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不当家》牛阿嫂

24、24 隐瞒

　　“想什么呢。”文鑫打断谢应水的出神，“今儿终于最后一天了，我真得好好休息两礼拜。”

　　谢应水掩嘴打了个哈欠，“没想什么，这么空有点不习惯。”

　　文鑫嘿了一声，说：“你也是天生的劳碌命。不过我是真没想到我们部门最后是程主管把责任揽了，他这资历还要从头熬起……啧……”

　　“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被追责，可能私底下聊了赔偿吧。”谢应水向空着的办公室望了一眼，“至少走前还做了件好事。”

　　程斌斌离职前特地向他们学院打了招呼，缩短了实习期限，提前给打了证明盖章，像谢应水则是捡了漏，接下来他也能选择到其他设计院继续实习，但谢应水显然没那个意向。

　　对此文鑫倒没什么不平衡，还提议道：“过几天一起去八道街那逛逛吗，咱都快毕业了还没在云澜好好玩过。”
　　“不了，我这礼拜有几个面试，下次吧。”

　　“好吧，就是不知道这个下次是哪年哪月啊，等咱俩都正式工作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能约出来见面。”

　　听文鑫那惆怅的语气，谢应水做牙酸状，“好了，我又不是负心汉，你放心吧，只要都在云澜，怎么着都能抽出时间吃顿饭。”
　　“这是你说的，别忘了咱好哥们。”

　　谢应水正要摆手将他赶走，手机叮铃地响了一声儿，文鑫被声音勾着往回倒，“谁啊，还特别提醒？”

　　“我哥。”谢应水答得坦荡，还转过手机给他瞧，“他转职批复下来了，晚上出去庆祝。”

　　文鑫失望地啧，“你跟你哥咋这么黏糊，还设铃声提醒，亲兄弟有这样的吗，我见我弟恨不得在他屁股上揍出花儿来。”
　　又想到有几回晚下班，谢应水他哥还来接，他顿时龇牙咧嘴，“应水，你跟哥们说实话，这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

　　谢应水被他这说法雷得脸都黑了，“……你想什么呢？”

　　文鑫见好就收，不敢真把谢应水惹着了，“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今天你午饭下午餐都我包了行不行，你中午和我一起吧？”
　　“中午吃食堂，你还是把你那点补贴收起来吧，朕心领了。”

　　说起来，谢应水已经一个多礼拜没见过许渊了，他说不想见，许渊倒是很安分，不吵不闹。倒不是谢应水上过床，爱就像水一样流走了，只是他还没准备好面对许渊，只好每天下了班就往家跑，谢乔生这段日子倒是精神高昂得很，谢应水看着他因为自己陪着情绪高涨，心里颇有些羞愧。
　　想到这，也终于下了决定，叫住文鑫，“这周末你有空吗，想请你到家里吃顿饭。”

　　被一拖再拖的乔迁宴终于在十一月初定下来，其实也只是借个由头请客人来一趟，没承想上门的每人都带了礼。

　　陶磊乐呵呵地拎了一床蚕丝被来，老严特意闭了店，抗来自己烤的整只羊，李培也来了，人看着稳重许多，买了几个按摩仪，进门的时候不好意思地朝谢应水笑笑。

　　见了客谢芳芝就闲不下来，一会儿站起身要添茶一会儿记挂着切水果，好在李培拉着她一块说话，没让她真累着。

　　段去非下厨，谢乔生怕生，谢应水就让他在厨房帮着洗菜，自己花蝴蝶似的飞进飞出。

　　文鑫晚到了一会儿，门也没锁，一推门见着一屋人，其中还有自己的班导，大学城的饭店老板，脑袋都有点发昏。放下精挑细选的锅铲组合，抓着谢应水的手假装要参观房间，门一合上连环炮似的问道：“这什么局啊，我是不是来晚了，还有你说的那富二代我什么时候提啊。”

　　“就请了我和我哥在云澜认识的几个朋友，我哥他朋友都没到呢，你不算晚。”谢应水拍拍他的胳膊，让他稍安勿躁，“什么富二代，你不是知道人叫许渊了吗，我哥没问就不用提，问了就说不在一个组，你不熟，把话题抛给我就行了。”

　　“那怎么不请许渊来，你俩不是关系挺好的，天天出去吃饭去，你哥还管你交什么朋友呢？”
　　谢应水含糊其辞：“他不太喜欢许渊，我俩就是普通朋友，请他来不方便。”

　　文鑫满意于谢应水对他们关系的认可，不忘做出点评：“你哥控制欲真强。”
　　谢应水不大乐意了，赶他，“别瞎说，出去吧。”

　　又等了十来分钟，段去非在厂里几个工友都到了，年纪和老严差不多，饭桌上倒是聊得开，最后就剩了他们几个没完没了地碰杯。

　　陶磊和谢芳芝极为投机，谢芳芝特意翻出谢应水小时候的物件和陶磊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谢应水展开性格剖析。

　　李培像有话对谢应水说，但谢应水不是很想听，于是剩下四个人留在客厅喝茶消食。

　　李培喝一口茶偷瞄谢应水，文鑫喝两口茶也偷瞄谢应水，谢应水盯着电视，余光注意着段去非的动向。

　　那天段去非问起许渊，谢应水随口搪塞了几句，段去非却提到让他请人来家里吃顿饭。

　　既然要请客，李培不来谢芳芝那也说不过去，谢应水也不确定他那天有没有记住许渊的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想借口工作忙，替文鑫也拒了这次晚饭，省得节外生枝。

　　可说到底也是他自己没把握好两边的平衡，让段去非找到了迁怒的对象。

　　“文鑫，我记得你开学报道那天说你老家在江州，毕业后打算回去工作吗？”段去非似是无意地闲聊。

　　严阵以待的文鑫卒然听他开口谈起四年前的事，倒是很惊讶，“段哥，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个，你记忆力真好。我打算留在云澜，这儿虽然竞争激烈点，但总的发展要比老家好……”

　　两人就此谈论起来。

　　李培坐了一会儿，见谢应水没有理他的意思，主动开口，语意不详道：“应水哥，你上次和我说的我回去好好想过了，是我见识太少，大惊小怪，听芳芝姨说你病了好几天，我心里也不好受，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是我也想跟你说的是，哥无论你什么样，我心里都把你当亲哥哥。”

　　谢应水转过头来，瞳仁上抬，有点轻微的下三白，看不出脸上的动容，“省了吧。”

　　但李培见他这反应却是不气馁，谢应水真不在意某事的时候哪用正眼瞧人，连他人都见不着，前段他去谢应水的“公司”想好好道歉，才知道那栋楼大半空着等出租，平日压根没什么人来。
　　“哥，我听你的，我是得多读点书，严叔也支持我念个文凭。”

　　听到这儿，谢应水憋不住笑了一声。刚认识老严时，老严就说过他的人生有三大遗憾，一是没念完大学，二是没念完高中，三是没念完初中。

　　听着这一声笑，老严若有所感地投来视线，谢应水轻咳两声收敛神色，语重心长道：“你自己有想法有规划是最重要的，这点文凭帮不了你挣大钱，你自己考虑清楚。”

　　“我清楚。”李培眉结展开，“肚子里多存点墨水心里也踏实。”

　　见他眼神清明，心胸开阔的模样，谢应水既替他高兴，又有点别扭。他自己的未来还没个着落呢。

　　冬天作息早，一行人也没多待，八点出头的时候纷纷起身告别，谢乔生从房间里跑出来帮忙收拾残局，抬眼又看见段去非和谢应水凑在一块。

　　段去非打上洗洁精过清水，谢应水负责把碗盘擦干叠起来。

　　冷不丁地段去非说：“上次你偏头痛发作是因为和李培闹矛盾了？因为什么？”

　　谢应水抬高眉毛看他，“你不是在和文鑫聊天吗，还有空偷听我和李培说话？”

　　“碰巧听到。”

　　谢应水呵呵笑两声，“你应该去做特工。”

　　段去非不受他打岔影响，“所以是因为什么吵起来？那时候怎么不叫他送你回来。”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偷没偷听明白，和李培也没多大关系，他犯蠢我懒得和他多说，就装了一下，没想到后来刚好撞着了。”

　　“是不是在外边吃了什么不干净的。”

　　“……”谢应水手重了，盘子落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文鑫说你控制欲强我还替你不乐意，你什么时候连我中午在哪吃饭都要关心了？”

　　段去非调大水流，又合上厨房玻璃推门，将对话阻隔在小小的十几立方米内，“小水，你对这件事的反应是不是太强烈了。”

　　“是你太敏感了才对，”谢应水心烦意乱，“从上个礼拜开始，你就一直在分出注意力来管这些有的没的，换作以前你会让我请同事来家吃饭吗。”

　　“既然他也是你的朋友，提出邀请是我作为你哥的礼貌，他来不来或者你想不想他来，这都不重要。”段去非高大的身量占据了极佳的优势，谢应水在他的眼前无处可藏，“谢应水，你有事瞒着我。”

　　谢应水脸上青白交替，后牙紧咬着，不知段去非什么时候修成了第六感，又或是他哪里出了纰漏。他的情感催促着他说出事实，这只是一段普通的恋爱，或许段去非会理解并支持他。但在身体更深处的慌乱，让他说出：“段去非，我不是什么事都要告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