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疯翻盘》好有钱途

42、第 42 章 交易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栅栏前，微微俯下身，目光与苏禾平齐。

　　“后来我让人查了查你，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南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享受这个揭晓谜底的时刻。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她认真的观察着苏禾的面部表情，想要捕捉她脸上每一寸表情的变化。

　　“你是最近才开始在南城跑动的。我问了巴顿，他第一次见你是在三个月以前。在此之前，南城几乎找不到任何你存在的踪迹。”

　　苏禾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而就在你出现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南希直起身来，踱了两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毒蛇帮蝮蛇一帮人在南城小巷子里交易的时候，一群人莫名惨死在巷子里。找不到凶手的痕迹，附近的监控全部被毁。至今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苏禾脸上。

　　“这一次，同样的事又发生了。毒蛇帮的人又死了一批，同样的全部惨死，监控全部损坏。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在惨死之前正在做一件事——追你和姜晨曦手下的那个黄毛。”

　　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作。

　　“然后黄毛和你都不翼而飞，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她笑了。

　　“你说，这件事有趣不有趣？”

　　苏禾没有回答。她站在栅栏后面，双手握着冰凉的金属栏杆，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她知道南希在试探她，在等着看她露出破绽。她不能让她如愿。

　　南希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沉默。她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慵懒的从容：“而且我还听说，三个月之前，有一个远航者星域的逃犯坐黑船逃到我们星来了，身上案底很重……”

　　听到这里苏禾眨了眨眼，握着金属栏杆的那只手微微松了些，

　　南希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苏禾身上。

　　“啧，你说，这样一个有趣的人，我怎么会放过？”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栅栏前，微微俯下身，目光与苏禾平齐：“没有人知道你的姓名，没有人知道你的来历，但你的身上却好像到处都是秘密。正好，我这边有一个会研究怪人的朋友，在他的手下，诞生了不少机甲格斗连胜冠军，前几天他来到这里，听说了你的故事，对你很感兴趣，就一直想要和你见上一面。”

　　苏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会研究怪人的朋友。

　　她脑子里顿时想到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之前从巴顿的店里走进格斗场后门的那行人。

　　“或许在你见到他之后，你一定会蜕变成咱们697星唯一一个联盟机甲格斗冠军呢。”南希笑着说，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

　　她直起身来，朝身后的壮汉扬了扬下巴：“开门。”

　　壮汉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牢房的栅栏门。金属锁芯弹开发出的“咔哒”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南希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苏小姐。”

　　她站在牢房里，双手依然握着栅栏，目光落在南希脸上。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如果她跟着南希走了，她就会被带到那个男人人面前。万一那个男人真的是圣安的人，那会不会认出她？虽然现在头发已经长长了些，或许和之前不太一样，但万一被知道她就是那个从圣安疗养院里逃出来的实验体，她会面临什么？会再次被抓回去继续被做研究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

　　就在南希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正准备开口催促的时候，苏禾忽然动了。

　　她没有往前走。

　　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伸出手，牢牢地抓住了牢房的门框。

　　南希的眉头挑了起来。

　　“其实我知道你要带我去见谁。”苏禾说。她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地传了出去。

　　南希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来，重新看向苏禾，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哦？”

　　“圣安。”苏禾说声音轻了一点，也含糊了一点，她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然而，意料之中的事，在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南希的表情出现了极其微妙的变化。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苏禾捕捉到了，这说明，她知道这个地方，且苏禾赌对了。

　　接着南希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再是那种慵懒的、掌控一切的从容，而是带着一丝被戳穿了秘密之后的意外和重新审视的兴趣，她挥了挥手，让身边两个壮汉不用跟着进来，然后自己迈步进入了这个牢房。

　　接着在自己手腕上的终端上不知道点击了什么，苏禾感觉到自己所处的这个牢房仿佛瞬间覆上一层薄膜，一下子周围的环境音都被屏蔽掉了，只剩下了苏禾和南希两个人。

　　她知道，南希应该是把这个房间屏蔽掉了，现在她们说的话应该没人听得见。

　　南希一步步靠近苏禾，她的眼睛简直要亮起来了。

　　“你果然是从里面逃出来的。”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赞叹的意味。

　　苏禾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现在的主动权握在她的手中，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成功吸引到了南希的注意力，那么接下来，就得摆出自己的优势，来谈合作了。

　　她开始斟酌如何开口，其实这段时间她对南希的了解几乎就寥寥数语，一次是在巴顿那边碰见她了然后简单得知了这个人的背景，另一次是回家和姜晨曦提到，姜晨曦顺口提了两句关于南希的过去。

　　但苏禾这么多年在人际交往上的能力并不是虚的，她通过这些简单的背景介绍加上现在和南希的沟通感受，基本可以拼凑出这个人的过往和处事方式。

　　南希其实一开始是个男人，年幼的时候是被家人卖进了格斗场做服务员，后来不知道怎么得，他爱上了女装，后来的后来，他将自己完全变成了一个女人，并且凭借着自己介绍进来的一个格斗擂台王，一步步把697这个小小偏远星球的小型地下黑厂带进了整个星际联盟地下机甲格斗中心，无数的金主会通过直播看到这里的直播，当然，有更多的关注，也有更多的资金流入。

　　但697只是697，它太偏太小了，及时进到了更大的舞台也只是个边角料，南希看到了更大的盘子，但吃不下。

　　于是苏禾思考了几秒，才开口道：“你找到我，如果是为了打造一个地下机甲格斗明星，一个只属于你南希的地下格斗场出现的格斗明星，那么你完全没必要把我交给他们。”

　　南希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她没有打断苏禾，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苏禾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圣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会甘心屈居他人之下的人。你在这座格斗场经营了这么多年，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把这里变成了南城最大的地下格斗中心，你不会甘心让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东西，变成别人的附属品。”

　　南希没有说话，但她抱着手臂的姿势微微松动了一些。

　　“圣安的人来找你，表面上说是合作，但实际上是想要控制你，把你变成他们在南城的一个据点。”苏禾说，“你需要一个能让你摆脱他们控制的筹码，一个足够亮眼的成绩，一个能让你站到更高地方的资本。”

　　她顿了顿，然后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我可以帮你。”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南希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这个资格跟我谈条件？”

　　“因为你没有把我直接交给他们。”苏禾说，“如果你真的完全听命于圣安，你早就把我送到他们手里了。但你没有。你在这里跟我聊天，跟我说这么多，说明你也在犹豫。”
　　南希没有否认。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苏禾面前，微微俯下身，目光与苏禾平齐：“你说你能帮我。那你告诉我，你能帮我做什么？”

　　“帮你打比赛。”苏禾说，“帮你赢”

　　南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赢？你知不知道今晚你的对手是谁？鲁森。他在这个擂台上已经打了三年，前三周才进生死局，到目前来说擂台赛没有输过。他，也是我的人。赢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要赢得精彩。”苏禾接话，“我知道。”

　　“你知道？”

　　“对，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是哪一种赢。”苏禾仰头看了看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道，“上面那群人看这种赢来赢去的戏码已经看的厌倦，否则后面你也不会整出一个擂台赛赛制，让人在里面打生死局。只是现在生死局似乎也很难让人感到满足，不少的人想打比赛但不想因此丢命，所以你的擂台赛，基本都是自己组的人来打，上台的人如果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那么就会缺少斗志。比如刚刚你喊出去的老疤。”

　　南希没说话，苏禾继续道：“你看到了毒蛇帮那些人的惨死状态，你兴奋了。因为你知道，这是上面那些人想看的，喜欢的。所以，你找上我。想让我帮你打出精彩比赛，一战出名，带你走到超新星那群资本家的舞台当中去。”

　　南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苏禾，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那里面有赞赏，有警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

　　“有意思。”她说，“真有意思。”

　　“你今天打的这个鲁森并不是草包，以你这个小身板，能接得住他一拳吗？”

　　“我有我的办法。”苏禾说，“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赢了鲁森，你得保证我的安全。”苏禾说，“我不想跟圣安那边的人见面。”

　　南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她说，“如果你能打赢鲁森，我就保你。但如果你输了——”

　　她没有说完，但苏禾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输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成交。”苏禾说。

　　南希直起身来，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苏禾一番，然后笑了：“既然如此，那就证明一下自己吧。今晚的擂台赛，打败鲁森，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被我保下来的资本。”

　　她转身，打开了屏障，然后走了出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侧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手脚上那个电击环，我现在是不会给你解开的。这是规矩。等你上了擂台，自然会有技术人员帮你解除。你不必想着从哪里逃走，这里四处——”

　　她指了指周围的通风管道和地下水道，“都是有巡逻机器人的，要是让我发现你再一次想要通过这些鬼地方逃走，就可能不是现在这种待遇了。”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苏禾站在牢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慢慢地松开了抓着门框的手。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赌了一把。赌南希不是一个甘愿受人控制的人，赌自己能够打动她，赌自己能够在今晚的擂台上活下来。

　　但赌注是自己的命。

　　她转过身，走回牢房中央，坐了下来。她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关于机甲操作的知识，姜晨曦教她的那些基础操作，沈珂曾经有给她讲的那些战斗技巧，还有她在书上看到的各种机甲的构造和弱点。

　　她需要把它们全部想起来。因为今晚，她要用这些东西来保住自己的命。

　　与此同时，在南城的另一端，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姜晨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她没有喝，只是看着那杯茶发呆。

　　沈珂坐在轮椅上，停在客厅的入口处，看着姜晨曦的背影。她已经这样坐了快两个小时了。

　　“现在已经九点半了。我们之前交代过她，这几天不要乱出门，在家静养。”沈珂顿了顿，继续说，“房间没有打斗痕迹，林梅那边没有消息，毒蛇帮那边也没动静。所以，她可能就是自己走了。”

　　姜晨曦依然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了沙发扶手，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珂认识她太久了，她能够感受到姜晨曦似乎在生气。

　　“走就走吧。”良久，姜晨曦终于开口了，语气有些冷，“反正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姜晨曦站起身来，语气平淡地说：“睡吧。”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急促的、像是被什么人胡乱按下的铃声——叮咚叮咚叮咚——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姜晨曦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和沈珂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里都带着一丝警觉。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有人来拜访她们。

　　姜晨曦抬手摸了一下墙上的监控面板。画面亮起，显示出门口的景象——

　　门外空无一人。

　　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昏黄的楼道灯投下一片暗淡的光影。没有人在门口站着，没有人在按门铃。

　　但门铃确实响了。

　　姜晨曦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盯着监控画面看了几秒。画面中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可疑的影子，没有躲藏在角落里的身形，只有一扇紧闭的防盗门和空荡荡的走廊。

　　“恶作剧？”沈珂在后面问。

　　姜晨曦没有回答。她正准备关掉监控画面，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门缝下面，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一小片白色的纸角，从门缝底下露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难以察觉。

　　姜晨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低头看去。

　　地上躺着一张对折的纸条。纸张边缘毛糙，像是从什么旧书上撕下来的。她弯腰捡起来，展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用炭条匆忙写下的：

　　“苏禾被抓，在格斗场，速救。”

　　姜晨曦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走廊，扫过楼梯间，扫向巷子口的方向。没有人。送信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转身回了屋，关上门。

　　“怎么了？”沈珂问。

　　姜晨曦没有回答。她把纸条递给沈珂，然后径直走向卧室。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衣服，腰间别着一把折叠刀和一个便携式电击器。

　　沈珂看完纸条，抬起头，对上姜晨曦的目光。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她们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姜晨曦推着沈珂的轮椅，两人快步走出了门。

　　在她们身后，巷子尽头的阴影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垃圾桶后面。艾米看到那扇门打开，看到姜晨曦捡起纸条，看到她们回屋后又很快出来，换了一身衣服，朝着熔炉格斗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她张开嘴，呼出一口长长的白雾。那团雾气在寒冷的夜空中缓缓散开，像是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就看她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