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树叶许愿》霜月与塔

19、在意的人 “您好取餐

　　“您好取餐，090。”

　　“好的稍等，给您打包。”

　　奶茶店的员工忙得脚不沾地，三分钟前给他说打包的那位正在吭哧吭哧地铲冰，程桉明就站在奶茶店里打包的地方等待。

　　他本来打算出去等，不要给人造成一种压力，但门外那位带给他的压力显然更大。

　　几分钟前闫海到了奶茶店门口，盯着他看了几秒之后非常直接地问道：“你是不是在追祝一繁。”

　　没等他回答，闫海又摆手，“算了算了，还是别告诉我，我怕我走漏风声。”

　　程桉明默默闭上了嘴。

　　不曾想到此人选择不听答案之后却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他浑身发毛，他借着“问问进度”的由头溜进奶茶店里，此人的视线便也跟着进了奶茶店。

　　程桉明苦笑，要不他还是回答吧。

　　两人拎着奶茶回到饭馆，菜已经全部上齐了。

　　“辛苦啦。”闫宁笑眯眯地对着程桉明说道。

　　程桉明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慈祥，他连忙挥去这种诡异的感觉，摇头说着没事。

　　同样拎了两杯奶茶的闫海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冷笑一声，下一秒就收获了他姐一个巨大的白眼。

　　吃饭时闫宁提议一会再去打麻将，大家欣然同意，结果临了闫爸爸一个电话把姐弟二人给召了回去。

　　“我送你俩？”祝一繁问道。

　　“不用了，和你们也不顺路，我俩打车。”

　　“行。”

　　送闫宁闫海姐弟上车后，祝一繁和程桉明散步去停车场取车。

　　大抵是还在过年期间，街上开门的铺子不多，人也稀少，道路两旁的路灯倒是亮得刺眼。

　　一阵寒风吹过，祝一繁拢了拢外套，下意识问道：“云城比青林冷吧？。”

　　“嗯，这都是我带过来的衣服里最厚的一件了。”

　　祝一繁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仔细把他打量一遍，说道：“看着挺保暖的，就是脖子有点冷，买条围巾遮一下会好很多。”

　　“你带我去买吗？”程桉明说，“…毕竟我对这边也不熟。”

　　“可以啊，就是今天太晚了，估计都关门了，明天吧。”

　　程桉明飞快答应下来，生怕祝一繁反悔。

　　两人刚到停车场，祝一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便把车钥匙给了程桉明。

　　“你先上车，我接个电话过来。”

　　程桉明点点头，拿着钥匙往车的方向走去。

　　“喂——”

　　电话另一头是祝一简。

　　“你什么时候回来？”

　　“刚吃完饭，在回来的路上。”

　　“行，爸让我问你相亲怎么样了？”

　　回忆起中午那节申论课，祝一繁有些头疼地扶额，“回来再说吧。”

　　挂断电话后她边走边思索着回去怎么给张昭秀女士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

　　程桉明见她心不在焉的状态，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

　　祝一繁回过神来，“没事。”

　　“你把酒店地址发我一下。”

　　程桉明不放心地再次问道：“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看，不舒服吗？要不我来开。”

　　祝一繁整理了下心绪，打趣道：“怎么？担心我不能安全把你送回酒店？”

　　“是担心你。”

　　祝一繁一愣，随即垂眸避开那双眼睛，笑着说道：“我真的没事，也没有不舒服，保证可以安全行驶，安全把你送回酒店，好吗？”

　　程桉明只好点点头，把酒店的定位发给祝一繁。

　　“住的离我家还挺近。”祝一繁小声嘀咕，“你看看明天想去哪玩儿？”

　　程桉明“嗯”了一声，没过多久忽然开口问道：“我这样突然过来是不是有点影响你…做别的事？”

　　“嗯？”祝一繁没太听明白，“影响我做什么事？”

　　“就…”

　　路口红灯正好亮起，祝一繁轻踩刹车缓慢驶到停止线前，没听到下文的她侧头看向程桉明。

　　“就什么？”

　　“相亲。”程桉明说，“我是不是影响到你相亲了。”

　　祝一繁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没有。”

　　“我回复你的时候，相亲已经结束了。”

　　路口绿灯亮起，祝一繁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本来就是为了应付一下家里，再说了，我可不想天天去相亲，你来了正好，找个借口我也能推掉一些。”

　　认真开车的祝一繁没能看到听完这番话后喜形于色的副驾驶。

　　程桉明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嘴角，调整自己的声线。

　　“这样啊，没影响你就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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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两天，祝一繁每天早出晚归，尽心尽责地陪着程桉明逛完了整座城市。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两人坐在热气氤氲的串串店的角落里，这家店的生意实在是火爆，人来人往之间祝一繁稍微凑近了程桉明说话。

　　“下午三点的。”

　　祝一繁点点头，“我明天上午有点事要做，来得及的话就送你，来不及就没办法了。”

　　程桉明笑着把新上的蔬菜递给祝一繁，“没事的，这两天在祝导游的带领下，我已经和云城人没什么区别了。”

　　祝一繁被他语气里的得意逗笑。

　　“那看来我很有做导游的天赋嘛。”

　　“当然！”程桉明装作不经意地开口，“等你回青林了，我也可以做你的导游。”

　　“青林我挺熟的啊。”

　　“可以再熟一点。”

　　程桉明这话说得有点没底气，生怕祝一繁看破他心里那点小九九。

　　祝一繁听到后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笑着觉得程桉明有些“掩耳盗铃”的做派。

　　倒是她并不反感就是了。

　　她夹起锅里程桉明放下去的蔬菜，装作没听懂般点头回答道：“好啊。”

　　程桉明像是没料到祝一繁的回答，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她，祝一繁好笑地转过头来，盯着他的脸挑眉。

　　“怎么，你是在开玩笑？”

　　一旁沸腾的汤底咕噜咕噜地冒泡，程桉明看着眼前这张美得不太真实的脸正认真地注视着他，一时间分不清刚刚被祝一繁丢进锅里的是菜还是他自己。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祝一繁用这种情绪看他，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进了一步。

　　“没开玩笑。”程桉明回过神来，“我认真的。”

　　祝一繁语气轻快地“嗯”了一声，“非常期待。”

　　两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在云城的一餐。

　　结账完出店的路上，祝一繁正思考着附近哪有卖云城特产的，程桉明走在前面给祝一繁掀起店铺的暖帘。

　　祝一繁的思绪被外面的冷风吹散了些，“谢谢…”

　　话音未落，祝一繁的视线却和程桉明身后的人对上了。

　　“好久不见。”

　　那人没等祝一繁作出反应便开了口。

　　祝一繁的表情冷淡了下来，离她最近的程桉明自然没有错过，他轻轻放下暖帘，转身看向了身后之人。

　　一件黑色的大衣在寒风中显得更为凛冽，手指间夹着燃得猩红的烟蒂，有些凌乱的头发似乎是在告诉别人他在外面站了许久。

　　他的视线直直穿过了程桉明落在祝一繁身上。

　　程桉明想起几秒钟前的那句“好久不见”，他转过身来，挡住了二人的对视。

　　“你朋友？”程桉明微微低头询问道。

　　从背面的视角看上去，倒是显得二人有些亲昵。

　　祝一繁的状态显然有些不太对劲，与在工作上遇到麻烦时的冷静不同，程桉明觉得她现在更像是一种带有防御的冷漠。

　　听到耳边响起的熟悉的声音，祝一繁僵直的背部肌肉松了下来。

　　得益于程桉明的身影完全把她笼罩住，隔绝了视线，她才没有继续傻站在原地。

　　“嗯。”祝一繁找回自己的声音。

　　程桉明的眼神里带着没有掩藏的担心，她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不知是出于安慰还是她自己想要汲取一些力量，她的手覆在程桉明的手臂上拍了拍。

　　“你先去那边打车，我一会就过来。”

　　程桉明的眉头渐渐蹙起，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在祝一繁的注视下无奈地答应，“那你把包给我。”

　　祝一繁被这句话给逗笑，把挂在肩上的包递给了他，“拿好了，里面可是姐姐我全部的家当。”

　　程桉明乖巧地点头，拎着包走远。

　　程桉明离开后祝一繁站在原地没动，对面那人也没动。

　　两边僵持了一会，对面那人似是叹了一口气，把手上的烟掐灭往祝一繁的方向走了几步。

　　走到离祝一繁三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他记得她不太喜欢自己身上的烟味。

　　祝一繁看着对面人的脸有些走神。

　　江照麒。她的初恋。

　　自他们分手之后这还是第一次遇见，刚分手的那两年祝一繁无数次在自己脑海里演练二人重逢的场景。

　　也许是在小区附近的那个广场，也许是在校门口常去的早餐店，也许是烈日炎炎的夏天，也许是寒风刺骨的冬天。

　　但是都没有。

　　明明是不怎么大的城市，但他们就是从来没有遇见过。

　　渐渐地祝一繁也就忘记了，不再每次出门前做心理准备，也不再思索偶遇时该说些什么。

　　此刻站在江照麒的面前时，祝一繁才发现自己当初真的是多此一举。

　　他们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最近怎么样？”江照麒先打破了平衡。

　　意料之中的开场白。

　　祝一繁心中觉得有些滑稽，难道说这是每个人的前任寒暄的必需话术吗？

　　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地敷衍：“就那样。”

　　祝一繁不想搭理他的态度一点也没收着，完完全全落在江照麒的眼里。

　　“你男朋友？”江照麒眼神指了指不远处拎着包的程桉明。

　　祝一繁没回头都能知道程桉明一定是在看着他们这边，脑海里冒出的画面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我们之间应该不是能了解这些的关系。”祝一繁的体感渐渐恢复，冻红的手指蜷缩又放松，“还有事吗？”

　　逐客令下得明显，遇见的突然，江照麒确实也没什么话题可以发散。

　　“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祝一繁直视着那双与印象里不太一样的眼睛。

　　“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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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桉明抱着手站在路边，疾驰而过的出租车也没能拉回他的注意力。

　　他没办法不让自己看向远处那幅好像在拍什么电影的画面。

　　想到刚才祝一繁有些应激的反应，他就在意得要死。

　　前男友？还是什么意难平的白月光？

　　他凭着极好的视力打量着那个男人，正好撞见那个人看过来，下一秒又像看什么阿花阿草一样移开。

　　？？

　　程桉明开始有点不爽了。

　　一想到自己甚至没有一个合适的立场询问那人是谁，不爽的气焰夹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力堵在心中。

　　他垂下眼眸不再看向那边，闷闷地摆弄着脚下的小石子。

　　祝一繁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安静地站在程桉明身后，平复了后知后觉涌上来的颤抖，眼见那块石头都要被磨掉一层皮了才出声道：“这石头和你有仇？”

　　程桉明一脚踩在石子上硌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远处看了眼，早已没有那人的身影。

　　祝一繁注意到程桉明的视线，拉回话题道：“怎么还没打到车？”

　　“……”程桉明看着眼前的人若无其事转移话题的样子，郁闷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我不知道你们要聊多久，不想催你。”

　　怎么让她听出来些委屈的意思？祝一繁看着面前的大高个蔫巴巴的样子，竟然有一种想要摸摸头安慰他一下的冲动。

　　手是绝对不能动的，但是嘴上还是可以安慰一下。

　　“没什么好聊的，就是一个不太想搭理的人。”

　　祝一繁一边解释一边注意着程桉明的反应。果然话刚说完程桉明就抬眼看着她。

　　“下次不想搭理的人就不要搭理了。”

　　祝一繁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哄人的意味：“好，听你的。”

　　空气中悄然滋生了些难以言喻的氛围，祝一繁率先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上前拦了一辆出租车。

　　“走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