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撞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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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应水把礼盒丢给许渊，戒指留了下来，原本是戴在手上的，到了家门口，他把戒指摘下来，塞到口袋里去。
段去非的呼吸声在身侧均匀而持续，谢应水有几次想推醒他问问段去非他该怎么做。尽管他和段去非不能算是无话不谈，但基本上是没有保留的。现在谢应水却藏了一个秘密在心底。
他被一个男人追求，心里却没有多少的抵触。
性发育最蓬勃的阶段，班里的男同学会互相抱着，坐大腿、似是而非地暧昧，有的更大胆会接吻、互相触碰，没有人真的把这些行为当作示爱，谢应水也从不参与，他连一本香艳的“男人帮”杂志都没看过。
他的情//欲是在对功成名就的幻想里实现成熟的。他似乎从来没想过会与一个陌生的人共度余生，更遑论在乎这个人是什么性别。
在绝大多数时刻，他只想留在这个已经稳固成型的家庭里，而不需要任何外来的存在进入或是分解它。
然而谢应水既传统保守，又难以忍受乏味，喜爱挑战既定的事实。
复健结束不久，谢应水就强烈要求回到课堂，谢芳芝和老师对他基本上不作要求，只要坐在那能听课就好。听说他病情的同学贴上来要看他脑袋上的大疤，口型夸张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是谢应水吗，他们是不是把你的脑子换走了？
谢应水顺着他们装傻充愣，背地里却一改大病前的懒散，日日挑灯夜读，勤学不辍，成果可想而知。那段时期不少人拎着自家孩子的后衣领，也考虑着要不要在这榆木脑袋上开个瓢。
在这期间，谢应水又得知了他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拉着段去非上门找到当初造谣他哥把他推下山坡的小孩和当时的大队长吕栋梁，得到他们的亲口道歉才停止把臭牛粪填到他们家墙根里。
不过这其中，有为段去非考虑的真心，有他的英雄情结作祟，也有他对自己境况的深刻了解。
有些心思除了藏在内心是不合适向他人展示的。相应的，无论他对许渊的看法如何，都不适宜让许渊的名字出现在他私密的生活里。
谢应水想通了，翻过身就睡熟，丝毫不知在黑暗中有一双眼看了他多久。
文鑫心里很受伤。
“你自己说，这个月你和我到食堂吃了几次饭？我们一天能待在一起的时间有多少，你在外面有人了就忘了在公司里的糟糠夫了是吧，谢应水你红杏出墙，你狼心狗肺！”
谢应水靠在墙壁上，抱起胳膊，指尖夹一根未点燃的烟，漫不经心地说：“那下次龙虾Taco我还要不要打包回来？”
“……要。”文鑫很可耻地吞了口水，“要不是知道来找你的是上次那个富二代朋友，我肯定是会救你出富婆的魔爪的。”
谢应水为他扫清误区：“哼，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好逸恶劳，刚好就对有钱人痴心一片的那种人呢？”
“话不能这么说。”文鑫郑重地端详谢应水，说，“你属于狐狸精长相，一般是耍别人的类型。”
“越说越离谱。”谢应水直起身，“下去吧，时间到了。”
通常来说，工作期间离开岗位是不被允许的，但要说去抽一支烟，那就不算无缘无故了。很多人借着抽烟的名头跑到天台上休息一会儿，活动活动，也有人是真犯了烟瘾。
谢应水和文鑫属于前者，整日拿着两根烟循环利用，烟蒂都捏得没法下嘴了。
文鑫边下楼边说：“明天我带俩苹果来啃，刚看有人在外边喝牛奶呢。”
谢应水同意，“带面的，在角落吃着没声儿。”
实际上的午休时间不算长，带饭在工位上边吃边画图的不少，主要是该干的活一直在那，白天干不完就得晚上加班干，加班干不完就到第二天被催着继续干。好在谢应水还是个实习生，在他之前又还有文鑫等几个早来一批使唤得更顺手的，因此谢应水还有闲暇和许渊约会。
约会这个词实在有点别扭，但也找不出其他的词来指代了。
毕竟谢应水是和一个明确和他示爱的成年男性频繁见面。要说没有好感，那是骗人的。
许渊带来的新鲜感很奇妙，有一部分是来自他的身份，谢应水在和一个从出生起就没为生计发过愁的人谈情说爱，简直不可思议嘛！
第一次只有他们坐在餐桌两边时，许渊问他：“应水哥，你是不相信一见钟情，还是不相信我这种人的一见钟情呢？”
谢应水忍着没翻白眼，认真地想了想，结果是——如果许渊是个穷光蛋，恐怕他会让许渊滚得远远的。
理所当然的，许渊承担起他们之间所有的开销。
“如果不能展现出我全部的优势，应水哥不对我失望，我也会对我自己失望的。”
凭什么只有许渊这样的人能随心所欲地挥霍呢，就算是为了平等，谢应水也该在许渊的身上肆无忌惮地消遣一回。
谢应水坐着许渊提的新车，吃遍了设计院周边十公里所有的餐厅，并拉了一张表评出适合带家里人去吃的优先级。许渊时而会送一些礼物，谢应水过个新鲜劲就转手卖掉，一周收入比过去一月总计还高。
又一次约会回来的午后，许渊把车停在距设计院一条街外的路边，将提前准备的礼袋拿出。
“应水哥，这个就不卖了吧，这个我有亲手加工的。”
“又是什么首饰？”谢应水变拆包装边说，“反正你也会买回来。”
拆完，是一幅银丝眼镜，谢应水抬头看着许渊挑眉。
虽然许渊觉得谢应水这么做也挺可爱的，但还是喜欢更直接点的方式，“我直接转钱给你，好不好？”
谢应水不吃他这套，说：“买卖促进市场经济循环，不是更好，我喜欢从陌生人手上拿钱。”
每个沦陷在爱情里的人都会自动捕捉重点，许渊轻而易举地被谢应水哄好，恳切地用眼神请求谢应水戴上眼镜。
“我又不近视。”谢应水嘀嘀咕咕的，还是展开镜腿架到耳朵上。
“好看。”许渊立即夸赞，“哥你很适合被打扮。”如果不是谢应水不喜欢，许渊早就在他身上挂满宝石珍珠。
谢应水的脸既不是柔美也不是英俊，而是介乎两者之间，肤色呈现玉石般的质感，鼻梁高挺，眼裂极长，脸型窄而立体，像狐狸也像鹤，但要这么定义，许渊还觉得不够贴切。
他完全是痴迷地看着谢应水，好似有漩涡将他的视线紧紧吸附。
眼镜在鼻梁上被稳稳托住，谢应水脸上常有的玩味笑意被遮掩，反倒多了几分冷意疏离。他将许渊的表现收入眼底，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重复了一遍许渊说过的话：“没有意义的装饰是多余的。”
“哥，你这样子应该去讲堂里发表演讲。”许渊把脸又凑近了一点，解释，“镜片可以缓解眼睛疲劳，长时间看电脑的话最好还是戴着。”
“知道了。谢谢你的礼物，我会看着办的。”谢应水下车，绕过车头，靠在驾驶座车门边，许渊猜想他有什么话要交代，降下车窗，就见谢应水弯腰，迅速而轻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谢应水显然很了解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这一回事，尽管他已经给予了很多私人时间，但有时特别的情绪价值是必要的。
许渊却没有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一时僵在原地，瞳孔紧缩，浑身梆硬。
谢应水不想节外生枝，敲敲车顶，提醒他：“走吧。”
“哥你先走吧……我要等一会儿……”许渊脸色涨红。
谢应水没想他定力那么差，嫌弃地摆摆手，在耳朵发烫到红肿前快步离开。
转角却撞上了面色惨白的一人。
李培惊疑的神情在谢应水脸上来回过了几遍，才像是认定了什么鼓足勇气叫道：“应水哥……”
谢应水年纪不大，不知道要当多少人的哥。
这时听见这颤颤巍巍一声哥，再加上李培的面色，他心情不由一沉，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冷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你看到了？”
“我……我来附近补健康证……应水哥，刚刚你……”
“你不是都看到了。”谢应水是没义务对李培解释的，但也觉得麻烦。
为什么没在车里亲？可能是车厢里两人距离太近，可能是许渊坐着时也要比他高，可能是刚才他还没做足准备，也可能是他喜欢这种随时能抽身离开掌控节奏的感觉。
偏偏就这一次出格，惹出了额外的风波。
“那是个男的！”李培尖利地叫道，他不明白，谢应水怎么会和一个男人……
“我当然知道那是个男的，那又怎么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回去吧。”谢应水情绪有些上来，他自己接不接受男人是一回事，被别人审视反对是另一回事，李培这反应算怎么一回事？
李培看着谢应水，感到某种东西在他的身体里破碎，耳边嗡鸣，比谢应水刚带他到云澜却立刻划清界限时还要不知所措的情绪涌上，不，和那时候不同，李培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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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