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我只骗你 路言是 ...
-
路言是被噩梦叫醒的,不用想,和姜潼有关。
她梦见,姜潼变成了一位穿旗袍女人的妻子,那女子姓阮,名生,眉心有颗痣,楚楚动人。
她们还有一个孩子,叫郭燕南...
“不要——”
嘶哑的声音还打着颤,路言瞳孔骤缩,深邃的眼底含满了泪珠。
直到窗外刺眼阳光照得她眼角一抽,路言才意识到,那不是真的。
绝不会是真的,她笃定。
她现在就要证实,立刻!
路言一把拿起床头柜角的手机,拨通了熟悉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路言心猛地一沉,正准备拨回去,姜潼就打过来了。
路言几乎是秒接。
“老婆?”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难以置信的惶恐,“小潼宝?”
“欸。”
“想我了?言宝。”
“嗯嗯,”路言激动不知道是坐着还是站着,她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是的,她不想让任何人,任何存在或不存在的事物听见姜潼的声音,空气都不行。
她很喜欢耳机里姜潼的嗓音,形容不出来的感觉,御姐音虽和她的外表不符,但在路言看来,那就是天籁。
“言宝,我们打视频吧,我要看你,”手机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它总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啊,好,等下,我收拾一下,”路言手足无措,她刚起床,乱蓬蓬的头发,挂满油脂的脸。
不行不行,在老婆面前怎么能是这幅邋遢模样呢?
路言扑到镜子前,看着镜子乱糟糟的自己,简直太随意了,黑眼圈,还有眼袋,甚至,甚至鼻头还冒了个大大的痘。
“还在吗?言宝...”
“潼潼,等会儿再打,我先去洗个脸。”
“行吧...”
路言火速洗头吹头,还用洗面奶洗了个脸,望着嫩白透亮的皮肤,水润的嘴唇,这才满意地离开洗手间。
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捋了捋头发,蓬松的碎发从头顶冒出来,摇摇晃晃。
手机界面是张干净透亮的脸,乱糟糟的头发,惺忪的杏眼,有些水肿的脸颊还冒着刚洗完脸的热气。
手机那头传来清亮的声音:“言宝!”
“欸。”路言眉眼弯弯,露出洁白的牙齿,“你刚起来吗?”
“嗯,”姜潼对着镜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泪意,“昨晚没睡好...”
“是不习惯吗?”路言关切问。
“还好,就是太想女朋友了。”
路言眼里倏地闪过一束光,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你梦到我没?”
“嗯?”姜潼有些疑惑,“干吗要梦,想你就给你打电话,为什么要在梦里,早上起来就忘了。”
好像也是哦,路言看了看屏幕背景,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学校宿舍。
“你朋友呢?她们和你住一起吗?”
姜潼摇头,“饼饼和璐璐住一起,我一个人住一间呢。”
她们住的是教师宿舍。
“你怎么不和她们住一起,不害怕?”
“嗯~”姜潼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不喜欢和别人住一起。”
言外之意是,她只能接受和路言住一间屋子。
“好吧,”路言心中突然抽痛了一下,猝不及防的,迅猛的,路言眉头微皱,不想痛苦的表情被姜潼捕捉到了。
“怎么了言宝,不舒服吗?”姜潼声音紧张起来。
“没,没事,”路言也不知道咋回事,自从姜潼走后,她总是心口抽痛,来来回回好几次了。
“刚才打了个闷嗝,”她又漾起灿烂的笑。
“对了,你在那儿吃的惯吗?”
“其实...有点吃不惯,”姜潼眼睛亮晶晶的,“我想你你做的。”
姜潼开玩笑说。
“那你想吃什么?”
“嗯...那可多了,”姜潼一连串说了一大堆,叽里呱啦的路言也没听清,“但我还是想吃红烧茄子。”
“那我给你做红烧茄子。”
“行,等我回来你给我做红烧茄子。”
“我现在就想让你吃到,”路言一脸认真,表情很逗。
“怎么,言宝难道长翅膀了?”姜潼手心撑着下巴,“那言宝就是小天使。”
屏幕上的姜潼一直洋溢着幸福的笑脸,看来,她过得还不错。
“对了,”路言突然说,“我上次回去看你妈妈了,她说,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那,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嗯嗯,”路言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了,“就去,去,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地方。”
地下海洋馆,独属于金鱼与鲸鱼的海域,她们还给它起了个神圣的名字——海与歌。
海与歌不是囚笼,它连通无垠的大海,是海洋生物的小家。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能够见证她们的爱情,只有大海和生命。
自她们从家里搬走后,房间里的小生命都回到了它们自己的家。
人是贪婪的,总想要困住什么东西,其实最后,困住的困死了,放走的也死了。
次晚,姜潼梦到了路言,梦到她在厨房里熟练地翻炒着茄子,香气四溢,柔和的下颌线,干净清爽的侧脸,那是她夜夜想要的梦。
姜潼被闹铃叫醒,她赖了会儿床,起身在水池旁简单洗了把脸,正准备走就发现了木柜上的蓝色保温饭盒。
难道是李沐冰她们拿来的?怕她起晚了没时间吃饭?
嗯,应该是。
姜潼坐在床边,刚拿起饭盒,一股茄香就钻了出来。
好像是茄子...
姜潼打开饭盒,每一块茄子都被浓稠的酱汁包裹,软趴趴的,油汁挂在盒壁,正偷偷地落入那诱人的茄子上。
难不成她昨晚许愿成真了?肯定是路言,或许是她叫她们给她做的红烧茄子。
姜潼在保温袋里找了半天都没找着筷子,却在袋底发现了一双叉子。
姜潼吃饭不喜欢用筷子,勺子,唯独对叉子情有独钟,而这件事,只有路言留意过。
是她!难道...
姜潼叉起一块色泽红亮的茄子放入口中,鲜香味儿在口中炸开,是记忆中的味道。
是路言,路言做的,她未婚妻做的!
姜潼心脏扑通直跳,她下意识看向房门,关着在。
她来过这里。
姜潼睡觉总是会忘记关房门,这点也只有妈妈和路言知道。
姜潼不敢犹豫,踢上拖鞋跑了出去,她焦急地拨通了路言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
“怎么了,潼潼?”
“你是不是过来了?”姜潼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还有微不可察的哽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嗯,早上来的。”
得到答复,姜潼激动地语无伦次,“那那那你,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已经回来了,潼潼,”路言苦笑道。
回去了?她走了...
心里激动的小火苗还没燃起就熄灭了。
“你干嘛不等等我...”姜潼委屈的不行,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上午有点事儿,9点之前得赶回去。”
“那好吧...”
姜潼失落地挂掉了电话,鼻子酸溜溜的,虽然没见到她,但已经吃到了她亲手做的红烧茄子,听到了她的声音,感受到了她来过的气息,这样,也很好。
姜潼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挎着包朝着教学楼走去。
陌生的小县,陌生的学校,陌生的人,起初,她是忐忑不安的,但一旦有了路言的气息,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爱虽不可抵万难,但能成为你活下去的勇气与支撑。
姜潼推开办公室门,她的办公桌在一个小角落,上面插满了小花花。
一只安静的小兽睡得正香。
她没走,我就知道...
小骗子!
姜潼放轻脚步,悄悄蹲下身,将手中的饭盒随手放在了桌垫上,静静地望着她。
不行,得逗逗她。
姜潼伸出手指轻轻捏住了她的鼻子,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来。
果然,小兽缓缓睁开眼睛,柔媚娇俏,朦胧的水雾藏着化不开的欲。
“小潼宝,”路言轻轻叫了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宽大的手掌很轻易将姜潼捞进了怀里。
“想谋害我?”迷人的声线让姜潼听的迷迷糊糊的,耳尖渐渐泛红。
“你不是要回去吗?哼!”姜潼佯装生气,扭过头不看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回去呀,回你办公室。”路言捏了捏她的肩头。
“小骗子...”姜潼小声嘀咕着,嘴撅的老高。
“放心,我只骗你,”路言坏笑道,“别人我还不乐意骗呢!”
路言给姜潼剥了一颗椰子糖,喂进了她嘴里,冰冷的指尖擦过唇角,那该死的心跳,无时无刻,只有她在。
“小潼宝?”路言深情地唤着,温柔似水,“潼潼~别生气好不好...”
“那你以后不许骗我了...”
“行,我去骗别人,”路故意逗她,眼角溢出笑。
“别人也不能骗,”姜潼掐了把她的腰,语气霸道又轻软,“你只能骗我。”
“不是不让我骗你吗?”路言无奈笑笑,那张俊美的脸让人没有一点抵抗力。
“我不知道,总之,除了我,你谁都不许骗。”
“好好好,”路言亲了口她的嘴唇,“路言以后只骗姜潼一个人。”
姜潼突然问:“你什么时候走?”
“我刚来怎么就盼着我走,嗯?”路言捏了把她的脸,嗔怪问。
“不是,我是说,如果你今晚在这里睡的话,我得去问高璐要一床大被子,宿舍那床很小,盖不下。”
“不用了宝宝,我今晚不在这里。”
她要回去。
“好吧,”姜潼心里有点失落,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她也是个小骗子。
“这些花是哪儿来的?”路言目光落在满桌的小花上,都是不知名的,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那些小花不同于香水,玫瑰,各有各的模样。
“学生送的,这个是琪琪在路边摘的,这个是贝壳从她小时候奖状上摘下来的,”姜潼眉开眼笑,“还有这个,是乐乐用蜡笔画的七色花。”
“更绝的是这个,”姜潼得意地展示她的新手机壳,“这是惠安写的有钱花。”
“人小鬼大,和你一样。”路言忍不住失笑,目光始终为她停留。
“才不是呢,”姜潼顿着字说,“我是人大鬼大。”
两人正腻歪,办公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是老秦,学校的女校长。
“你们这是——”秦秀英推了推眼镜,“姜老师,上课时间快到了,别又忘了,还有那个,注意一点哈...”
“砰!”门又关了。
好尴尬!
姜潼从路言身上下来,脖子红了一道,“你先在这坐着,我中午再来找你,对了,茄子还没吃完,要是饿了我抽屉里还有小熊饼干。”
“嗯,去吧。”
姜潼落荒而逃,她离开后,路言打开放饭盒,将剩下的红烧茄子吃的一点不剩。
老婆不在,好无聊。
路言摸了摸姜潼的小猫陶瓷杯,一口喝了下去,是她亲手冲的咖啡。
好困,但睡不着。
路言干脆趴着,眼睛半睁半闭,迷迷糊糊听见有两个老头在讲话,窸窸窣窣的。
“哎,新来的小姜老师长的挺漂亮的,你看那腿长的,不知道摸起来咋样...”
污秽的话语刺痛耳膜,路言猛的睁开眼睛,原来是两个退休的老教师,真是闲的没事干。
“喂,”路言冲他们大喊,“俩儿老头,嘴长屁股上了,咋这么臭?”
“你骂谁呢你,”其中一个老头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吹胡子瞪眼,“小姑娘家家的,不学点儿好!”
路言冷笑一声,她站起身来,高挑的气势加上中性的长相,让老头再也没了刚才的气焰。
“没错,我还抽烟喝酒,杀人放火呢...”
“你你你,”老头被她噎地说不出话,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不是这儿的老师,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进来的,”路言眼睑微抬,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不屑。
“你赶紧给我滚出去!”老头气急败坏,脸涨得通红。
“哟,不巧了,我没那个能力,要不,”路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你先滚一个?”
“你再不离开我要叫保安了,”老头色厉内荏地恐吓道。
“老变态,我是姜小姐未婚妻,小混混一个,你他妈再敢提到姜小姐,我就把你剁了当拼图!”
“简直是泼妇!”老头气的直抽抽,眼睛瞪的溜圆。
“老李老李,”另一个赶紧拦住他,咕咕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在你年龄小,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老头黑着个脸,放了句狠话后气冲冲走了出去。
两个老变态,死玩意儿,路言心里暗骂,真不是个东西!
她来到两老头的办公桌,一脚踹翻了凳子,拿起文件夹上的黑色记号笔在桌子上写下大大的一行字:我是王八蛋,罪该万死。
她刚推开门,迎面碰上了姜潼。
“你下课了?”路言握住她的手,眼里寒意尽散,满是柔情。
“嗯,我们去吃饭吧。”
“行。”
两人牵着手走在水泥路上,风和日丽,清风四起。
...
傍晚,一群孩子在操场上欢声笑语,她们都认识了一个叫路言的漂亮姐姐。
忽明忽暗的灯光遮不住孩子的笑容,肆意的笑声是大自然最动听的歌曲。
“路言姐姐,我们来玩老鹰捉小鸡好不好?”贝壳甜甜道。
“行啊,我当老鹰!”路言撸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那姜姐姐当母鸡!”其中一个孩子喊道。
很快,姜潼就将小鸡们全部揽到了身后。
星光闪闪,夜幕降临。
“准备好了吗?”
“好啦,”孩子们齐声喊道,她们疯闹的早已出了满头的汗。
“那老鹰来喽!”
路言总是做假动作,一会儿左扑,一会儿右扑,小孩儿们刚窜过去来就被老鹰捉了去。
还有贝壳,机灵又聪明,知道躲在姜潼身后,寸步不离,奈何路言手太长,一个假动作就将贝壳捞了出来。
很快小鸡们就被一网打尽了。
“还有母鸡,母鸡母鸡!”南南起哄道,蹦蹦跳跳地可高兴。
“啊?啥?”姜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路言一把抱起,耳边痒痒的,“抓住你了。”
“好耶好耶!”孩子们起哄道,个个欢呼雀跃。
“好哇,你们集体叛变是吧...”姜潼苦笑不得,脖子红了一片。
“好累啊,姜姐姐!”贝壳扑到姜潼怀里,头发毛都湿透了。
她们躺在草坪上,望着黑漆漆的夜空。
“今晚为什么没有星星啊?”贝壳疑惑问。
“可能,星星也困了,去睡觉觉了。”路言看向姜潼。
“咦?乐乐呢?”姜潼突然发现少了一个身影。
“姜姐姐,乐乐睡着了!”
夜渐深,只错过,星忽见,照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