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呢？》赵安心

76、私生粉 不要学做私

　　钱佳运在食堂打饭时遇到不少人和妖，无一例外，都是来请求他帮忙带个签名。

　　当然不是钱佳运的，是舍玄的。

　　之前舍玄接下的月饼广告趁这两天广场热闹，悄无声息地买了推广，广告宣传片没出来，放的是拍摄花絮。

　　现在舍玄的名气成指数级增长，每天增加几十万的粉丝。

　　同样是新艺人，同样是参加一个综艺，其他人都被抓进去了，之前被全网嘲的舍玄转为受害者，让人唏嘘的同时赞扬一个妖精的品德比人都高。

　　钱佳运端着餐盘举步难行，刚送走一批人，后脚还没落地又被人围上来。

　　他没招了，抬头寻找万一的身影，发现他就在前面不远处。钱佳运眨巴眼睛，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下一秒，万一的声音出现在人群头上，“都散了都散了，拦着他干什么，没看见人家要吃饭啊，咱们食堂还没小到要站着吃饭的地步。要签名去法律援助室，舍玄就在那，运气好就去堵一下。”

　　大家闹哄哄地散了，长了眼睛的都看出钱佳运才是那个好说话的，万一才懒得去帮忙。

　　万一伸手接过钱佳运的餐盘，走向桌子，却看见桌上多了个人，看着挺眼熟。

　　钱佳运刚打了个招呼，紧接着打了个喷嚏。

　　万一走进，闻到空气中的桂花香。

　　来人是钱佳运的老朋友，桂花树，钱佳运问他：“你开花了？”

　　桂花树挠挠头，十分不好意思，“没、今年没开花，这香是我喷的香水，闻起来怎么样，自然不？”

　　钱佳运摇头，他曾经和万一晚上在外出勤，买过桂花酒酿和桂花米糕，吃完嘴里黏黏的，万一说那些是用香精勾兑出的产品，所以甜味不自然。

　　钱佳运拎着剩下一半的酒酿和米糕，四处寻找垃圾桶，“你早说就不买了。”

　　“就买一次算不得浪费，不买你心里还惦记。”万一接过袋子把剩下的吃了，“也别丢了，给我吃，省得回去还要买别的，我懒得动。”

　　桂花树是带着邀请来找钱佳运的，“你们什么时候休息，我和其他几个妖，钱大哥你都认识的，打算后面一段日子约出去自驾，你、你们去不去？”

　　桂花树的本意只想约钱佳运一个人，何奈万一在旁边，只能捎带一起询问。

　　“去。”
　　“不去。”
　　两个声音一起响起。

　　万一和钱佳运对视一两秒，说：“我们再讨论讨论，手头的案子进展还差好多，结束了再告诉你。”

　　桂花树饭也吃不香了，一个劲揪头发，自然地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你说这怎么办啊？其他桂花都开了，我家隔壁那株桂花树会瞧不上我的。钱大哥你再帮我找舍玄要个签名吧，我带去给它看，没准就喜欢上我了。”

　　“局里有新的桂花妖了？”钱佳运问，他好久没去后面的教学区了，都不知道里面多了哪些妖。

　　“哦不是，它没有化形，它还是一棵纯正的桂花树……”

　　万一终于忍不住插嘴说：“你在追求一个没化形的树？你们还能跨物种繁殖了？算不算骚扰未成年？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桂花树看舍玄的签名有什么用？你吃完了是吧，我跟你说，舍玄下午一点半回去法律援助室，你去蹲点包准能要到，快走吧。再不走门口队伍就长了。”

　　莫名其妙被万一机关枪扫射的桂花树：“……你别忽悠我，我知道公孙文雅也在，凡是去办公室的最后都会被她骂一顿。”

　　万一敢在钱佳运面前开口：“没事的，你就报熊英的名字，快去吧快去吧。”

　　被忽悠站起来的桂花树飘香四溢地离开，而万一和钱佳运马上收到案件的新进展，说不清是万一的乌鸦嘴还是钱佳运的好运buff。

　　在网上打架的两名私生粉被警察找到了，警方正在传唤他们，而凑巧的是，他们目前的ip地址就在本市。

　　万一咬着筷子尖，单手发消息，嘴里含糊说：“动作真快，以前找他们可没有这个速度。”

　　钱佳运同他一样抛掉什么自驾游活动，耳朵捕捉到关键词，“以前、找他们？”

　　“昂，不然你以为他们动作怎么这么快，我举报的。再怎么说散播别人隐私也违反了公共治安。”万一不咸不淡地抛出真相，“快点吃，吃完去拘留所，芹菜别吃了，老得能塞牙缝，食堂能不能找点好的供应商。”

　　等钱佳运和万一双双到达拘留所时，看到的却是两个纤细的少年，一点也看不出是私生粉。一个眼底青黑，像是熬夜大户；一个胳膊肘突出，瘦得像骨架。

　　警察已经提前收集了部分信息，熬夜大户是伍思林的私生粉，骨架是韩梦凡的私生粉。两人都咬定是对方粉的艺人带坏了自己粉的艺人，说着说着就甩肩膀要打架，警察拉架都拉了三回。

　　至于为什么这么巧两人都到来到本市，因为他们俩追的正主就在本市拍摄。

　　钱佳运通过长久的观察积累，目测两人还是未成年。警察先是对他们进行思想教育，随后通知双方家属。

　　万一和警方交流后带着伍思林的私生粉去了一个单独的房间，然后把钱佳运推进去，“你可能会讨小孩子喜欢，谈话更容易。”

　　钱佳运接触过的小孩子还是小古、豆豆那群人，面前十几岁的少年，身穿黑色骷髅火焰链条等装饰品，让他有些难以下手。

　　面对钱佳运稍显迟疑的动作，万一侧过身，在身体的遮掩下捏了捏他的手心。

　　掌中宝还挺有肉的。

　　熬夜大户面色不虞，瞧着两个大高个在门口小声说话，她以为自己又要被教育了。

　　没一会依在门框上的那个人翕动嘴唇，另一个面瘫脸静静站着，很快
　　走进来，在她的面前放了个棒棒糖。

　　钱佳运没好意思说棒棒糖已经在口袋里放了快一个星期，这段时间太慢他总是忘记拿出来，又因为万一看得紧，限制他吃糖的次数。

　　熬夜大户青黑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捉住棒棒糖缩回手，又看了钱佳运一眼，手腕上的链条哗哗响动。

　　钱佳运问了有关伍思林的行程问题，熬夜大户鼓着半边脸，老老实实作答。

　　棒棒糖的棍子左右摇晃，熬夜大户的话题已经偏了十万八千里，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追星的初始，以及如何成为私生粉，如何潜伏。

　　钱佳运安静聆听，一点也不觉得吵，只是稍有遗憾，面前少年给出的信息细碎又少。

　　好在少年嘴里甜甜的，终究是记得钱佳运的问话，主动表示所拍视频都在手机里，门口的万一立刻找警察申请把手机拿了回来。

　　根据少年跟踪偷拍的视频和信息，万一立刻在心里圈出几个可疑地点。兴许是那些地方保密措施太到位，少年大部分只有伍思林进入的视频，没有出来的。因为一出来就坐上了各式各样的汽车，少年不知道哪辆车里坐着伍思林。

　　很快，两人和少年道别，驱车去往下一个地点。

　　这次前往看守所的是丁宁，传唤的对象也换了一批，是剧组其他涉事人员，无一例外都和袁兴越有点关系。

　　丁宁依照临走前万一的交代，重点寻找袁兴越的动机和同伙人。

　　摄影组、道具组、特效组、编剧组……丁宁整理记录，发现大多数人对袁兴越的印象和态度还不错，至于说曾经有没有想过刺激舍玄一事上，他们的口供也大差不差，表示袁兴越的确有过该想法，听说后来无疾而终，再后来舍玄就出事了。

　　如果说袁兴越是事件的主导者，那伍思林的证词就有待商榷了，至于他为什么不提袁兴越，还有待挖掘。

　　伍思林的发言前后一共推翻三次，每次都有漏洞或隐瞒，丁宁拿着签字笔，在纸面上一个个戳黑点子，还不如呆在局里处理小情侣分手后他们一起养的宠物成精了要分给谁的案子，起码分不清还能把妖精强制回收到妖管局里。

　　与此同时，万一接到公安那边的消息，根据小丽和其他没有登记身份而被骗的妖精证言，几处被重点标记的娱乐场所在突击检查后，除了揪出几个酒驾、寻衅滋事的人，其他的一无所获。

　　现在公安想要找几个妖做卧底再潜伏一段时间。

　　不用想就知道这些地方是被吓着了，正在避风头。万一给小丽拨打电话说明情况，顺便询问了几句，得到答复后立刻给公安发了消息。

　　几分钟后，小丽回拨，万一把对接的警察电话给他。

　　结束后他心情很好地打了个响指，对副驾驶的钱佳运说：“看傻了？还记得这是在干嘛吗？好像你的培训手册上的确没讲过？”

　　钱佳运回道：“卧底，搜查证。”

　　“聪明。”万一调转方向盘，“这回我可没钻漏子，小丽他明确说过自己被拍摄了，嗯相关视频照片，现在他的身份又是受害者，姓顾的还被押在看守所，开个搜查证查查他家，完全合理、合法。”他加重最后一句话。

　　钱佳运点点头。

　　谁知下一秒，万一又感慨道：“真想现在就把猜想怼到他们脸上，一个个找线索证线索真麻烦，我打赌把袁兴越是主谋的事和伍思林一说，他肯定吓得全告诉我们了。可惜不能。”

　　钱佳运：“……”

　　真是安稳不过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