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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送汤 他不解风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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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焚着清香,一缕缕地钻进宋真的鼻子里,还算清新,不呛人。
伤口在右肩肩膀处,血迹本染红了衣裳,但已经换了下来,司马煜如今只穿着里衣,露着半只胳膊。
去年他才回朝,到如今已养白了一些。
冬季本就穿得厚,这样还能受伤,定是有什么缘故。宋真这样想着,怕他尴尬,于是刚好找了话题问他:“敢问王爷,您这是如何伤的?”
司马煜道:“本王自北境回朝以来,屡受文官挑刺,陛下放任不管,意味难明。今日,陛下想让本王任少保一职,帮着锤炼龙子,本王实想推脱,只应了今日先去看看诸龙子的训练日常,怎料遇上两个皇子掐架,没轻没重。本王意欲以武止戈,却被他们误伤。”
说到这里,宋真终于明白,他为何要用“鸿门宴”三个字来形容六公主的赏花宴了。
他和长公主这是将天家的人都姑且看做敌对势力。御史大夫一家更不用说。
这么说,那个少女是六公主刻意安排的?
宋真忖了忖,才点了点头。
司马煜又道:“先时已有太医为我处理过伤口,如今是到了换药的时辰。”
他这样解释,好像在和他说不必担心。
宋真会意,问他要上什么药,怎样上药。待司马煜说完,她便去拿那些药包。
宋真以为,天气冷,还是要尽快给他上完药为好。
她上手去弄,尽量减少肢体接触。上药也不麻烦,很快就上完了。接着是给他包扎伤口。
待一切弄完后,宋真才意识到身边人的耳廓明显的红了。
没想到南安王平时看上去挺沉稳,实际上也才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人而已。
宋真在心里偷笑,表面上假装没看到,维持着正常神态。
药上完,伤口也包扎好,司马煜将衣裳穿好。
“多谢。”司马煜语气平静地道。
她的手指分明小心翼翼,没有触碰到他,可这却更让他感到心头紧张,隔着空气也能察觉到痒意。
宋真听到这句道谢,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位高权重的王爷,怎么还要向她道谢?
好像他比她初来王府时好说话了些。
宋真行礼以回应,而后退了出去。
元宵节过后,年味渐渐淡去,人们恢复了普通的作息和生活。
考虑到她目前的身份不好暴露,宋真在思考找谁做她的“代理人”。
看着几个丫鬟整日在她跟前转悠,宋真想想到了椿香的爹。椿香的爹是个普通秀才,如果说字是他写的必然没人会怀疑。
椿香人又好,想必她爹值得信任。而且,这也不是坏事,对一个秀才而言名利双收,她爹可以考虑。
打定主意后,宋真便和椿香商量商量。
椿香知道了她所做的事情后,先是惊吓不已。心想着这枚姑娘志向远大,今后只怕是不会留在王府里了。本来她心底还有许多撮合的想法呢。
椿香很快捋清思绪,问她:“只是姑娘,说让奴婢的阿爹承了这名声,恐怕属于您的声誉便再难澄清了。”
他爹好歹有秀才背景,说出口人们不难相信。可宋真在她眼里虽然有才,旁人不见得会信。
宋真听她此言,觉得她是耿直之辈,解释道:“我现在出面还不是时候,你无需担心,只管帮我这个忙,我必有重谢。”
椿香摇了摇头,答应说服她爹来帮她,道:“宋姑娘,奴婢的爹想必很愿意效劳,您何须道谢。”
椿香去和她爹敲定以后,宋真决定,若以后到了要出面的时候,便将她爹给顶上去。到时候,再以她爹的名义开书馆等,扩大宣传和范围。
春日里,草长莺飞,天时阴时晴。
赵姮着一身鹅黄色薄纱裙,进了南安王府,直去了王府的花园里。
南安王王府的花园四时有四时的美景,是匠心之作。彼时,司马煜正坐在亭子里品茗赏花。
这时节适合温茶看书。
池塘里的残荷还有些许,新鲜的水草潜在水底,水位不高,满池幽绿。气温也还亮着,风吹起来凉丝丝,却很舒服,不那么冻人,吹在司马煜的手背上,还有些痒痒的。
垂柳抽芽,披上一层清新的嫩绿,一些花儿在早春便已开放。
他翻一页兵法,便听见下人通传六公主来了。
“表哥!”赵姮走近时才放慢脚步。她要进来,便是司马煜不想让他进来,下人们亦不敢拦着。
他甚至她个性率真恣意,自己也不能违背当朝公主的意愿。
司马煜僵了僵手指,才将视线从书里转出来。
赵姮很快到了他跟前,随性地在他跟前的石凳上坐下来。
赵姮还像小时候那般,拉着他的手臂道:“表哥,近来好久不见。听闻你闲在家里,本公主过来陪你解解闷。”
过完年后,他的确无事可做,也不想在朝臣前过多露面。
司马煜冷淡却不失礼貌地道:“臣自然不像殿下这般悠游自在。殿下,你如今长大了,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赵姮心底早已盘算着吆喝他一起去哪里玩,只可惜……
司马煜收回手,不再多言。
赵姮见状,下意识地有些沮丧,却还是乖乖的听话,嘟囔着:“哦……”她立刻在心底改变主意,决定就在王府里待着,哪儿也不去。
司马煜见她不走,也没有闹,便没再去管她,而是自顾自地又看起书来。
赵姮见他不解风情的模样,一下子泄了气。泄气会泄气,很快就坐不住,起身在园子里跑来跑去。不是看看池塘里的锦鲤,便是和身后的丫鬟们嬉戏打闹。
司马煜依旧坐在亭子里,心无旁骛。
赵姮这边在一颗树的树下草丛里发现了鸟蛋,抬头望去,望见树枝上的鸟巢。她推测鸟蛋应该是在鸟巢里的。
看着有点高度的树,赵姮问身后的奴婢们:“你们谁去把这颗鸟蛋放回去?”
奴婢们看着要爬树,纷纷畏惧地摇头。
“真是没用!”赵姮说着,抬脚要去爬树,由于看着实在危险,周围的奴婢们都伸手拦下。
赵姮不能不说害怕,停下来看了一眼四周的侍卫们,叫他们过来帮忙。
一时间闹哄哄的,司马煜这才抬起头,朝那边看了一眼。
这时,下人通报宋真来了。
宋真携着食盒过来,欲将之呈给司马煜。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静态美男图,司马煜着一身碧色春衣,相较于冬日的松散之态,多了几分挺拔凌厉之感。
接着,是离凉亭不远处的那堆人。人堆里,赵姮的身影很是惹眼。
“王爷,这是妾身自制的山药春笋炖瘦牛肉汤,喝了有益。”她将食盒成了过去,道。
春季有春季的菜肴,她本来想自己喝点汤,但想到司马煜的人这些日子帮了她不少,不仅犒劳了他手底下的人,也想着顺手给他炖汤喝。于是,她请教了府里的厨子后,便炖了汤。
汤她已经喝过了,很合胃口。
司马煜望了一眼盒子,接过,将之放在桌面上。见她未有落座之意,便道:“坐吧。陪本王坐一会儿。”
入府以来,她一直恪守本分,从未越过边界,跟他的私人生活有联系,便补了后面一句话,好让她明白自己的意思。
宋真不明所以,却不敢忤逆。她落座,司马煜等着她动手打开食盒,将汤给自己。
宋真由于带着疑惑,所以一动不敢动,心里琢磨着今日他这是什么意思?
宋真正心不在焉时,司马煜察觉她没有动作,才放下手里的新书。
纸张的翻动声及其和桌面的碰撞声入耳,宋真才凝神看向司马煜。
司马煜朝她使眼色,宋真这才明白他的意图,主动揭开食盒,端出汤碗,拿出调羹,递给了他。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犹疑之下反而显示出几分乖顺:“王爷,请喝。”
司马煜见状,情不自禁地笑了笑,接过放着调羹的汤碗,准备品尝。
这边春等我徐徐,气氛宁静和谐。赵姮那边手忙脚乱地弄好鸟蛋,余光又看见凉亭里两人相对而坐,好不相称。
赵姮面色顿变,心底一股无名不服感腾的升起,捏起裙摆跑了过来。
“表哥,你们在做什么呢!”她声音响亮,带着一丝不满的嘟囔,“本公主在那边忙着找鸟窝,你倒好,坐在这里躲懒偷闲,也不相陪。”
幼时,司马煜在赵姮面前十分有担当,帮她送鸟蛋回家这类事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可惜后来,司马煜去了军营,情分早隔了太多世事。
他们都长大了,他只把她当做表妹。
宋真起初只是觉得她这语气十分不对劲,听她这样稚嫩的言辞,不由得笑了笑,觉得还挺有意思。
余光瞥见这一点,六公主简直觉得自己下不来台,干脆在司马煜的另一侧坐下。
司马煜应她道:“殿下身边不是有侍卫们相帮?臣这里正忙,这是宋氏为本王熬的汤,要不要来一碗?”
他这话说得极其暧昧,好像这碗汤的分量在他心里极重。
宋真顿感如芒在背,这才明白,司马煜这是拿她当挡箭牌,用来对付六公主了。
听着司马煜话里的边界感和领地意识,六公主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茫然。
她是陛下年岁较小的女儿,自幼出身珍贵,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她自己也说不上对司马煜是什么态度,只记得幼时他对她极好,对所有人也很好。
她一直记得那样的感受。
可如今,他不过是在府里纳了一个不入流的妾,居然对她这般疏远。
而且,他一向克己复礼,不通男女情事,竟然在这迫于无奈的一档子风流事后像转了性,变得这般如鱼得水,言辞毫不违和。
赵姮咬了咬牙,道:“不必了,什么劳什子汤,本公主不喝。”
话语十分直白。
赵姮性子急肉眼可见的着急,已经不像是赏花宴那般耍小动作。
宋真心底尴尬得要命,心想这是专门煮给南安王喝的,又不知道她六公主要过来,想喝也肯定没准备她的那一份。
真是。
宋真笑了,实话实说,末了礼貌地补一句:“殿下若是想喝,妾身下回煮了入宫给您送过去。或是您下回来时提前相告亦可。”
后厨的新鲜春笋不多,反正今天要喝,变也是变不出来了。
话一说出口,六公主感觉今日要被他们两个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