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爱上了不存在的我》禾草和鱼

27、我好像长高了 新年是不冷

　　新年是不冷的，今年没什么雪，开学也就初七初八，正回温，哪知在学校竟下雪了。
　　分班考是每年都有的，通常会在这个时候分出快慢班，以备高三的冲刺。
　　解洛很不理解学校的行为，既然同为师生，出现偏见与教学资源分配不均的问题着实不太公平。
　　解洛不喜欢考试，并不是因为题目的难易程度，而是本身对紧张气氛的恐惧。如果自己成绩足够好到对那种气氛感到轻松，或许就不再会在每次的小考中面部抽搐了。
　　新年后的大家都很活跃，解洛也是在这时候看清了自己，她不适合热闹的场合，哪怕是装作快乐去分享那份不想诉说的喜悦，她都办不到。
　　她太自私了，她所认为的。
　　出乎意料的是，解洛竟没考砸，但还是对下午数学考试中发生的事情感到烦躁，她决定去给月明稀道个歉。
　　晚上两人是一起去食堂的，月明稀看着很高兴，神采奕奕的，嘴里不时哼着粤语歌。
　　反正解洛听不懂，笑笑算了。
　　她忘记了？
　　不应该啊！
　　照她的脾气，不得生气好几天？
　　早知道就不作死了...
　　月明稀吃的米饭，四菜一汤，还算丰富，荤素搭配。
　　解洛晚上没吃饭，心事重重的，在月明稀对面坐下。
　　“咋了，想拉屎？”
　　“你才想拉屎！”解洛搞不清月明稀的脑回路，就像老师读不懂她的脑回路一样。她总是和别人不一样，见解独特，也正是这一点让方静特别喜欢。
　　“不吃点？不饿吗？”
　　月明稀手里的筷子跟个搅拌机似的，一秒都没休息。
　　“饱了。”
　　“你吃啥了？”
　　“吃屎了。”
　　“噗～”月明稀一个没忍住，肉沫鸡蛋呛住了她，解洛拍了好半天她才缓过来。
　　月明稀脖子脸涨红。
　　“我去，你要呛死爷们儿啊...咳咳～”
　　“我可没说什么...”解洛小声嘟囔，小心翼翼地瞥她，“没事吧...”
　　“还好，我命大，呛不死。”
　　解洛按耐不住，凑近了问:“你没生气？”
　　“生啥气？”
　　“其实当时老师在后面盯着，我就没传...”
　　月明稀更懵了，“啥啥啥？”
　　“哎呀驴脑子，”解洛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我说的是下午的数学考试！”
　　“你不会以为我要你给我传答案吧？”
　　“不是吗？”
　　“那你多少有点自恋了...”月明稀开玩笑说，“我那是想沉淀但纸不够，准备找你借纸来着，哪晓得你鸟都不鸟我...还以为你宕机了呢...”
　　借纸？沉淀？
　　“我要抄也是找别人抄啊，找你干嘛？”月明稀补充道，“自恋鬼...”
　　“你才自恋鬼呢...”解洛似乎不太会发脾气，就算生气音量也不高。
　　“哦～”月明稀拖长尾音，“那又是哪个自恋鬼生气不给人说还不吃饭呢...”
　　“吃就吃！”
　　解洛打了满满一盘菜，“我才不是自恋鬼。”
　　解洛早就饿了，胃口也好了不少。
　　“你慢点吃，别呛着了。”
　　“我才不会像你一样蠢蠢的...”解洛无意间瞄到了她的盘里的几块红烧肉，再看看自己盘里，毛线没有。
　　月明稀夹起一块肉:“想吃啊？”
　　解洛以为月明稀又在故意逗她，扭过头去:“不——吃！长胖。”
　　“明天少吃点不就行了，嗯，”月明稀手里的筷子已经更到她的嘴边，她不经意碰了碰。
　　“你碰到了，得吃。”
　　“那不是你要...”
　　解洛一开口，红烧肉就送了进来。
　　确实不错，食堂的菜总是在晚上不比较好吃。
　　“长胖了你负责...”
　　“...吃完了再说...”
　　...
　　解洛没想到开学考成绩出来得这么快，这不，上午就出来了。
　　分班表在后黑板上贴得明明白白，林宇偷偷抹着眼泪。
　　大家都没动，林宇喊说:“同学们都去看看啊，考得不错，以后，林老师我就不陪大家了，加油！”
　　他被调到高一了。
　　“林老师，你能不能还教我们？”
　　林宇眼角溢出泪花:“高考的时候老师会来给你们加油的。”
　　她们不明白为什么在高二下学期分班，按理说，应该在高三。
　　后黑板挤满了脑袋，林宇不知什么从前门走了。
　　解洛被分到了快班1班，而月明稀却掉到了慢班2班。
　　解洛很清楚，月明稀是因为肚子不舒服才发挥失常，但没人会去听她的解释。
　　月明稀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微张的唇角似乎藏着千言万语。
　　“月明稀，”解洛难受得要死，她接受不了分别，更接受不了一个楼层的距离。
　　月明稀:“嗯？”
　　解洛没说话，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我们搬书吧，”月明稀长叹了口气。
　　“嗯...”
　　她们在中午之前搬完了书，许杨和解洛在一个班，她似乎又回到了开学时的小心翼翼。
　　只是这次，她有了挂念的人。
　　许杨在第三节课被叫了出去，是月明稀，解洛在睡觉，头偏向窗子。
　　“怎么了，月姐？”
　　“帮我看着点后排的几个男生。”
　　许杨往窗内瞄了瞄，点头答应:“保证完成任务！”
　　“进去吧。”
　　月明稀不知道解洛哭过一次，她是在中午吃饭时发现她红肿的眼泡。
　　解洛怕被发现，专门接了冷水敷了半节课，但还是被发现了。
　　“怎么哭了？”月明稀用指腹按了
　　按她的眼泡。
　　“我才没哭。”
　　月明稀浅笑，“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不至于。”
　　解洛深吸一口气，“我才没有呢。”
　　“行吧，先把饭吃了。”
　　一下午，月明稀都没来找她，解洛就这样睡了每一个十分钟。
　　晚自习后，月明稀背着书包上来了，透过窗户看到了正在收拾书包的解洛。
　　她从来不会走得很晚。
　　月明稀敲了敲窗户:“等我呢？”
　　解洛抬眸，月明稀金色的发丝占据了整个窗子，她的头发长了。
　　解来没听清她的话，闷头回了句:等等我，快好了。
　　两人和之前一样在操场上走着，只是都没说话。
　　解洛挥动双臂:“你看，我好像长高了。”
　　“嗯。”
　　“在1班感觉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挺好的，”解洛转身看她，“还行。”
　　月明稀:“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好。”
　　她们在台阶旁坐下，前面是片树林。
　　月明稀:“想不想和我一起喊？”
　　“喊什么？”
　　“解洛和月明稀都会考上理想的大学！”
　　解洛从来都不知道月明稀声音有这么大。
　　“一起喊？”
　　“好。”
　　月明稀:“解洛和月明稀都会考上理想的大学！”
　　解洛:“解洛和月明稀会考上同一所大学！”
　　她喊着喊着就哭了，解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
　　她抽了好一会儿，心里的委屈在此刻化作了泪击打在她身上。
　　“...其实没人和，和我玩...呜呜呜...”
　　月明稀拍拍她的肩膀，轻声承诺:“以后每节下课我都会去找你的。”
　　“真的吗？”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是吧...
　　解洛低头小声说:“太麻烦了...”
　　“又不远，一两分钟就到了。”
　　解洛不哭了，牵着她的手穿过树林里的小路，路面上似乎飘着柳絮。
　　下雪了。
　　“下雪了，月明稀！”
　　解洛伸出手指，雪花停留在她的手心。
　　下大了。
　　冷！
　　“我们快点回去吧，雪下大了...”
　　她们在雪中跑着，只是这次，雪花不再是阻碍她们前行的冰渣。
　　两人在宿舍楼里停下，月明稀拍了拍她帽子上的雪籽，“上去吧，明早别迟到了。”
　　解洛点点头，她没回头，径直向二楼走去，月明稀宿舍被分到了一楼。
　　雪下了整整一夜，却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