡厅,逛完能坐下休息一会儿。”
“不行。”谢应水果断拒绝——谢乔生可正在图书馆里奋发图强呢。
他虽然也挺想看看谢乔生在外面表现如何,但带着许渊一块儿还是不太方便。谢乔生在某些事上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敏感,还是不碰面为妙,“去紫金公园吧,你去过那里没,听说是个老旅游点。”
许渊说小时候去过一次,谢应水说正好,故地重游。
“这个小孩好像你。”谢应水掀开婴儿车小心地看了看,“确定不是你们家的血脉吗?”
“应该不是。”许渊斟酌道,看着车斗里的婴儿与他相似的眉眼,也感到有些神奇,“我们家不是云澜本地的,我知道的在云澜的亲戚里,最近添丁的也是三四年前了,他看着才一岁不到。”
“警察怎么说?”
“正在过来,不过我刚看地图周边刚好有一块地方堵车,可能会晚点到。”
在降温的日子来逛公园显然不是个好决定,在这种时机捡到一个无人看顾的婴儿车也不是一个好消息。
左右环顾,周围鲜有人影,恐怕所谓的旅游胜地也是许多年前的老黄历了。
谢应水还是忍不住猜测道:“不会是私生子吧?”
许渊受不了谢应水狐疑的眼神,深刻感觉到自己和家庭多么的荣辱与共,严正声明:“如果是许家的人做出的荒唐事,家里人绝对会和他断绝关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相信你,也相信许家人的人品,啊。”谢应水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但看着那张与他相似的稚嫩脸庞,许渊还是感到难以言喻的郁闷,“等警察找到他的亲人,就请儿童保护机构介入吧,像这样把孩子丢在公园里被起诉判刑都是轻的。”
“嗯,最好不是故意的吧。”谢应水慢言细语,怕吵醒还在睡的婴儿。
公园里没什么遮挡,风呼啸地吹过,谢应水的头发彻底没了型,一半被吹起,一半贴服在脸上,许渊也没好到哪去,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都觉得好笑。
“你报备一下,我们到背风的地方等他们。”
“好。”
这份举动无疑是正确的,天不久后就阴沉下来,风刮大了。熟睡的婴儿也突然号啕大哭,哭了一会儿没人来抱就更是声嘶力竭,谢应水怕他真哭出问题,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熟练地托住婴儿的后脑和脖子,小屁股也包裹得稳稳的,就这么让婴儿靠在他怀里。
意识到这已经是他能得到的最大限度的安抚,婴儿也接受了这股陌生的气息,泪眼汪汪地抓住谢应水的衣服。
“你有点重呀。”谢应水轻轻颠了颠,婴儿“卟嘤”一声抓住他散乱的头发,发出婴言婴语。
婴儿睁开眼,与许渊的相似度倒是大打折扣了,眼睛扑闪扑闪,脸颊腮肉贴着谢应水的侧脸,两个互不熟悉的一大一小此刻分外和谐。
许渊心猿意马,又微妙地感觉自己被排挤了,伸出双手,“要不我抱吧,他是有点胖了。”
婴儿见着那双离他越来越近的大手,哇地扭过身张嘴要哭,谢应水只好谢绝许渊的好意,“我抱吧,应该也不用等多久。”
许渊收回手,眼神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两人,心思却远远地跑偏。
谢应水说过他有一个弟弟,他们的年龄差应该很大。
仅有一次提起弟弟,谢应水的脸上是夹杂着无奈的柔软,因为弟弟需要他,所以他会专门抽出一天陪伴他,答应他的请求。
他也会扑到谢应水怀里,大哭着要求谢应水哄着他吗?
谢应水第一次抱起那个名义为亲人的婴儿时会是多大呢,他稚嫩单薄的肩背会不会因为承受不住婴儿的哭闹而颤抖。
他对待孩子温柔而体贴,会不会也期望过拥有自己的孩子呢,他会用怎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神情面对他的骨肉?
许渊一面查找婴儿车里可能留下的信息,一面忍不住内心的探究。
经过上次的争吵,他不想再给谢应水带来任何被逼迫、被入侵领地的感受,但爱是不可理喻的,越是禁止,越是渴望,那自以为是会持久的包容最终都会被贪婪吞噬。
如果一个人能容忍爱人对自己有所保留,那他的爱实在微弱得不值一提。
为数不多谢应水谈到家人的时刻,态度总是更柔软,可一旦被打动试探着想要了解更多,他就会换上冷硬的面孔,发出警告,做出驱逐。
如果他们也能组建起自己的家庭有多好,谢应水会不会把他的全部都交予其中呢。
在这个微弱的角落,许渊肆无忌惮地散发着思绪,无形的看不见的迷恋覆住谢应水的全身,他怀中的婴儿的面容在狂想中渐渐变形,化作另一个模样,像极了谢应水,也像极了许渊自己。
“你在想什么?”
许渊被打断了思绪,抬头看向谢应水,两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共同望着他,好像能看穿他的全部。
“你累了吗,怎么不说话了。”谢应水这么问,实际上却不认为许渊精力比他还差,许渊的体力强得有些吓人,丝毫没有节制的情况下也不觉得疲累。
如果网上预言的世界末日真的降临,许渊也能凭借身体素质活到人类灭绝的最后一刻。
而段去非能直接变异成为新物种。
谢应水幻想着人类灭绝,许渊却是想到另一头去,问他是不是喜欢小孩。
“一般吧,没有什么喜不喜欢。”谢应水说,“只要做了就能生下来一个人,我不太能接受。不过还好,我们俩之间不会有这种事发生,所以,和你在一起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