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呢？》赵安心

74、撸毛 流传

　　节目组的一堆人因吸//毒/嫖//娼，这几天一直在热搜上被广大网友热烈鞭尸。此时一个刚注册的账号被慢慢顶上去，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账号里只有一条帖子，文案是“整容脸贱货离我家哥哥远点”，下面放出一堆照片和视频。

　　里面只有两个主人公，分别是伍思林和韩梦凡。照片和视频里他们俩牵手在没人的咖啡店里，晚上在公园拥抱接吻……种种迹象显示，他们俩在谈恋爱。

　　可惜账号想要讨伐韩梦凡的意愿没得到满足，网友的态度大多是“狼狈为奸”“就知道不是好货”“难怪能在一起，都是一类人”等等。

　　负责在后收集信息的丁宁注意到，立刻同步给简戎青，在几句套话下，两人很快承认。

　　“为什么他们不能谈恋爱？”钱佳运在车上翻看评论区问，“上世纪就提出了自由恋爱，他们不知道吗？”

　　万一小心地估量车身与两侧墙壁的距离，漫不经心道：“他们是公众人物，卖的是单身价值，只有单身，才能吸引更多的粉丝给他们花钱。”

　　钱佳运点头，想到其他的，又问：“傅西冷为什么不谈恋爱？他找多个人上床比找一个更有危险。”

　　“不知道，谈恋爱是自由选择，他不喜欢就不谈了，他那种人你少接触。”

　　“为什么？”

　　万一舔了下后槽牙，考虑措辞，不能太明显，也不能太隐晦。一想到傅西冷他就不舒服，生怕对方和钱佳运接触后把手伸到他身上。

　　在几秒的沉默中，后排冒出柔和的声音。

　　“有性病，艾滋，梅毒，尖锐湿疣。”是憋了好久的小丽，他解释道：“工作习惯，不能让话落着。”

　　钱佳运莫名想，如果小丽和万一组队，他们俩的对话应该能达到无缝衔接的状态，想想就知道吵。

　　万一果然接着话题往后说：“你怎么知道他有性病？”

　　之前他们通过小丽的话得知他曾在一个俱乐部里见过傅西冷，两人在卫生间里打过照面，之后再也没见过。

　　小丽抱着毛色暗淡的大尾巴说：“不知道，猜的，买卖双方很容易得性病。”

　　经由钱佳运的劝阻，小丽最终同意以被害人的身份录口供和出庭。虽然在万一看来劝阻的水分很大，钱佳运才说了没两句，小丽就转了口风。

　　车子开到医院停车场，三人和等待的警察碰面，拿到伤情鉴定委托书后直奔司法鉴定科。

　　等小丽出来，看见两人抓着杂粮鸡蛋饼狼吞虎咽，诱人的香味弥漫在冷冰冰的走廊，小丽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甚至能闻到里面加了肉松海带辣条和里脊肉。

　　万一瞧见他，鼓着半边脸含糊道：“怎么搞的？你没让他们给你清创？”说着就往里走，以为医生没把小丽当回事。

　　小丽忙拦住他，“医生说没有外伤，有的也结痂了，没必要清理，回去修养就好了。”

　　万一这才收回脚，钱佳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塑料袋，是包装好的鸡蛋饼。

　　钱佳运：“给你，万一说受伤不能吃发物，没加海带。”

　　小丽接过，鸡蛋饼还是热的，里面加满了肉。

　　***

　　简戎青那的进展停滞在顾凯明身上，哪怕是胡利坐镇软硬兼施，也坚决不开口，一切全权交给律师。

　　舍玄则婉拒了公司安排的律师，直接和妖管局里的公孙文雅联系，这些天忙得不可开交。

　　除了小丽，其他散落的无名妖精也陆续有了线索。万一基本不再处理普通的报案，外勤也交由其他人处理，人手不够还要从隔壁借。从早到晚几乎睡在办公室，晚上回家连床头柜的鱼油都不用吃，倒头就睡。

　　钱佳运比他好点，还能在万一开车的时候眯一眯，但脸色也明显憔悴，走在路上眼皮半耷，遇到太阳就原地闭眼晒一会。

　　万一大多在那时候靠着车前盖，端着街边买的盒饭或烧饼炒面，呼啦啦地吃着。等钱佳运晒够了、晒得得脸面发红，再一起回到车里吃饭。

　　车里开了空调，不吹白不吹。

　　钱佳运吃到一半，万一已经吃完，随手扎了塑料袋，他放下座椅，半躺在椅背上休息。

　　忽然想起什么，万一掏出一个小白瓶子给钱佳运，“防晒霜，吃完涂涂。你现在晒还看不出什么，再过几天就会脱皮。身上全是翘边的白皮，能连片撕下，从你脖子撕到后背。”

　　钱佳运咽下炒河粉，歇了口气说：“你大学说过，军训晒伤了。”他又拿起防晒霜，手感很轻，“防晒霜都这么少吗？”

　　“不是，这是贾连心的，用了一半，和她说好了下买个还给她。”万一查看各部门和私人信息，一一回复的同时还能和钱佳运唠上，“大一开学军训，我记得你是冬天才来我宿舍的，还是圣诞节。”

　　钱佳运含糊道：“嗯，剩下的三年夏天你每次看见新生军训都会把自己晒脱皮的事拿出来说，其他三人也会说，说多了我就记住了。”差点以为万一运气差到买个防晒霜都是残次品。

　　万一干笑两声，觉得自己在钱佳运面前留下矫情的印象，正要解释，忽瞥见蹲点的工厂大门处走出一个人影，身形销售，身高中等，带着遮阳帽，看不清面容。

　　“你觉得他是我们要找的妖吗？”万一左手抠在车门机械锁里，压低上半身说，“你别下去，吃完饭再说。”

　　“是……你不带着我他能信吗？”

　　万一疑惑：“为什么让他相信，直接抓过来塞车里带走。和他讲道理取信任多费时间，早点抓人早点下班，今晚绝不加班！”

　　钱佳运：“手册上……”

　　一只大手揉乱他的头发，只听咔哒一声，万一开门下车，大步流星地朝遮阳帽走去，双手插兜，竟还有点漫不经心的姿态。

　　没等万一走进，遮阳帽先浑身震了震，扭头撒丫子就跑。

　　好了，不用二次确定身份了，对方心里有鬼。

　　钱佳运刚看见万一朝遮阳帽跑，低头夹了根河粉再抬头，万一已经追上遮阳帽了。

　　再夹一根，抬头，万一弯腰，遮阳帽在地上翻腾。

　　再夹一根，抬头，万一已经转身，遮阳帽的胳膊被扭到身后，万一单手钳着他的两个手腕，拖着不情不愿的妖往回走。

　　万一拉开后座车门，把妖塞进去，关门，动作一气呵成，连带着心情也好了。

　　再回到驾驶室，发现钱佳运举着筷子，上面夹着河粉。

　　“不好吃？别浪费了。”他拉过钱佳运的手腕，将河粉送进嘴里，“还行啊，没冷，特意说了少放盐，你吃不惯？”

　　钱佳运默默将剩下的河粉聚拢起来，岔开筷子，把一团河粉整个夹起，吃掉。吃出了气吞山河的样式。

　　被冷落在后座的妖精呆住，不明白是什么情况，赶紧靠着车门，想趁他们不注意溜下车。

　　“咔哒”。

　　万一落锁，踩下油门，狂奔回妖管局。

　　回去后他又查看了更新的材料，然后关注公安那边的进展。

　　作为违法乱纪里的重点人员，如顾凯明、投资方等人都联络了律师，公安不想放过这些大鱼，赶着时间想将外围证据链扣死，力争在开庭前把他们钉死在案板上。

　　另一边，钱佳运联系了傅西冷，自以为没事的傅西冷被突然的传唤扰乱心神，一个劲地抖腿。

　　厚重刷漆的木门被推开，一个纤瘦的人走进来，身后拖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他抬头，素白的一张脸浓艳美丽，是小丽。

　　傅西冷好似没反应过来，呆楞着看向小丽。小丽自然地走到钱佳运身边坐下，半抬眼眸。

　　钱佳运打开记录仪，面向傅西冷，问：“傅男士，你之前说在聚会上见到一位妖精，是面前的这位吗？”

　　傅西冷忽觉室内空调开得太低，有冷风钻进衣服。他给出不确定的答案，“应该是的，那时候我没看清他的脸。”

　　钱佳运向小丽问了同一个问题，小丽明确表示两人见过，“你身上满满的化妆粉味太好辨认了。”

　　傅西冷呵呵笑了，只有嘴皮牵动几分弧度。

　　“傅男士，你有要补充的地方吗？小丽说你参与了聚会，并不是开场前就离开了。”

　　傅西冷撒谎了，他的确参与了聚会，并且运气很好，不是作为一盘菜被呈送，而是以一个食客的身份。

　　和小丽在卫生间分别后，他只来得及瞧见对方赤裸雪白的背影，扭在走廊的转角处，消失。

　　他瞥了眼执法记录仪，说：“那我也只是去吃喝玩乐一场，没有出格的地方。”

　　钱佳运看出他的意图，他肯定有了之前经纪人装避孕套的经历，只要不承认，妖管局也不能强硬逼他说实话，也就不会留下口舌。

　　钱佳运：“你在聚会上见到谁了？”

　　傅西冷：“不知道，记不清了。”

　　钱佳运：“看到顾凯明了吗？”

　　短暂的停顿后，像是权衡了利弊，傅西冷揉着太阳穴说：“应该看见了。”

　　“在什么地方？”

　　“记不得了。”

　　“有看见其他妖精吗？”

　　“我分不清他们和人的区别。”

　　“长耳朵尾巴或者其它东西的人。”

　　“好像记起来了，有几个。”

　　钱佳运问了几个来回找到规律，傅西冷不会直接回答问题本身，而是要拐个弯由自己说出来，他才会判断。

　　钱佳运：“俱乐部在什么地方？”

　　傅西冷：“路痴，不记得路。”

　　“是广昌街的吗？”

　　“不是。”

　　“双湖街？”

　　“我想想，有点印象但不确定，应该是有人跟我提过。”

　　询问很快结束，傅西冷临走时看了眼小丽，又看向钱佳运说：“我没有犯罪记录，警方表示我和舍玄的案子无关，和他们嫖Δ娼Δ吸Δ毒也无关。”

　　钱佳运有些意外和不解：“知道。”
　　所以为什么要强调两遍，第一遍是来之前在电话里说的。

　　他把傅西冷的反应当作他的口癖，万一也有这样的雷同，喜欢多次强调别人了解的事。

　　万一说起到强调的作用，钱佳运只看出他是下意识地将流程里的规范话背出来而已，还连续背多段。

　　小丽和他一起整理纸笔，“他刚刚说的是对的，地点是在双湖街，有次打车听到司机说的，说接到一个去双湖街的单子。”

　　“谢谢。”钱佳运对他的作证和帮助表达感谢，落后半步出门，视线不由得落在小丽的尾巴上。

　　“尾巴，不收起来吗？”

　　小丽扭头抓了抓自己的尾巴，“哦，好久了，收不回去，医生说可能是尾部神经受损，他们也检查不出来。”

　　说着他把尾巴递给钱佳运，“你要摸摸吗？”

　　钱佳运并不客气，先是虚虚地拢住尾巴上蓬松毛发，感受若影若无的触感在手心掠过，然后抓了个紧实，捏到里面长长的肉骨，最后再从上到下慢慢撸一遍两遍三遍……

　　“谢谢你。”钱佳运撸了个高兴，和小丽道别。一转身就看见背后的办公室里探出万一的脑袋，神色复杂。

　　万一眉头挤出纹路，“你……”

　　钱佳运警铃大作，上前一步说：“我知道为什么毛绒妖精最受欢迎了。”

　　万一似乎噎了下，选择跟上钱佳运的话题，问：“为什么？”

　　“因为很好摸。”怕说服力不够，钱佳运加上一句，“真的。”

　　万一：“……”

　　钱佳运举例子巩固自己的观点，“我们家楼下的小黄，每次要饭吃都会让人摸它，但最多能摸一分钟。”

　　“哦……没摸过瘾？”

　　“局里的同事也不会让我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