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春雪不寒

32、新年快乐

　　往日绵丝凝结成冰，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青石苔痕里。屋檐下的雨帘卸去，映着雪景结起火红的灯花。
　　“放寒假喽！”
　　许愿张开双手，在校园里的雪地跑了几个来回，喻桉也举着手跟她一起欢呼。
　　“呜呼！”
　　“慢点！”萧望在一旁笑着摇摇头，江景眠拿着两人的书包，站在路边温柔地看着二人胡闹。
　　“干啥呢！你们！”远远看去，淮中门口，裹着羽绒服的乐嘉阳骑着小电动车，“滴滴”按着喇叭。
　　这会已经放假，学校也没有门禁，他很顺畅地进了校门。
　　乐嘉阳从他们身边经过，然后调转方向，围着他们缓速转圈。
　　喻桉一把抓住了电动车头，乐嘉阳只能停下车，许愿拽不动他，就叫喻桉一起来。
　　“哎哟！我错了喻哥！愿姐！救命！”
　　乐嘉阳被拽了下来，喻桉将人按在雪地泰山压顶，许愿则是抓了一手的雪往他脸上扑。
　　“老江！music！”
　　江景眠无奈地拿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开始大声播放《快乐崇拜》，几个人玩累了，面对面开始跟着音乐跳奇怪的舞，看不出是什么舞种，但欢乐感染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路上行人匆匆，几个少年裹着冬衣，踩着新雪，泛着热气的喜色从眼尾延伸。雪感知到人间年末的快意，于是慷慨地赠予大地一场沁了寒的花开。
　　枝桠沉默着微微弯低，苍老的树冠接待了这群无约而至的凉客。白雪轻飘飘地趴在枝条上，温柔地试探，细细地触摸，然后敞开了睡一场懒觉。
　　过年前几天，大伙约在了一家叫做“相遇”的奶茶店，乐嘉阳眉飞色舞地跟大家讲述着自己在职中的惊险生活。
　　他不停表达着自己的志向，期待等大家一起考去同一个城市，以后一起打拼、工作。
　　“我要学汽修技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车店！”
　　许愿吸溜着奶茶里的珍珠，“那我要考汉语言文学专业，写很多很多出名的小说！把大家都写进去！”
　　“好，那我以后要开一家出版社，给愿愿开一个专栏。”萧望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喻哥，江哥，你两要干什么啊？”
　　喻桉思考了一会，咬了一口炸鸡：“我想打职业篮球，也不知道我爸妈同不同意。”
　　乐嘉阳搂着他的肩膀，朝他伸出了拳头：“肯定同意的，我喻哥这么有天赋，一定会成为职业篮球运动员！”
　　喻桉笑着跟他碰了碰拳，“谢了。”
　　讲了半天，大家突然安静下来，目光落在旁边不怎么说话的江景眠身上。
　　“老江，你以后要干什么啊？”许愿把薯条放在了他面前。
　　江景眠就着番茄酱咬了一口薯条，低着头说“不知道。”
　　“哎呀，我江哥肯定是要继承家业的啦！”乐嘉阳大大咧咧地，以奶茶代酒，站起来碰了碰江景眠的奶茶。
　　“苟富贵，勿相忘啊，江哥！”
　　喻桉将人拉回来，锤了他一拳，“吃你的炸□□！”
　　江景眠喝了一口奶茶，“喻桉，没关系。”
　　少年早熟的面孔望向窗外，“我应该，没办法跟大家一样，做自己喜欢的事。”
　　喻桉搂着他，拍了拍他的肩，“不管怎么样，大家都支持你，都是兄弟，散不了！”
　　“对！散不了！”
　　“好姐妹，好坏都一起走！”许愿举起奶茶，站了起来，大家都纷纷跟着她一起。
　　“行，姐妹也行！”喻桉笑着伸出了奶茶杯。
　　五杯不同口味的奶茶在空中碰在一起，“干杯！”
　　几人刚坐下，奶茶店的门就被人推开了，顾景年双手插兜，穿着风衣走了过来。
　　“哟，不等我？”
　　萧望将一杯未拆封的奶茶塞进他怀里，“谁让你每次都迟到？”
　　顾景年抽出手给奶茶插上吸管，然后举起来，一副认错的样子。
　　“我来晚了，自罚三口！”
　　说着他就猛吸了三口，腮帮子被甜腻灌满，看起来很他一身装扮很违和。
　　几人被他逗笑了，往环型沙发里侧挤了挤，让他坐下来。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寒风刺骨凛冽。
　　一个个银色的梦影晃着落日折射的光晕，恍然惊醒时，已风吹几梦，花满人间。

　　雪淋了白头，年也便到了尽头。
　　喻家忙前忙后地过年，招呼着里里外外的亲戚。喻经年一向热情，他跟家里老一辈的亲戚们攀谈拼酒，喝的脸红。
　　喻桉一个人躲在房间偷偷跟江景眠发信息。
　　【新年快乐，江景眠。】
　　另一边，江景眠和江家各长辈刚吃完年夜饭，正在阳台抽着烟。江家的年夜饭就是一些虚伪富人的恭维和试探，没什么亲情往来，这些年他和母亲相依为命，好几个跨年夜都是在喻家一起过的。
　　今年，母亲依旧在喻家，而他，却要在这个冰冷的别墅里，和群狼推杯换盏。
　　一支烟抽完，他望着楼下的喷泉，给叶繁发去了信息。
　　【妈，新年快乐。】
　　少年靠着墙壁，望向窗外的月亮，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手机突然震动，他以为是母亲，打开却发现是喻桉的信息。
　　他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
　　【嗯，新年快乐！】
　　喻桉躺在床上等着回复，收到信息的那一刻就坐了起来。
　　【干什么呢？】
　　【站着。】
　　【站着干嘛？】
　　【吹风。】
　　喻桉气一下上来了，打字的力气都变大了。
　　【吹你大爷，想感冒然后传染给大家啊，赶紧进房间。】
　　另一边的江景眠眼底泛起了笑意。
　　【进了。】
　　【现在准备干什么？】
　　【可能睡觉吧。】
　　【不守岁吗？】
　　【跟谁守？】
　　看见这句话，喻桉收起了手机，跑过去把许涟真交代的水池里的碗洗干净。
　　夜深了，大家都已经躺在床上睡了。许愿洗完澡，正吹着头发，就听见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正想着，门就被轻轻敲了几下，然后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