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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吻 ...

  •   夜色朦胧,城市亮起了路灯。
      “哗啦”,一捧热油倒进锅里,将煮了许久的鲫鱼煎的金黄。
      菜板上的葱和小米椒被快速有条理地剁好,然后拨到菜刀上,许涟真一手端着刀,一手护着佐料,轻轻一撒,烟气缭乱,色香味俱全。
      女人挽了挽碎发,将锅里的鱼倒进盘里,接着撒了一把香菜。
      “桉桉!端菜!”
      “来了妈!”
      喻桉赶紧放下游戏机,往嘴里倒了一把薯片,又将手指上沾染的辣椒粉舔干净,才跑了过去。
      许涟真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拿着毛巾把炖了大半个下午的乌鸡汤端了出来。
      “嘉阳!”
      “来了许姨!”
      乐嘉阳伸手想要接过许涟真手里的汤,却被女人躲开。
      “烫,你去端青菜。”
      “好嘞。”
      乐嘉阳听话的将厨房桌上的炒青菜和凉拌皮蛋一起端了出来。
      圆形的餐桌上被铺上了薄薄的桌布,上面压着各色美味的菜肴。
      许愿将刚买回来的茉莉花修剪好,插进倒好清水的花瓶里,又拿喷头往花苞上喷了些水,然后端着放到了餐桌上。
      喻桉铺好了碗筷,许涟真把鸡汤放到餐桌中心,然后去厨房取下了围裙。
      水池里哗哗流着水,女人冲刷着沾上油腻的双手,眼角的褶皱透露着完成任务的喜色。
      “桉桉,给你爸打电话,开饭了。”
      “行。”
      喻桉跑到客厅拿起手机,电话刚拨通,门口就传来了开锁声。
      许涟真擦了擦手,连忙上去开门。
      “报告老婆,圆满完成任务!”
      喻经年笑着敬礼,一副没正形的样子。
      叶繁坐在轮椅上,眉眼弯弯。她的头发已经掉光了,带着许涟真亲手织的毛毡帽子。
      “涟真,又给你添麻烦了。”
      “哎哟不麻烦!快进来吧。”
      喻经年接受到媳妇的指令,与旁边的江景眠一左一右地扛起了轮椅,搬进了房间。
      餐桌上因过于耗电而许久未开的吊灯被喻桉打开,明亮的灯光打在食物上,汤水里反射着光。
      热腾腾的饭菜冒着气,升到了水晶灯上,欢声笑语飘荡在房间里,一声“干杯”,让盛着各色酒水的玻璃杯碰撞在一起,溅起水花。
      人们的欢喜在饭桌上联结起来,化为亲切的寒暄和祝福。
      这晚,没有人提到伤心的现实,大家不约而同地说着高兴的事,讨论着高兴的人。
      几个大人喝酒喝得脸红,眯着眼睛回忆着年轻手机的糗事,谁打碎了谁家的窗户啦,谁抢了谁马上要到手的媳妇啦,喻桉和乐嘉阳听着听着,笑倒在一起。
      许涟真看着喻桉嘲笑自己年轻时的恩怨,也开始揭他的短。
      “喻桉你还好意思笑呢,你小时候可霸道了,非逼着愿愿答应嫁给你,还天天欺负人家江景眠。”
      “对对对!哈哈哈我有印象!”
      喻桉眼见话题中心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赶紧抱住了旁边的江景眠,开始唱一首老歌。
      “原谅我年轻不懂爱,结局是悲哀~”
      江景眠任由他抱着自己,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许愿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不停捂着嘴。
      “许阿姨,喻桉现在可变心了呀,他爱的是江景眠,要娶他做媳妇啦!”
      “哎哟!你们小孩子真是胡言乱语!”喻经年红着脸摆手,“你难道也吃多了酒嘛?”
      许涟真摇了摇头,也撒起了酒疯,站起来抱着许愿不撒手,“不行啦,许愿是我儿媳妇啦!”
      喻桉笑的后仰,把身边的江景眠抱的更紧了,也不管江景眠脸皮薄不薄,学着许涟真撒娇的语气:“不行啦,我和江景眠才是真爱啦!”
      江景眠垂着眼,心鼓鼓的,发胀的厉害,红晕顺着脸蔓延到了脖子。
      叶繁看着这一大出戏,也笑的不行。
      她靠在轮椅上,仔细体会这快乐的时刻。
      不知闹了多久,大家都累了。喻经年带着几个孩子收拾着残局,给他们分好工,都忙活起来。
      许涟真陪叶繁在沙发上聊天,两人都已不再年轻,眼角弥漫上相似的皱纹。
      谈及年轻时的种种,却依然感慨万千。
      叶繁抓着许涟真的手,真诚地流下了眼泪。
      “谢谢你,涟真,遇见你是我一生幸事。”
      许涟真回握住她,眼角也泛起了泪花。
      “繁姐,别说这种话,我要生气了。”
      “好,我们之间,不言感谢。”
      叶繁点了点头,许涟真轻轻抱住了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这个不幸女人一切的脆弱和敏感。

      *
      人的一生是一条长而曲折的溪流,我们奔向大海,或许有风吹岸边,无意摇落的繁花亲吻涟漪。又或许会有途经的生灵低下头颅,向我们汲取一口甘甜的溪水。自然也有顽皮的孩童,在嬉戏中捡起石块,砸向我们柔软的身体。
      几片水花溅起,一切都会在水流中归于平静。若我们不断在回溯中忏悔,执着于捡起那些遗落的碎石、飘零的花瓣。
      于是日子就变得浑浊,面朝大海的流向也愈来愈模糊......

      *

      喻桉悄悄喝了点酒,此刻正靠在卧室窗前的书桌上闭着眼睛。
      窗子没有关牢,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吹的他耳朵通红。
      江景眠打开门进来,刚想询问他怎么不出去包饺子,就闻到一丝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
      感受到有个温暖的手掌放到了自己脸上,喻桉迷迷糊糊地握住了,然后移到自己裸露的耳朵上,以此取暖。
      寒意驱散,喻桉舒服地蹭了蹭,红润的嘴唇擦过江景眠的手背,他的心像被电了一下,被激的抽回了手。
      桌上睡过去的人发出一声不满的呢喃,风吹起刘海,江景眠站着,抬起手背,在昏暗的光线下观察着自己沾上口水的那块皮肤,眼神里流露出些许疑惑。
      喻桉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满意,嘴里嘟囔着“难受。”
      江景眠回过神来,将人抱到了床上,帮他脱了鞋,盖上棉被。
      喻桉几乎沾床就睡着了,江景眠想起餐桌上喻桉玩笑似的话语,又有些脸热。
      他蹲到了床边,睫毛忽闪地打量着喻桉微红的脸庞。
      不知看了多久,窗外的风停了,灯也灭了,喻桉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什么湿润的东西碰了一下,他抬手抓了抓,却什么都没有。
      客厅里,乐嘉阳和许愿比划着谁擀的饺子皮更圆,江景眠走出去,无奈地看着他们俩较劲的样子。
      他走到阳台,几缕凉意顺着指缝滑走。江景眠仰起头,远处楼层在细雨中若隐若现。
      手心的寒意忽然消失,双手被另一双厚实温暖的手掌包裹起来,耳边传来许涟真嗔怪的话语。
      “怎么不多穿件衣服?阳台风大。”
      屋里亮着昏黄调的灯,许愿和乐嘉阳边说笑边忙活着。
      月泽照着一地晶莹透亮,烟火在夜色中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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