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春雪不寒

18、喜欢

　　“记得啊，你是开学那天给我指路的女孩子。”喻桉被感染，也对她笑了笑。
　　一旁的江景眠一直都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目光突然变深了些，只是夜色中，无人在意。
　　“除了这个呢？”夏淮枝突然有些羞涩，“还记得别的吗？”
　　“啊。”喻桉转了转眼珠，“记得的。”
　　夏淮枝更高兴了，她的眼睛很满，很富有，里面杂糅着期待与欢喜，耀眼得让人嫉妒。
　　江景眠觉得，自己心里有种很异样很莫名的排斥感。
　　夏淮枝还要说什么，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他们身边。
　　江景眠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里面的人西装革履，看起来很有礼貌。
　　“少爷，该回家了。”
　　喻桉和夏淮枝诧异地看了过去，女孩看了看江景眠，又看了看喻桉，一时间不知道他叫的是谁。
　　喻桉率先反应过来，洋装恼怒地推了江景年一把，“这么拉风啊！被你装到了。”
　　夏淮枝心里松了口气，也笑着附和：“对啊，好帅的车！”
　　江景眠抬头深深看了喻桉一眼，然后走过去上了车，他关上车门又按下了车窗。
　　喻桉看他不走，也不说话，只好主动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江景眠有些落寞的神情随着车子发动一起消失在街道，却深深印进了喻桉的心里。
　　安静的街道，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并排走着，各怀心事。
　　夏淮枝心里洋溢着幸福，她时不时偷看一眼，时不时偷笑一下，这些举动落在喻桉眼里，让他也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无所适从。
　　“你家在哪？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谢谢你。”
　　夏淮枝歪了歪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
　　有时候 莫名的情愫就像一粒花种初起无意再不可避。悄然间在心房扎根，生长，等你发觉时，早已沁入你的心脉，脾肺。

　　从此，花开无季。

　　*

　　夏淮枝最近愈发喜欢在课上发呆，眼神直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殊殊看在眼里，琢磨不透少女的心思，就当她在思春。
　　“下节课好像有活动。”，她不动声色地提到。
　　“什么?”，夏觉回过神来。
　　“篮球赛。”
　　“!”
　　林殊殊看着她惊喜的样子，赶紧补充：“喻桉参加了。”
　　猜到女孩的心思，林殊殊说出预料中的名字。夏淮枝弯起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充满电似地站起来。“那还等什么!”
　　她拉上林殊殊，不由分说。
　　“走着!”
　　室外阳光正盛，操场上到处是奔跑着的明黄色校服。篮球场上的11号男孩避开追逐，做着完美的投篮动作，然后“哐”的一声，篮球正中靶心，投入篮框。周围响起欢呼雀跃。
　　喻桉并不在意，只是把衣袖卷起来，擦着汗。江景眠的视线紧盯着篮球不放，像锁定猎物的野兽。小麦色的皮肤折射着汗滴的光亮，荷尔蒙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周围全是女孩尖锐的呼喊声，吵的林殊殊耳膜疼。她顺着夏淮枝的视线看过去，注意到身姿挺拔的少年。
　　喻桉跟江景眠默契十足，一局下来，已经拉开了不少差距。
　　一局结束，喻桉和江景眠朝着许愿走去，一个笑的张扬，一个依旧没什么表情。
　　“晒不晒？”
　　许愿打着伞摇摇头，把手里的矿泉水递了上去，“很帅！”
　　“必须帅啊！”喻桉灌了几口水，留下了小半瓶，拿着水瓶就向许愿展示着自己的肌肉。
　　“最近都在练。”
　　许愿笑骂着拍开他汗津津的手臂，“差不多行了，江景眠也厉害，人家不像你这么狂呢？”
　　一旁被点名的江景眠挑了挑眉，一口气干完一瓶矿泉水。
　　喻桉搂着江景眠的肩膀，正要说什么，一个瘦小的身影就闪到了眼前。
　　“喻桉，你刚才很棒！”夏淮枝笑着招手，递来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喻桉微微诧异，但顾及着周围环境，接过了毛巾，“谢谢你啊，这么贴心。”
　　夏淮枝低头羞涩起来。
　　江景眠眼睫垂下来，一把拍开了喻桉挂在自己身上的手，“热。”
　　喻桉奇怪地瞥了一眼，“这么娇气？”
　　夏淮枝看在眼里，很是羡慕他们这么好的关系，她犹豫了半天，指了指食堂，“我们去吃冰吗？”
　　“行啊！”喻桉想也没想地答应，接着一手拎着许愿的后脖一手抓着江景眠的手臂。
　　“你们两也一起，不准抛弃我！”
　　“哈哈哈去嘛！”
　　林殊殊在一旁也举手，“我也去！”
　　“走吧走吧。”
　　林殊殊和夏淮枝走在前面，用手肘顶了顶旁边一脸羞涩的女孩，逗着她玩。
　　“哎呀，你别说了！”，夏淮枝有些腼腆地嗔怪道。
　　“……”
　　许愿和两个少年在后面跟着走，她看了几眼，突然明白过来“一个朋友”是何方神圣。
　　她抱着言出必行的准则，凑到喻桉身旁问：“小桉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做什么?”喻桉和江景眠同时看向她。
　　“就好奇啊，你告诉我呗，是温柔的还是活泼的，长发还是短发？”
　　“活泼点吧，长发短发都行，看的顺眼就行，最好幽默一点。”喻桉认真地回答道。
　　“你喜欢幽默的？”
　　一直沉默寡言的江景眠突然发问，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喻桉没有丝毫犹豫，“谁不喜欢有趣的灵魂呀！”
　　“嗯。”
　　江景眠若有所思，他还想开口说什么，夏淮枝就回头跟喻桉说了句什么，喻桉没听清，只好跑上去跟她说话。
　　只剩许愿和江景眠两人在后面，她看着江景眠一脸不在意的样子，眼睛却盯着前面的人不放，有些感慨。
　　“你和喻桉现在真是跟连体婴一样啊，以前我可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江景眠收回视线，看向许愿，神情带了些温和。
　　“现在很好。”
　　许愿点了点头，“赞同！”
　　不知道说了什么，前面的喻桉突然大笑了起来，夏淮枝则是害羞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两个人挨的很近，看起来很亲密。
　　后面的目光被他们吸引，许愿一副了然的表情，侧头发现江景眠似乎不是很高兴。
　　阳光打在江景眠优越的侧脸上，傲挺的鼻尖有细汗附着，在这暖色调的光线里，许愿还是能感受到眼前人的清冷与生人勿近。从他微微蹙眉的神情里，许愿看出了一丝别扭的情绪。奇奇怪怪，大条的她没去细想什么，就忙不更迭地拉着不明缘由的人，跟上前面的脚步。
　　有些人，总是会没有安全感。
　　有些友谊，注定是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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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小卖部被围的水泄不通，大家都借着不多的时间来买零食、奶茶。
　　“我靠…”
　　几人望“群”升畏。
　　“你们吃什么，我和江景眠去买，你们等着。”
　　喻桉觉得让女孩进去挤怎么都说不过去，就让许愿带着人找了个阴凉地等着，他拉着江景眠扎进了人群。
　　天大晴，后山树影摇曳，在阳光在波光粼粼。天蓝地像是刚泼上去的颜料，云渐浓，时而像哄闹的人群，时而像孤独的旅客。
　　食堂外有一片樟树林，高耸的树冠分支延伸，分割湛蓝的天空。
　　暖阳下，片片落黄飘洒，筑巢的雏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鸟妈妈来回辗转，喂食自己的孩子。秋衔寒凉，微风吹起落叶，又翻转几度，堆成一片黄土丛。
　　许愿靠着樟树，同夏淮枝和林殊殊透露着打听到的消息，女孩的嬉笑声飘进风里，散在嘈杂的人群中。
　　小卖部里摩肩擦踵，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架子上各种各样的零食吸引。
　　江景眠的胸膛紧紧贴着喻桉，为他挡下旁人若有若无的触碰。
　　被当成肉夹馍挤了好几分钟后，两人终于买完了所有东西，在收银处排着队。
　　喻桉已经拆了一根冰棒，津津有味地含在嘴里。他的舌尖顶着清凉，将包装袋放进江景眠手里的零食框里。
　　“这人也太多了。”喻桉边跟着队伍蠕动边吐槽。
　　身后的江景眠点了点头，将被揉皱的包装袋展开、铺平，“你先出去透气，我排着就行。”
　　“不用，都挤了这么久了，不差这一会。”
　　喻桉将含着的冰棍吐出来，刚才还在嘴里的那一截被温热融化了表层，淡绿色的糖水顺着柱体流淌，没一会就低到了喻桉的手上。
　　男孩惊呼一声，伸出舌尖舔了舔，再次将大半根冰棍含进口中。
　　江景眠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喉咙一紧，干涩地快咽不下口水。
　　他低头从兜里掏出纸巾，递了过去。
　　喻桉咬着冰棍回头，“谢了啊，兄弟。”
　　江景眠“嗯”了一声，眼神飘到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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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们，冰冰凉凉的冰棍来喽！”喻桉将双手搭在江景眠的肩上，开火车似地推着人走到樟树林里。
　　分完冰棍，几人站在细碎的阳光下休息，夏淮枝默默移到了喻桉身旁，跟他说话。
　　喻桉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江景眠靠着树站了一会就要起身。
　　有经验的喻桉赶紧伸手拉住他，“又去哪？”
　　江景眠也不动，“厕所。”
　　“我跟你一块。”
　　说着，喻桉就歉意地朝女孩们笑了笑，勾着江景眠的背走了。
　　两个少年，逆着光往教学楼走。稍高的那个不爱说话，但脚步刻意放缓，另一个叽叽喳喳没停，肢体动作还格外丰富。

　　秋风萧瑟，落叶横飞，值周的班级怨声哀悼。不久就轮到喻桉他们班清扫林荫，落叶扫了又飞走，让人烦恼。
　　这会，太阳已经下了一半的山，抬起头，许愿发觉这里的树愈发高大了，像撑开的绿伞。奇怪地是，这棵树格外特别，扎根之处，几乎没有别的植物，连顽强的杂草都少有。
　　“这是什么树？”
　　她拿着扫把在一旁躲懒，伸手接住一片青色细长的叶子。
　　“桉树。”拿着饮料的江景眠恰好走到他们面前。他将茉莉花茶递给许愿，然后又将一瓶可乐递给喻桉。
　　“我来帮你们。”
　　喻桉直接扫把一扔，拿起可乐狠狠灌了几口。
　　“爽！”
　　江景眠露出了点笑意，“少喝点碳酸饮料。”
　　喻桉喝饱了，也不怼人了，一个人干劲十足地把许愿负责的那块区域先打扫出来。
　　他晗着背，惊觉有小树果混着落叶掉下来。他想将这个惊奇的发现告诉许愿和江景眠，于是他蹲下准备捡起几个可爱些的。
　　挑挑练练地，好一会才准备起身。
　　“我靠…”
　　喻桉一跃而起，还没站稳，整个人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往前倒。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啃泥的时候，一双小麦色的手，稳稳的接住了他。
　　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喻桉抬眼看他。但还没缓过劲来，眼前模糊一片，只能看见少年的大概轮廓。
　　“怎么了？”
　　清冷的声音响起，江景眠试探性地松手，确认喻桉能自己站稳。
　　“有点晕啊，不知道为什么。”
　　“低血糖吗？”许愿也走了过来，拆开一颗糖往他嘴里怼了进去。
　　“大概吧。”喻桉含着糖，回想了一下最近老是乱吃零食不吃饭的操作。
　　“对了。”喻桉朝两人张开手掌，几颗形状奇特的果子就静静躺在他手心，其中一颗还不受控地滚落到地上。
　　“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许愿假装深思地摸着下巴，“桉树果吗？会不会有毒？”
　　“有毒？！”喻桉一听有毒赶紧扔了。
　　江景眠在一旁点了点头，“是桉树的果实，可以入药，服用才有毒。”
　　说着，他低头捡起一颗，手指轻轻摩挲，“接触一般是无毒的。”
　　许愿点了点头，“听说桉树又叫作断子绝孙树啊，小桉子，你爸妈怎么给你取这个名字？”
　　喻桉露出震惊的表情，“还有这说法呢？我爸妈不知道，他们只是觉得桉字蕴含坚韧的生命力，希望我跟桉树一样平安长大成才吧。”
　　“原来如此。”许愿点了点头。
　　彼时，微风吹起，叶声簌簌。
　　桉树霸道、顽强，是速生植物。根系能够牢牢抓住泥土里的水分和营养，所生之地，排除异类。
　　恰如其名，木安一方，但对于其他植物来说，却是灾难。
　　三人一起望向通天的树顶，各有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