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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有诚意 请她帮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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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说过,她——不、喝。她不想听她解释什么。
难道这个女人就连一店恶意都感受不到吗?
被激起的气愤过后又是一次坠落感,赵姮咬咬牙,心想算了。她堂堂公主跟她计较什么。
不是宋真有恃无恐,的确是“事出有因”。既然赵姮都说了不想喝,她坐着不动。
司马煜听后,压着嘴角,接话道:“既然如此,今日真是得罪殿下了。”
赵姮来时脸色晴朗,走时气鼓鼓的,不知道还以为她在南安王府受了天大的委屈。
待赵姮走后,宋真紧绷的弦才得以松懈。赵姮是公主,她什么都不是,放在平日,无论何种场合她那样出言,都不合理。
如果不是仗了南安王的势,狐假虎威,给她一百颗脑袋也不够掉。她之所以敢这么做,或者说要这么做,全因为她身在王府的屋檐下,最终要看南安王眼色生活。
南安王和长公主和皇室对立,眼里容不下沙子,对赵姮也不例外。若非深谙如此,她真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还好只是件小事,而且司马煜肯定比她更了解赵姮,心里一定清楚她不会因此发难。
宋真说话时面色平静如水,心脏却在这时候如获大赦地狂跳。
司马煜正要向她解释一番,转眼却瞥见她手指捏着衣角的动作。
“方才事出有因,才让宋姑娘在此多坐了一会儿。”司马煜试图用听上去不那么客观、相对安抚性的语气说道。
春日本就和煦、微凉,这声音如同裹着清风吹入宋真的耳廓。她耳边有泠泠水声淌过假山的声响,还有清脆的鸟叫声。
宋真望向他,小心翼翼地如实道:“的确有点吓人。”
语气里似有丝怪罪,叫司马煜听了有点不习惯,可一想到她和他算是默契地配合着演好这场戏,又觉得她的确善解人意。
司马煜放下成见,道:“宋姑娘方才表现得极好。”
他这是在夸她?宋真松了松心神,心想谁让他是她在京城唯一认识且能够信赖的人?她一个平民百姓本没有立场,只能选择先站他这一边。
宋真朝他行了一礼,而后告退。
人走后,此地又恢复了宁静。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底下的人说三皇子差人送了生辰宴的帖子过来。
司马煜和三皇子幼时相识,赴他的生辰宴本无不妥。只是如今朝局不明朗,他暂时看不透彻。又听闻陛下甚重权势制衡之术,几个龙子翻云覆雨,皆在他股掌之间。
他的兵权已经交了上去,北境的重兵已不听命于他。他只和几个跟他一样手无实权的清闲朋友常常见面。他身上有价值的东西无非是有关他父亲和祖辈在军中留下的威信。
如今不赴朝堂放低存在感,是他合族及母亲的意思。过完年,母亲就连耶律弘德也避而不见了。
旁人几乎对他这个南安王毁誉参半,三皇子此举不知是像赵姮那样念着旧情,还是有他意。
“殿下,是否要属下拒了?”
闻言,司马煜摇了摇头。
上回陛下让他任少保一职时,已有人出来力荐。他不避风暴,可风暴无眼,未见得不会席卷于他。
他与三皇子多年未见,在这场风暴未真正起来之时,他或许可以去一趟。是为了叙旧,亦是为了知己知彼,好有备无患。
司马煜让底下的人收了请帖,打算应邀赴宴。
当日,他拿着命人备好的礼品去了三皇子选定的位置。
三皇子的生辰宴酒席上看着并没有邀请太多人,只是些平日和他关系好的人。暂时看来,这场生日宴没有什么不妥。
宴会中途,给他布菜的人往他跟前悄悄放了张纸条,他私底下看了一眼,竟是让他趁众人醉时去隔壁雅间。
司马煜猜测这口吻是三皇子无疑。果真,等他去赴约时,背对着他的男子转过身来,是三皇子赵偲。
赵偲屏特意退了左右。
多年未见,司马煜见他比分别时沉稳了不少。
赵偲语气轻松地开口:“这些年本皇子在宫里浮沉,想必王爷在边境也没有那么轻松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二皇子和太子斗得水深火热,他在本还没有全然开智的年纪,就已身处其中,却全然不知。
司马煜看着他这架势也不是来叙旧的,问道:“不知三殿下有何赐教?”
赵偲听他语气疏离,想必不全是他们多年未见的缘故。他知司马煜多年远离朝堂,一心完成先父遗志,将大燕打退,不敢来犯,所以还不清楚如今的朝廷局势。
先帝多寿,熬死了无后的太子,赵偲的父皇本是先做了几载王爷再登基,本就有些仓促,是以一直以来心思甚虑,担心重走先帝之路,对底下的孩子们更是苛刻。可惜如今似乎风向不对。
二皇子和太子分庭抗礼,其他皇子也个个野心。陛下不光忌惮溧阳侯一族,也针对了其他人。所以眼下司马煜什么处境,赵偲比他更为清楚。
听完赵偲的话,司马煜才获得更为清醒的认知。他底下的有很多眼线,收来的情报到底不如当局者清晰完整。
可是赵偲私底下跟他见面,跟他说这些做甚?他此举谨慎,想来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有单独会面。
赵偲继续道:“据本皇子探子的消息,二皇兄为了政绩杀红了眼,去年天灾时,不惜伤害普通百姓充当匪徒。大皇兄在本皇子心里原是最好的储君的人选,可惜深陷漩涡当中,被逼得急功近利。如今朝堂人人自危,即便不结党营私也要寻一方羽翼庇护,若是纯臣,反倒会成为父皇和两位皇兄的眼中刺。朝局如此,唉……”
话说到最后,赵偲一副良心未泯的伤痛模样。
司马煜觉得,他能在他面前做到这般直言不讳,言辞恳切,想必是没有设防,诚心相待。
司马煜:“殿下唤臣过来,便是为了一吐苦水?”
赵偲变了脸色,沉声道:“自然不是。”
为了更好的将路走通,宋真决定虽椿香亲自去见一见她的父亲。
椿香家原本住在乡下,后来女儿们出嫁,男儿们自立门户。家中只有大哥还打着单身,和他父亲一起经营了早点摊谋生。
家里人接济,大哥的早餐铺做的不错,才得了本钱,在京城里买了房子住下来,继续做着早餐生意。
城里不比乡下,他爹会写字看书,在乡下吃香得紧,来到城里,人才济济,他爹一个读书人又帮不上大哥生意什么忙,也就打打下手算算账了。
听闻椿香要带主家的妾室过来,家里也是做出蓬荜生辉的样子来迎接宋真。
宋真作为现代人,眼里当然没有什么等级之分,不习惯这些虚礼,快速地进入主题。
她眼下要寻幕前之人,是因为她不宜出面,所以椿香的爹很合适。但今后光凭几副毛笔字立足,肯定不行。
她没有背景,又是这样的身份,去到幕前定然不方便。发扬她在现代的字体,也只是先攒人气,最后还是要谋生。
所以,她今后会开书馆,不光要文人,还要会打理店铺的人。
宋真一瞧见椿香大哥,便知她们一家是她可以选择的人了。
向椿香的爹和大哥说明来意后,椿香大哥表现出一副不舍得本家生意的模样,道:“不是草民不愿意帮忙,只是这早餐生意经营多年,越来越有起色,草民心中早已放不下。”
“而且,那些文人干的事儿一向偏激,哪里能知道日后是不是会受到牵连。”
椿香的大哥的确说得有道理。
宋真知道,她目前向他们所说只是一种规划,她连本金都没给。对方又不熟悉书馆的业务,求稳重踏实自然不会轻易同意。
这是创业,就连宋真自己也不敢保证会不会亏本。更别说书馆的生意自古以来就有风险。古代的文学文字经常和政治挂钩,眼看一种风尚带来洛阳纸贵,又眼看风向偏了坑杀文人。
但她别无所长。
她其实并没有要将全部身家押在椿香一家人身上的意思,只不过恰好她家里是这样的人员结构。
宋真回道:“我知道,只是想让二位帮我一个小忙而已,待书馆的生意稳定下来,自会另请他人。到时候您是去是留皆可。”
话毕,她又拿出自己攒到的本金。银钱自然是不差,就要看他们乐不乐意。
她的笔体主要写的是王羲之的行书,本就该是男子来写,只是她手熟,模仿得很像而已。这些字体对这个时代而言已经很珍贵,即便是仿写亦然。
所以,这段时间有很多人前去书摊求问有瑕先生——是她的笔名,也是她将来开书铺准备注册的“商标”——的字,其中不乏火眼金睛的老文学家。
光是卖出去字帖挣的钱财也挣得够了。热度已经很高,她想让处在背后的“有瑕先生”趁此时机亮相。
椿香大哥听了宋真的话,终于答应一试。
看到他们点头,宋真心底高兴得很。
商量了一下午,她的古代生存计划终于又往前推进了一步!今后只要她开的书馆老老实实,不触发敏感词,一定能给她一世温饱。
宋真原本还想做点什么,却见天色不早,只好打倒回王府。
一跨进王府,听闻司马煜还没回来,又出去喝酒了。
想到她在外边慢慢地发展起来,想起他早已知晓,却也没过问。她觉得自己的事情和他无关,所以也没有开口向他坦白。
终有一日要离开王府的,也许总有一天是要告知他,她在外边所做的那些事情。
晚间,司马煜回来后,底下的人过来,说右将军府里下了春日宴的帖子,若王爷得空赏脸可以过去一趟。
这右将军在本朝只是荣誉虚衔,现在朝廷的武将几乎人人自危,不是香饽饽。偏偏右将军的女儿们各个不是温柔女子,所以才想要主动办春日宴请人过来相看,想必寻常男子难以镇住。
右将军与司马煜先父同为武将,又有不浅的交情,把目光打在他身上情有可原。他身为故人之子,若为了两家情分,怎么着也是要去一趟。
司马煜想了想,转头去让管家将宋真叫过来。他在花园里面等她。
春季,桃花杏花等争相抽芽,含苞待放,园子里一派欣欣向荣,又有蝴蝶翩跹其间。微风撩起他的长发,冲淡身上的酒气,很是清爽舒服。
待宋真过来时,只见司马煜已坐在亭子里等着她。月色正好,将他的影子倒映在池塘的水面上。
冬季时,满眼只见这一园梅花,却不见原来池塘的景致也好看。
宋真上前行礼,司马煜让她坐下。宋真照做后,司马煜才缓缓开口讲了右将军送春日宴帖子的事情。
宋真问他,春日宴是什么?难道又要她出去。
司马煜解释道,这春日宴,一向只是名义上的宴会,右将军家的女眷办了好几回这种宴会,府上都没有人过去提亲的动静。他想她陪同出席。
上回六公主前来的事纯属临时起意,他也没想到那么巧,她刚好会过来,才引她入局。如今有充足的机会向她解释,他定是要先向她说清。
更何况,他带妾室入席,到时她难独善其身。是他在找她帮忙。
解释完其中的利害之后,司马煜问宋真:“不知宋姑娘是否愿意帮本王这个忙?若是不愿,本王不强求。”
若是她愿意,届时他定会力排众议地护她。
宋真突然觉得他好有诚意。
他的眼睛在月色下清澈,又有些忧思。相比于过年前后那段时日的悠闲,近段时间司马煜好像又忙了起来,白日常常不在府里。她摸出府本有些心虚。
今天晚上,他的周身又有酒香,和上回的不同,她真是太羡慕他了。
要是能跟着他一起出去吃喝就好了,可惜她得攒钱……
想到这一点,宋真变得特别有动力。
春日宴说白了就是聚会,东西应该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她去一趟应该不会怎么样,这不是还有他这个权贵在吗?
而且他堂堂一个王爷,都这么有诚心了。
司马煜丝毫不知宋真心里的百转千回,只知她盯着自己看了许久也不曾回答他。
司马煜迷惑地发问:“本王的脸上有东西吗?”
他竟然真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一圈自己的脸。宋真诧异得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只是……只是妾身不善言辞,到时候如果……”
如果她又像上回赏花宴那样可能会给他丢脸。上会有才艺展示的环节,这一次她不一定会有。
司马煜果断地道:“无妨,不会的。你是本王带去的人,他们不敢。”
听到这话,宋真才点了点头:“那妾身答应王爷,去便是。”
司马煜笑了。宋真望着他笑,觉得他笑起来真是纯良好看——英气硬朗混着几分文秀柔美,看上去好有亲和力。
而且跟他处熟以后,他挺好说话的。
她一早就看见他身前石桌上摆放着的小零食,已经被他吃了不少。可他今日明明出去了吃了饭喝了酒,回来不会饿,饿也该正儿八经吃饭。
一个本该只知打斗兵法的大男人为什么看上去比她想象中的要精致,还爱吃点零食。
另外,这么多日子,她撞见他的时候,他在干些文臣才会干的事,武夫的事一点不沾边。他还会受伤,还细腻到体察她的处境。
宋真差点浮想联翩,但又戛然而止。
想起司马煜那赫赫战功,她又觉得森然。想必这种看着妇人之仁的人一般最有手段了。
宋真觉得他的笑都变得阴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