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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桃胶南瓜炖奶 眼皮的酸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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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的酸痛让路言艰难地睁开眼,眼皮肿成灯泡了。
昨夜的呢喃仍历历在目,她不想醒,也嫌夜晚去的太快,白天来的太急。
姜潼安睡在怀中,呼吸声此起彼伏,还是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声音。
路言替她理了理耳边碎发,稍挂些油脂的脸颊让人真实又安心,那是秋霜晚风留下的温柔。
路言不敢随意动弹,生怕弄醒了姜潼,也怕自己狼狈水肿的模样被发现。
手机屏幕无意被触亮,快8点了,姜潼昨晚特意叮嘱,第二天8点要叫她。
路言再三犹豫,还是轻摇了下她的胳膊。
“七点50了,潼潼,”路言眼神迷离,她有起床困难症,眼睛半睁半阖。
路言一直觉得,喊名字最后一个字的叠词是个很亲昵的叫法,她从来不会喊别人像晓晓,缘缘这样的称呼,只会喊池晓,梦缘。
“等会儿...嗯~不要起来...”姜潼声音埋在被子里,黏黏糊糊的,“你别开灯,晃眼睛...”
“没开灯,是太阳出来了,”路言看向窗外,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生命的暖意。
姜潼一使劲,将路言整个人拽进了被窝,闷声闷气地撒娇,“那你,你叫太阳等会儿再出来...”
?路言笑出声来:“你把眼睛捂着,我给你穿行吗?”
“嗯,”姜潼点点头,将热乎乎的手指捂在眼睛上,指节绷得紧紧的,露出一小截白净的手腕。
路言拿起床边的毛衣,顺着她滑溜溜的头发套了进去。
“伸胳膊。”
“嗯,”姜潼像只没骨头的猫,韧性比一般人都要好。
“找不到洞~”姜潼声音绵软,含在嘴里,眼睛被紧紧捂着,脑袋还在热乎乎的毛衣里乱晃。
“我帮你找,”路言失笑,轻轻抬起她的胳膊,温温热,肉肉的。
“你呀你,要是离开了我,估计都得四肢退化,变成山顶洞人。”
姜潼露出眼睛,圆圆的杏眼挂着初晨的雨露夹在眼角。
“才不,山顶洞人才不会喜欢你,只有我能喜欢你。”
路言轻笑出声,“那么多喜欢我的人,怎么就只允许你喜欢我呢?”
“我和别人不一样,”姜潼凑近她,像在说悄悄话,腰间的衣服被抚平,路言手心的温度早已嵌入那毛衣的纹路。
“嗯...确实不太一样...”路言时不时观察她的表情,嘴角噙着笑。
她像个小鹿似的,杏眼亮亮的,桃儿瓣般柔和。
“哪儿不一样?”姜潼的头发随意披着,素颜的皮肤娇嫩又柔软。
她太期待她的回答了,姜潼从未问过这样的问题,她笃定路言不会像别人那样敷衍:哪儿都不一样的话。
她笃定!
“你是姜潼,我喜欢这个名字——”路言望着她的眼睛,“的主人。”
“但,”姜潼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世界上有很多姜潼。”
她需要一个人给她很多很多的爱,一遍一遍地说爱她,一次一次理解她,一声一声地喊她,她不敢相信爱情,在以前,她认为没人能做到她提出的简单却又难以坚持的要求,但路言不一样。
路言是她的命中注定。
路言不会觉得说‘我爱你’很累,也不会觉得姜潼的一切小脾气是怀疑,更不会去冷落一个爱哭爱笑,粘人撒娇的女孩。
因为她是姜潼,她的命中注定,她永远不会,除非她先成为那个冰冷容器里永远爬不起来,不能亲手抹去她爱人眼泪的尸体。
“你的出现才让这两个冰冷的文字有了意义,所以你是神明知道吗,神明怎么能和别人一样,再说,没人会不喜欢神明。”
路言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像在骗小孩,可在她的血肉里,包括那剧烈跳动的心脏,四肢百骸里流淌的温热血液,都在证明那不是脱口而出的敷衍,而是急切想说出口的承认。
“而且,我还知道姜潼左腿侧有块小时候被摩托车烫过留下的疤痕,左手无名指腹有颗小小的朱砂痣,额角有颗圆溜溜的胎记,喜欢用纸巾擦湿漉漉的拖鞋,总是拉着言宝去KTV唱《爱错》,睡觉喜欢把言宝当抱枕,爱穿袜袜睡觉,是个喜欢吃南瓜,不爱吃西蓝花的小姑娘呢。”路言碎碎念,她都记得,可她明明分不清东南西北,路痴到只有姜潼能做她的导航。
或许她们本就是天生一对,哪怕不属于这个时代,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最重要的是,”路言明媚的眸子多了些许认真,“她是一个喜欢名叫路言的漂亮女孩。”
她说的都是真的,姜潼就是一个容易感动,容易上当,容易沦陷的恋爱脑,而且,只有路言可以将她骗到手。
因为她们天生一对。
不是金鱼和鱼缸,而是金鱼和大海。
“言宝,”姜潼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下一秒,她紧紧拥住那片海洋,“我爱你...爱心里爱着一个叫姜潼女孩的言宝,爱那个在我心中不管是明媚还是生气的路言。”
路言拍拍她的肩膀,宠溺说:“收到啦,潼宝。”
“干吗还哭了,”路言发觉她一直在掉泪珠子,那断了线的泪珠子几乎和她肩上的毛衣融为一体。
路言偏头轻吻她的唇,咸咸的,是刚才漂亮眼睛里流出的珍珠,但为什么这么苦?
可能两人太过依赖彼此,需要一些独立的空间。
“好啦好啦,又不是见不着了,”路言眼睛酸酸的,却没有哭,柔声道:“先去吃饭吧,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好...”姜潼几乎是呜咽着答应,眼角挤出一朵微笑。
路言搀扶着姜潼下床,说巧不巧,刚好赶上生理期,却不能陪在她身边。
“肚子还痛不痛?”路言将手心覆在姜潼温热的小腹上。
“好多了,”姜潼闻到一股香味,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你做了什么早餐啊?”
路言连忙从厨房里端出一个香喷喷的白瓷小碗,“桃胶南瓜炖奶,不知道好不好喝,我看挺简单的,就学了学。”
“你还会做这个?”姜潼惊喜地来到桌边,与路言对坐。
“嗯,还有别的,”路言麻溜起身,又端来了两小碗,还有两个圆圆的玉米馍馍。
“你怎么做这么多?”姜潼哭笑不得。
“这不还有我嘛,”路言将陶瓷小碗推到她面前,南瓜在椰奶的沐浴下更加诱人了,还偷偷冒着热气。
“那我尝尝,”姜潼舀起一块南瓜,她没吃,反而送到了路言嘴边,眉眼弯弯,“我们路大厨先尝。”
路言一口吞并了小勺中的南瓜,还挺好吃,没想到自己真有当厨师的天赋。
“我还做了紫薯的,银耳木薯的,你都尝尝。”
姜潼嘴很挑,只喝完了桃胶南瓜炖奶,剩下的分别尝了一口,还吃掉了半个玉米馍馍。
路言风卷残云地将剩下的早餐一扫而空,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姜潼笑弯了眼,嘴角的椰奶也跟着颤动。
“我好饱呀!”姜潼伸了个懒腰,顺势坐在路言大腿上,“以后吃不到你做的了怎么办?”
“那我给你邮过去。”
“会坏掉的,”姜潼捏捏路言的笑脸,眼里漾起笑意,“傻言宝。”
“那我就过去找你,做给你吃。”
路言总是承诺着在别人看来几乎根本不可能的事,但她却不曾失信过。
姜潼也同样。
“行李箱收拾好了吗?”
“好啦,”姜潼心里莫名酸楚,她有些后悔参加了,但她必须为自己的承诺负责。
异地一个月,没什么吧...路言昨晚睡在床上想,只有一个月而已,她这样安慰自己,可在没遇到姜潼之前,她明明不是这样的,她不会去想念一个人想念到甚至她还没走,她都觉得心开始抽痛。
“言宝?”
路言缓过神来,姜潼穿着白色宽松毛衣,扎着高马尾,俏皮极了。
再往下,是只白色行李箱,鼓啷啷的。
“外面冷,再穿个外套吧,”路言拿出一件青柠色大衣,“穿这个。”
“可你也没穿。”
“我不怕冷。”
“你穿了我再穿,”姜潼撅着小嘴,双手叉腰。
路言只好回到房间,随手拿了件外套穿在身上。
“这还差不多...”
路言不知道为何,面临分别,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能一遍一遍给自己找事干,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到任何事上,但她做不到,她心不在焉,却装作不那么在意。
但,人是最不会装的动物,尤其是在感情方面,看似天衣无缝,其实漏洞百出。
“走吧,”路言深吸一口气,牵起她的左手,右手拉过行李箱。
“哐当!”门第一次发了脾气,而且是跟自己。
门啊门,你怎么连家里的主人都留不住呢?
她们开车一路来到西昌青山机场。
路上...
姜潼百无聊赖地抠着窗沿,弯弯的指甲嵌入些灰尘,窗外车水马龙,她望向路言,这家伙一声不吭。
真能憋!
“言宝~”姜潼拖长尾音,“干嘛不说话?”
那握在方向盘上的指节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她指尖泛白。
堵车了。
天都要留她。
“会不会晚?”路言这才敢看她,她怕自己会在一瞬间将她牢牢抱住,不让她离开,更怕她期待的心情变成离别的哀。
“不会呢,我们起的很早,”姜潼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也才10点,她们只需12点到那里就行。
“你同伴呢?”
“哦,她们在机场等我呢,饼饼和璐璐,还有萧哥。”
“她们也是去那里支教?”
“嗯,我们一起的。”姜潼不知从哪里掏出三明治,眼睛亮亮的,“你吃饱了吗?”
“嗯。”
说实话,她真吃饱了,但姜潼肯定没吃饱。
路言瞥了一眼路况,估计还得个半个小时。
“过来。”
“啊?”姜潼看向窗外,车头接着车尾,“我好像下不去。”
“不是,你跨过来。”
路言展开双臂,冲她笑了笑,“坐我腿上。”
“我试试,”姜潼将三明治放在车前置物台上,朝着驾驶脚垫一腿跨了过去,不偏不倚,刚好落在路言怀里。
她们都瘦,驾驶座位刚好能容纳两个成年人。
“这样会不会难受?”路言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她坐得舒服些,“你直接坐上来就好了,你很轻的。”
路言知道,姜潼肯定没完全坐下去,她怕不是撑着在,担心压的她腿疼。
熟悉的体温侵袭了她的胸口,路言贪恋那种感觉,她搂着她纤细的腰肢,细长的手指灵动地打开了三明治包装盒。
“你什么时候买的?”路言边问边往姜潼嘴里喂。
姜潼顺势将头靠近她的心脏,那跳动声却异常平静。
“刚才你打电话时我在一个阿姨那儿买的,”姜潼唇瓣染上番茄酱,像神明打翻了调色盘,为她专门调制的口红。
她紧紧扣住她的手,手心湿热,却舍不得抽离。
“她人可好了,”姜潼眼睛亮晶晶的,和烟花一样灿烂,“她说我好瘦,叫我多吃点,给我多加了一小块牛肉。”
路言心像被揪住,她下意识发现,姜潼真的很瘦,但她只是骨架小,腰也细软,抱着轻轻的,软软的,但她并不是皮包骨,若是去了凉山,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惯...
路言把姜潼往怀里捞了捞,下巴抵在她清香的发丝,低头望着怀里小仓鼠般的她,心里堵堵的。
姜潼将三明治啃了个圈,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还真是个仓鼠。
“真不吃了吗?”姜潼把留的另一半装进纸袋,“那你饿了再吃。”
“好,”路上轻声应着,她真不敢再说话了,她受不住,她会失控,失态,每一句话,哪怕再平常的话,如今都能让她大哭一场。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等会儿能走了我叫你?”路言揉了揉她的肚子。
“好,”姜潼打了个哈欠,昨晚被姨妈折腾地半夜才睡着。
姜潼贴着她的胸口睡去,呼吸声不像昨夜般急,今天更平稳,像只安静的小猫。
路言静静地抱着她,什么也没做,细细摩挲着她的指纹,听着她的呼吸声,有点急,有渐渐平稳,睫毛忽闪,脸颊晕染了一层薄薄的粉雾...
慢一点,慢一点...
车终是动了,路言看着她熟睡,实在不忍叫醒她,颤动的睫毛似乎已经感知到外界的躁动。
还没等路言叫,姜潼就醒了,眼角还有一个扣印。
“我们该走了,潼潼。”
“好嘞,”姜潼一个大跨步又越了回去。
这次,她们没停留,直达机场。
机场人影绰绰,姜潼一直拉着路言的手在人群中穿梭,终于,她发现了她们。
“饼饼,璐璐,萧哥!”
迎面走来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她们都是姜潼的同学,萧哥是师哥。
李沐冰比姜潼矮一些些,但在同龄中也算高挑。
“这就是你女朋友吗?”李沐冰穿了件浅紫色针织外套,语气兴奋得不行,“好好看啊!”
李沐冰晃着身旁的高璐,比见了明星还激动。
高璐明显冷静很多,气质清冷,像是御姐,生人勿近的感觉,“我是高璐,姜潼好朋友。”
“你好,高璐,李——”
“沐冰,”李沐冰体替她回答,她很热情,拽了拽萧的衣角,“这是萧别安。”
他看着好像是个腼腆男孩,长得也很俊,却有种清秀的美感。
“你好,叫我别安或萧哥就行,”他站得笔直,个子至少有一米八。
“萧哥好!”路言虽不善言谈,但基本礼数还是有的。
“我们先走啦,潼潼跟上,”带头的李沐冰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去,她们在后面跟着。
“言宝,我要走了,”姜潼不舍地晃着她的手指,眼眶不觉地湿了,水汽氤氲。
姜潼突然将路言抱紧怀里,声音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刺入肺腑,“我不想离开你...”
一阵酸涩溢在眼角,路言也慌了,她耐心安慰着女孩,“乖,我等你回来,小潼宝。”
路言慢慢推开她,勉强挤出微笑,声音轻柔:“去吧,别找不到她们了...”
“嗯,”姜潼小跑着跟了上去,很快变成了人群中的一个女孩。
直到逐渐看不见女孩,路言才收回目光,缓缓离开。
她没有回家,而是去饭馆吃了碗饺子,她饿了,姜潼说,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路言吃了个精光,找好角度拍下饺子汤,发给了鲸鱼。
[言宝今晚吃了饺子,鸡肉馅的,就是有点咸。]
黄昏时,路言走出饭馆,这一个月,路言得尽快适应没有她的生活。
抬头看,紫暮沉沉,落日熔金。
皮靴扬起灰尘,心口隐隐作痛。
愿只愿,人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