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巴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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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朝前走，穿过了一个开阔的广场，广场呈扇形，中间是一片空地，四周是一圈商铺，还有人就地摆摊儿吆喝，摊位上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机械零件，这里人声鼎沸，很是热闹。
苏禾走的很慢，在这些杂乱的交谈中也捕捉一些有用的信息碎片：
“……毒蛇帮那帮杂碎，这个月的保护费又涨了……”
【嚯，那毒蛇帮业务够广啊】苏禾内心暗暗思忖，感觉到处都能听到这毒蛇帮的消息。
“听说最近有一个远航者星域的逃犯坐黑船逃到我们星来了，身上案底很重，得小心些……”
【原来这黑船是这个意思，乘坐黑船的会是逃犯这类的人物？刚刚那小孩明显把自己人称穷凶极恶的逃犯了吧，不过自己像吗？】
苏禾路过一闪玻璃橱窗，看了看自己洗干净的脸蛋，不太能理解那个小孩的脑回路。自己这一看就是个五好青年啊，这能跟逃犯能挂钩吗？
“妈的，治安军就知道守着矿区捞油水，贫民区打死人他们都不管……”
【啧，治安军听起来就好像是警察那一挂的吧？但现在看来这所谓的治安军似乎也不是啥好东西】
“什么？你孩子进预备军校了？那得请喝酒啊……”
【预备军校是什么好学校吗？】
“又来吃炒菜了？最近挣得不少嘛……”
【啥炒菜？很贵吗？】
“每天吃营养膏真的要吐了，及时没钱也得来照顾您的生意呀，现在像您这样会烹饪的厨子太少了……”
【这里的人都不做饭吗？】
苏禾一边走一边听，脑子里面也一边胡乱想着，这些零碎的信息，像拼图一样，开始在她脑海中构建起关于这个锈蚀城的模糊轮廓。
终于，她找到了那个喧闹无比的格斗场，站在外面的时候都能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令人心慌的金属撞击声，就好像一个巨大的livehouse。
按照姜晨曦的指示，她绕过格斗场后面，一眼就看到了那面画着红色扳手的旗子，她走到门口，推开了那一扇半掩着的金属门。
门内叮当作响，人声嘈杂。
和姜晨曦的维修车间不同，这里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拥挤杂乱。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机械零件和工具堆得到处都是，几乎无处下脚。墙壁被熏得黑黄，上面挂满了各种规格的扳手、钳子和焊接面罩。
几个满身油污的男孩正围着一些发出刺耳噪音的机器忙碌着，火花四溅。
维修铺边上，一个身材魁梧的络腮胡男人正和一个肌肉虬结，脸上带疤的男人大声交谈着。
“你这边什么时候能好？我还得在上场前试试手感！”疤脸男的声音粗噶，显得很不耐烦，不停的用手指敲打着柜台，“巴顿，你知道的，这是我的生死局！”
“我知道，我知道！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催什么催！老子还不是得把东西给你调试好才行。”巴顿嗓门更大，手里拿着一个复杂的零件，头也不抬的回怼，“你以为这是拼积木？装上去就行吗？力道差一点，零件错一点，你上场就变死狗！”
苏禾站在门口，等他们对话间隙，才小心的走上前，把用油纸包好的零件放在柜台上：“您好，请问是巴顿老板吗？曦姐让我送零件过来。”
巴顿这才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那个油纸包上，随手打开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他的视线才移到苏禾的脸上，粗矿的眉毛惊讶的挑了起来。
“哟？”他上下打量着苏禾，眼神里满是意外和探究。
苏禾穿着姜晨曦给的干净旧衣服，脸上白白净净，眼睛很大，头发是齐耳蘑菇头，有些干瘦，看上去十分稚嫩和乖巧。在这个满是油污和臭汗的环境里，她显得过分干净和格格不入了。
“这么些年，我之前给推荐的学徒，曦姐一个也都看不上，没想到最后竟然招了你这么个……秀气的小帮工？”巴顿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他看向苏禾的眼神，似乎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啊……我，我还不是学徒，只是跑腿的。”苏禾挠头笑着解释。
旁边等的不耐烦的疤脸男看着苏禾，嗤笑一声，带着点不屑：“姜晨曦自己是个娘们儿，所以肯定也是想要一个娘们儿当学徒，要我说，为什么那蝎尾轴必须非得从她那儿订？你这儿自己做不了吗？这不就是女人慢工出细活儿嘛……”
巴顿听到这里，脸色一正，把手里的工具网台子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
他先是对苏禾摆了摆手，笑容随和：“东西没问题，钱我待会儿划给曦姐，你先在边上等会儿，我还有东西喊你跑腿送回去。等我处理完这单给你找出来。”
然后他才转向疤脸男，压低了声音走到角落。
很奇怪，其实他们声音很小了，但苏禾却依然能够听清：
“你大爷的别给老子乱说话！要是让这小姑娘带话回去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巴顿瞪了疤脸男一眼，“那姜晨曦看起来好说话，沈珂是个残疾，但她俩能够在锈蚀城把铺子开稳当了，没点道行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嗤，你还是胆子太小。”疤脸男不以为惧，“要我说，这些零件你明明可以全揽下，何必受人所制，两个女人而已，我一拳就能……”
他使劲肘击了一下疤脸男，打断了他的狂妄发言，声音更低，带着点告诫的意味：“你以为就你聪明？以前不是没人想要绕过她俩自己搞零件或者压价，谁没有找过这俩女人的茬儿？赤焰帮够横吧，毒蛇帮够毒吧？找过茬儿的，哪个后来有好下场？”
疤脸男神色开始凝重起来：“什么意思？当场杀了？”
巴顿摇摇头：“倒也不是正面冲突，反而是来阴的。那些找茬的人，不是第二天被人发现沉了水渠，就是莫名其妙在格斗场上被对手失手打残废了，还有的甚至莫名其妙死在小巷里。这锈蚀城啊，个个都不是好惹的，水深得很。”
“姜晨曦手里的货，性能稳，品还正，而且经过她手改过的零件，就是能比别人多抗几下！你想赢，想活命，就得按照规矩来。这点钱，买的是装备，更是买份平安，懂吗？”
疤脸男被巴顿一番连敲带打，脸上的嚣张气焰收敛不少，悻悻地嘟囔了几句，没再反驳。
巴顿见他服软，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转身继续调试零件，不再理会他。
苏禾安静的站在角落，其实周围声音嘈杂，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是苏禾却仍旧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的停在耳中，心中波澜微起。她原本以为姜晨曦只是个技术好的维修师，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没点道行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找过茬儿的，哪个后来有好下场？”
“买份平安……”
这些话语，配上巴顿严肃的表情和疤脸男瞬间收敛的态度，清晰的勾勒出了姜晨曦的另一面：她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维修铺子的老板，她在锈蚀城这里，拥有着令人忌惮的势力或者手段，就连本地帮派都不敢轻易招惹。
这对苏禾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这意味着，如果她能留在姜晨曦的工作室，不仅仅能得到一份工作和庇护所，更可能间接获得一种保护。
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黑户来说，这种隐形的安全保障，比什么都重要。
“喂，你是姜晨曦新招的学徒？”一个声音打断了苏禾的思考。
苏禾抬头，原来是一开始围在零件边上的那几个满身油污的男孩，为首的一位嘴巴里叼着半管手指粗的玻璃管，微眯着眼睛打量着苏禾，看来是他说的话。
苏禾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没有，就只是跑腿的。”
“切，我就说嘛。”那为首的男孩叉腰对着身后的三个小男生道：“沈珂和姜晨曦的眼光那么高，连我都看不上，怎么可能会要一个这么一个……”
说着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苏禾，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词语形容，但身后的人也都大致听懂了，大家一起附和着笑了笑，这个话题似乎就揭过了。
一行人靠近苏禾站的墙边喝了口水，又继续闲聊，“今晚去锈蚀广场吃顿好的？”
“月底了，没钱了……”其中一个男孩声音失落，“可没钱去消费吃的。”
“我这个月期末考的成绩很好，精神力有所见长，所以我妈给我零花钱了。”为首的男孩挑了挑眉，晃了晃他绑在手腕上的那个类似手表一样的东西，“这几天喝营养液吃罐头，嘴巴里淡出鸟来了，必须得吃点好的才行。你们放心，我请客！”
“好好好，跟着超哥吃顿好的。”
“哇，超哥请客吗？必须得吃啊！”
“我要吃，麻婆豆腐！”
“那我也要点一个蒜蓉白菜！”
“哎呀你们少点一些，这些菜可都不便宜，超哥的钱你们就这么不心疼？”
“这有什么，我的钱多的很，你们随便点，管够！”
这群小孩儿估计也就是十几岁的年纪，他们围着那个叫超哥的男孩，或许是让他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于是他神气的不行，又睨向了苏禾对她说：“你应该没吃过这些吧，叫声哥哥，我晚上带着你一起吃？”
苏禾保持礼貌微笑，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没有搭理这群小屁孩。
虽然她可以跟着他们混在一起聊天，从他们嘴巴里套出点消息，但今晚并不是好时机，她需要回到姜晨曦的工作室里，先解决自己的住宿问题。
况且，听他们的样子，只点了一堆素菜而已……
在这个时候，巴顿在柜台上开吼：“你们聚一起干嘛呢？偷什么懒！手里的事儿弄完了吗！”
一群小孩儿才作鸟兽散，纷纷放下自己的水壶，丢到喝完的营养液瓶，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开始火光四射的工作。
不过这群小孩儿倒是给了她一些信息，她来到这个世界听到不少关于炒菜的信息，是这里的人不会做菜，还是说，大部分都是营养膏和营养液来充饥，所以饭菜很贵？
她内心正盘算着这个事情，巴顿已经调试好了零件将机甲整合好，交付完成，打发走了疤脸男。
然后他走到柜台拿起上面的一个小型数据板，一边操作一边对苏禾说：“行了，小丫头，回去告诉姜晨曦，钱已经划过去了。还有，这个交给她，她应该懂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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