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不当家》牛阿嫂

17、17 交往

　　“说了那么多，我是希望你珍惜这次实习机会，以往我们还会挑选几个锻炼合格的实习生签订就业意向协议，名额不是人人都能有。如果以你现在这个态度进行下去，再加上你的综合表现，你觉得自己还有竞争的优势吗？”
　　“程哥，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程主管看着面前的实习生，神色寡淡。凭着一张脸从小受着优待长大，抗压能力差，能力浅薄，担不起责任又内心空洞。他见过很多了。

　　“嗯，你回去吧，今天把你前两天请假落下的进度补起来。”

　　谢应水毫无抵抗地应好，病后更加清晰锋锐的脸部线条因低头埋入一片阴影，显得顺从听话。

　　在他出去前，程主管又叫住他。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男人提醒道：“午休就别总往外跑了，再吃坏肚子食物中毒影响的是你自己的工作。”

　　文鑫端着咖啡假装路过，自然地跟上谢应水，“你不用再休息几天？那天不是我被程go…程哥叫住，我肯定得送你回去，你后来检查怎么说？”

　　谢应水捡了个现成的借口：“没什么，就吃坏东西不太舒服。”

　　“他说你了吧？我上次要假他也没给好脸色。”文鑫愤愤。

　　谢应水笑笑，“别放心上，等实习结束我们麻溜走人。”

　　文鑫和他碰拳，“说得对，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们总能找到合适的牛棚。”

　　谢应水回到工位，心情倒是没有受影响，对主管的冷言敲打早有预料。
　　刚给底下的人分配任务，第二天人就请假不来上班，任谁都会多想几分，心里不痛快就不痛快吧，谢应水也不是没见过刁难人的顾客，几句阴阳怪气和满嘴生/殖/器的脏话比起来，也不算什么。

　　既然已经决定妥协，就该尽早接受现实，抱怨和持续的后悔没办法改变什么。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坐以待毙，谢应水私下了解了几家新兴互联网公司，发现网站编辑这一岗位和他的自身还算契合，技术背景要求相对较低，所学专业也不算荒废，至少他的审美和观察细节的能力还算不错，更重要的是，薪资水平较高，他果断发送邮件投递了简历，有两家给出了面试邀请，下周谢应水会找时间走一趟。

　　又一个充实而枯燥的上午，谢应水疲倦地把脸埋进手心，忘记把眼镜摘去，视野顿时模糊。

　　“麻烦死了。”谢应水指责一个非生命物件没法自我清理，摘下它放到一边。

　　它的赠予人恰好在此时发来信息，询问他今天状态怎么样，并主动发来一些温暖的数字。

　　谢应水点击收下，许渊叮叮当当发来许多高兴到昏厥的emoji。

　　午休，谢应水又一次背离了程主管的期待，下楼，许渊等在路旁，一见到谢应水脸上浮现起幸福的红晕，克制着没有抓上谢应水的手，像过度热情的犬科动物，绕着谢应水打转。

　　合上车门，许渊才说了见面的第一句话：“应水，我好像在做梦。”

　　在一个许渊辗转反侧的夜晚，他奇迹般地收到了来自谢应水发来的讯息。
　　他说，他考虑好了，星期四的中午，他们见一面。

　　许渊以为他不会过分激动，因为他早已收到过来自谢应水的拒绝，就算这次是同样的回答，他又有什么损失呢？

　　无非……无非谢应水不再接受他的礼物，也不会再在餐桌的对面谨慎又好奇地尝试菜品，不会和他时常见面……一切倒回到他们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时候……

　　不，这才是残酷所在！

　　如果谢应水不再接受从他的身上索取，那就意味着他失去了对谢应水的价值，他的爱是无用的，在谢应水眼里，他也是无用的。拒绝一个无用的人，是不需要任何心理负担的。
　　有了付出，拒绝才有重量。

　　许渊竟然一时孱弱到无法承受它了。然而，值得庆幸且欢欣雀跃的是，谢应水是那么仁慈的追求对象！
　　在公布最后结果前，他也愿意给出一点叫人安心的暗示，许渊险些被溺毙在这甜头里。

　　餐厅是谢应水亲自选的，距设计院驱车十分钟路程，人均四位数，味道不错但性价比极低，不符合谢应水带家人来吃的评分标准而被踢出评分表单。
　　但作为情侣约会的餐厅，还不错。

　　真想不出来，他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为什么要答应许渊，理由其实有挺多的，比如他的性冲动越来越频繁，而无论怎么和许渊胡闹，他们都不会造出孩子来；
　　许渊是个有钱人，而踩在有钱人头上作威作福的可能性让他产生了更多快//感；
　　被李培发现“奸情”时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有点喜欢许渊的，而且行为在其他人眼里很像妖艳贱货；
　　他令一个人牵肠挂肚而这个人不是他的家人的新奇感。

　　在这份关系里，许渊更喜欢他，而这份喜欢并没有因为接触而消减。如段去非所说，喜欢是长期接触后的包容，谢应水发现了其中的不完善之处，他自觉不可能和不感兴趣的人保持频繁的联系，所以一见钟情说不定也有它的道理。

　　喜欢是激情的火花，暂时先不去计较这份激情能持续多久吧，谢应水想，至少目前看来他还不至于从这份感情里得到什么教训，他比其他任何盲目陷入爱情的人都清醒，和许渊交往，他将会得到很多的好处，他能掌控他的选择！

　　谢应水和许渊在自认占了便宜的情况下，得到了双赢。

　　又一次回到车里，许渊叫着谢应水的名字，带着不知足的欲念，他说：“应水，我送你一台车怎么样？”

　　谢应水才被他抱着接吻，许渊在外留学十年，没学会克制情感，把他的嘴巴当成情绪的宣泄口，摩挲、啃咬。
　　他靠在车窗上像是躲避，但神情似完全的迎接，像猫一样的稀朗睫毛上翘，遮不住眼角的湿意。他嫌弃接吻的唾液留在嘴上，用纸巾擦过还嫌不够，把嘴唇抿了又抿，反而显得更肿了。
　　他不说不喜欢不舒服，但他说许渊完全没有技术可言，用看时间的借口躲出怀里。

　　谢应水完全没有过相关经验，许渊又被这一惊喜冲得头脑昏昏然。

　　在餐厅典雅的灯光下，谢应水是多么矜贵骄傲地给出他的答案，像羽毛一尘不染的天鹅昂起脖子，转头却青涩地用他的手颤抖着搭上他的肩膀，承受一个曾抗拒接近的男人的亲吻。
　　他没有一刻令许渊削弱渴望，反将贪婪的火焰扇动得越发蓬勃。

　　“我没有驾照，而且，我也不适合开车。”谢应水靠在椅背上轻轻喘气，这一幕登时勾起了许渊的心疼。
　　“因为你的头疼？”

　　谢应水犹豫片刻，点点头，“嗯。”

　　“是医生的建议吗，没有治疗的手段可以控制？”许渊托住谢应水的后脑，谢应水没有拒绝，他在浓密的发根里摸到几处凸起，“是手术的缘故吗？”

　　“痒。”谢应水缩着脖子偏头躲，“没那么复杂，只是单纯的偏头痛，有时候眼前会发黑，开车不安全。手术是小时候的事了。周末我准备到医院扎一针预防剂，你可以替我祈祷它有用。”

　　许渊压着眉头，“我陪你去。”

　　谢应水拒绝道：“不用，我家里人会陪我。”

　　“我很想见你，我们还没有单独待上一整天过。”许渊没有追问，在这之前，谢应水也时常回避讨论自己的家庭，许渊对此唯一的了解是谢应水有个哥哥，看起来要比谢应水大好几岁，但十分亲近。谢应水提到家里人，许渊下意识地就觉得谢应水指的是他。
　　寻常这个年纪的兄弟之间有那么亲近吗？想来谢应水的家庭氛围不错。

　　谢应水完全没意识到他有多懂事，听到许渊的话，想的却是：他和一个还不是十分熟悉的男人在一起了。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莽撞。
　　但是他自己设定的期限，许渊并没有催促过他，所以也只能怪他自己。

　　然而谢应水得到了一个疑问：“我们刚在一起，你就那么熟练，你是不是在国外谈了很多段了？”

　　听说在开放的地区，小学就发生关系的情况不少，有些“艺术家”行为更是浪荡，把性与爱完全分开谈论。

　　“我没有！”许渊高呼冤枉，事实上许家虽然出了两个“为爱奋不顾身”的傻蛋，但家风还是正派的，许渊更是洁身自好，在谢应水之前，他并不觉得陌生人有何吸引他的美感可言。

　　“我只喜欢你，谢应水，无论从前，现在，还是未来，永远都只会喜——”
　　谢应水伸手捏住他的嘴，“差不多行了。”
　　什么永远不永远，说起来真不害臊，把誓言变得多轻巧。
　　“反正这周不行，周六我去打针，周日我答应我弟弟，要陪他一整天。”

　　“弟弟？”许渊升起无端的紧张，他倾身吻着谢应水脸颊，像没断奶的小娃娃粘着母亲。

　　“对啊，我弟弟。”谢应水轻笑，“和你挺像的，有点幼稚，以前也说会爱哥哥一辈子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