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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那夜的颤栗 ...

  •   萧砚辞深潭般的视线落在身上,不见怒意,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韵宁下意识的蜷缩起手指,心头一慌,她忘了,一个市井小民,不应该懂这些的。

      “从前殿下迎娶侧妃的时候,民女听他们偶尔提过两嘴.....”姜韵宁吞吞吐吐,眸光闪烁,连谎话都说得破绽百出。

      就算是酒楼的说书先生,也知道个轻重,只会说喜结连理这种话,断然不会说侧妃的名字。

      萧砚辞心想,她真是一个愚笨的女子,就连掩饰一下都不会。

      他想忽略她来历不明这件事,但她却不聪明的又提了起来。

      方才因她而生的那点柔软动摇,此刻尽数落定,冷意重归眼底。

      他不再看她,只抬眸望向院外,声线平静无波:“褚安。”

      褚安刚从斋厨吩咐回来,脚步还未站稳,听得传唤,立刻躬身快步上前:“奴婢在。”

      萧砚辞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温度:

      “送姜氏回去。”

      姜韵宁真的慌了,但是这回,萧砚辞不会再理会她,只听他继续吩咐:“叫太医过来重新为她诊病。”

      姜韵宁腹中隐隐作痛,她已经没有力气再争求什么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与上辈子相见的场景不一样,她动机太不纯了....

      但是她有什么错呢,她只是想尽快与自己的夫君见面罢了。

      萧砚辞见姜韵宁久久不回应,神情寡淡的看向她,声音虽然温柔,但那只是他一向的声线:“还不走?”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如意见状连忙向他行礼,然后扶着姜韵宁离开了。

      “小姐,咱们还是先用膳,等您身体好些了,再来找太子殿下吧。”如意叹口气,轻声劝她。

      姜韵宁痛恨自己脑子转的不快,她刚才是脱口而出,完全没有考虑后果。

      这时,褚安也在旁边劝:“姑娘,殿下这会儿正在处理公务呢,您就算有再着急的事情,也要等到明天再说呀!”

      更何况,是用膳这种小事,甚至还管太子与侧妃之间的事情。

      这是她一个民间女子能随意说的吗?

      也难怪殿下不高兴了。

      褚安观察着殿下的脸色,补充道:“况且,斋厨的饭很快就做好了,您要是回去晚了一些,说不定又凉了。”

      姜韵宁也反应过来了,现在说这些确实太早了,是她越界了。

      就算要查沈瑗,也应该等她进了东宫后再说。

      姜韵宁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萧砚辞仍旧站在书房门口,身姿孤挺,静静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外,才收回目光,淡淡吩咐:“传秦柏。”

      *

      斋厨效率极高,等太医给姜韵宁诊完,热乎的新菜就端了上来。

      看着膳桌上的饭菜,姜韵宁恍惚,原来腹痛是真的,不是她幻想出来的,也不是毒酒的残留,她来月事了。

      应该是特意吩咐过,大眼一扫,这些菜品皆是温养补气、驱寒暖身的细软吃食。

      如意也看出来了,高兴道:“小姐,殿下虽然面上对您严厉,但奴婢瞧着,对您已经是非常有耐心了。”

      是吗?

      姜韵宁疑惑地看向如意,上辈子萧砚辞根本不会半夜赶她回去,甚至她自己受不住了想去偏殿睡,他都会不高兴。

      如意见她不解,认认真真道:“您今日上午才与殿下见面,就冒犯...如此与殿下亲近,殿下不仅没有怪罪您,还派太医给您诊治,难道不算是有耐心吗?”

      “奴婢看,就连话本上那些太子殿下都没有如此好脾气的呢。”

      “好吧,”过了半晌,姜韵宁终于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她不应该拿五年后的他与现在进行比较。

      仔细想来,上辈子她刚入东宫那会儿,萧砚辞对她好像还没有现在纵容呢。

      至少如果她拿着一件衣裳狐假虎威,他应该是不会容忍的。

      毕竟,他君子端方,是一个那么守规矩的人,怎会允许她拿鸡毛当令箭呢。

      睡了一觉,姜韵宁精神稍缓,便立刻问起了美菱的情况。

      如意轻声回禀,说幸好她赶去得及时,美菱那伤看着骇人,实则并未伤及要害。

      “再重两个板子,就真的无力回天了。”如意说着,仍心有余悸。

      那就是能救回来。姜韵宁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眼眶微微红了,幸好美菱没事。

      但是那罪魁祸首,还是惩罚的太轻了!

      早知道萧砚辞会过去为她撑腰,那她就应该直接扇易婉然两个巴掌!

      上辈子她活生生打死一条人命,这辈子萧砚辞只是让她不得踏足永安寺,便宜她了!

      姜韵宁还想去看望美菱,但是现在太晚,只能等到明天再去了。

      想起美菱苍白的脸,如意同样心疼得很。

      多么可爱的小妹妹,要是因为这件事死了,那老天也太不长眼了!

      如意悄悄抹眼泪:“小姐,美菱她一直念着您,要跟您说谢谢呢。”

      姜韵宁总觉得受之愧疚,上辈子的她,并不知道这件事,也没能来得及救她...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美菱没哭吧?”

      如意一怔,随即又哭又笑,眼眶通红,却弯着嘴角:“小姐幸好当时没在跟前。”

      “她疼得浑身发抖,硬是咬着唇没掉一滴泪。您要是去了,两个哭包抱在一处哭,只怕美菱一激动,刚稳住的伤口又要裂开了。”

      姜韵宁当即娇嗔地瞪她一眼:“谁是哭包!”

      “好好好,奴婢说错了。”如意端来水盆,细心地替她擦脸洗漱,“小姐最坚强了,今天小姐在那贵女面前的姿态,奴婢看得都惊呆了,不卑不亢,非常有气度。”

      “小姐,闭眼。”如意将热毛巾轻轻按在姜韵宁眼皮上热敷,有些骄傲道:“奴婢看呀,将来小姐肯定是舞班中最有出息的!”

      姜韵宁嘟起嘴轻哼一声:“油嘴滑舌!”

      如意笑笑,心想原本美菱是不怎么爱哭的,但自从知道自家小姐一哭,柳妈妈就妥协之后,美菱也学会了。

      两个小哭包在一起,还挺热闹的,给原本平淡的日子添上几分乐趣。

      可能这也是柳妈妈纵容她们两个的缘故吧。

      两人说了会儿体己话,姜韵宁心情好了一些,临睡前突然想起,那件衣裳呢?

      她害怕再梦到面容可怖的沈瑗之流,左右没找到熟悉,连忙坐起来问如意:“殿下的衣裳呢?给我拿过来。”

      如意有些无奈,给她掖好被角:“小姐,殿下已经把衣裳收走了。”

      “什么?!”姜韵宁嘴唇一瘪,嘟囔着:“萧砚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一件衣裳都不给。

      上辈子她拿什么东西,他都不会说什么!

      就算在旁边看他的奏折,他也会纵容!

      如意没说的是,太子殿下的原话是:“看好你家小姐,不可再拿着孤的东西胡闹。”

      胡闹。

      嗯...殿下确实脾气很好。

      要是能把小姐纳入东宫,给她一个庇佑就好了,这样小姐就再也不会受那些纨绔子弟侵扰了。

      但是这些思绪,如意只能自己心里想想,自从昨夜,小姐可能压力太大,行为举止总是有些不妥当....

      再回想,如意打了个寒颤,真是太胆大了,回头得把小姐的话本子都偷摸扔了。

      见姜韵宁呼吸已经平缓,如意蹑手蹑脚地吹灭蜡烛,关上门出去了。

      刚一转身,就看到一黑影静静地站在门口,吓得如意差点大叫起来。

      “是我。”

      褚安及时出声,“殿下找你问话。”

      ......

      山中雾气迷漫,姜韵宁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她回到了初入东宫的那天。

      生辰宴上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崴在了萧砚辞的身上,当众与他肌肤相亲。

      他身上的凌冽清香笼罩了她,姜韵宁愣了一下,尚来不及看周围人震惊、倒吸凉气的脸色,就慌忙下跪。

      在这等重要的席宴上出了叉子,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是人头落地...

      她瑟瑟发抖,恐惧自脊缝中蔓延开来,她不想死。

      姜韵宁抬头望向面前的太子,他生得俊美矜贵,却眉眼温和的看着她,温声让她起身。

      可是她还是搞砸了,一直到宴会结束,姜韵宁脸色都是白的。

      看来柳希蓉说的是对的,她就不应该来。

      但下了宴席,她并未见柳妈妈等人,反而是直接被宫女带到了一顶轿子上,送到了内殿。

      一路上她的脑子都如同浆糊,一会儿以为太子是要私下杀她,一会儿开始想她死后能不能见到自己的亲生爹娘。

      在殿中食不知味的用了膳后,竟有一众宫女鱼贯而入,引她去汤池,用浸了香汤的软巾将她从上到下细细擦拭。

      有人为她轻揉肩颈,有人用皂角细细打理发丝,再用温水一遍遍冲净,连耳后、指缝这些细微之处都不曾放过。

      整间殿内熏着浅淡的安神香,水温恰到好处,氤氲的雾气漫了满地,不烫人,只暖得人四肢百骸都松快起来。

      宫女们垂首敛衽,动作轻柔,姜韵宁闭着眼,任由她们摆布,心底竟荒唐地掠过一丝念头:

      就算要死,死之前能得到天家权贵的这番服侍,她也不算亏了....

      只是没想到,她等来的不是手持匕首、白绫或者毒酒的太监,而是一个矜贵温润的男人。

      太子殿下,萧砚辞。

      他面容温和,姜韵宁意料之中会怒斥她行为不端的事情没有发生,他只是温声问她:“白日可有崴脚?”

      姜韵宁愣愣的摇头,解释她只是没站稳,好像磕到了什么东西,这才摔倒。

      萧砚辞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随后又闲聊了几句其他的,问她在这里是否还适应。

      姜韵宁不懂他什么意思,她心里有一些猜想,但那太胆大了,她从未那样想过。

      直到萧砚辞切入正题,微微弯唇,言语间添了几分认真地问:“你可愿意做孤的侍妾?”

      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有些懵。

      不是要她的命,是要她的人啊。

      那时的姜韵宁最苦恼的事情就是,放浪形骸的忠勇伯府世子看上了她,扬言要纳了她。

      可是姜韵宁一打听,这人已经有八房小妾,进府时各个美貌动人,不久后却都抑郁而终。

      她当即吓破了胆,害怕自己入了虎口,美菱提议让她在生辰宴上想办法找伯爵府世子。

      传闻他一向仗义,喜好解救风尘女子,如果知道姜韵宁的情况,她便一定能得救。

      而现在,没找到伯爵府世子,反而找到了龙章凤姿的太子殿下。

      看着他英俊的面容,姜韵宁只有一个问题:“殿下,要是忠勇伯府世子易承基过来找我,您能挡住他吗?”

      萧砚辞哭笑不得,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语气漫不经心:“孤是太子,宫里宫外,任何人要动你,孤都能挡得住。”

      他说得轻淡,仿佛那些世家权贵、流言蜚语,在他眼里不过是尘埃草芥。

      姜韵宁心口一震,念头疯长,竟生了反骨:那...皇帝呢?

      但她终究还是没问出这大逆不道之言,乖乖点头:“好,那民女同意了。”

      萧砚辞还是没忍住,轻笑出了声,“如此,孤要感谢你?”

      小姑娘年轻貌美,就是这脑子,可能确实不太聪明,被人绊了一跤都不知道。

      姜韵宁先是一愣,随后双颊倏然涌上一股绯红,长睫颤抖不已,她想给自己一拳,她在说什么呀!

      她不知道,自己肌肤雪白,青丝如瀑,明明浑身散发着妖媚之气,可手指绞缠在一起,媚骨天成与纯真无辜竟能同时在一个人身上体现。

      萧砚辞眼眸渐渐深了,抬起手覆了在她的手上,声音略哑:“就寝吧。”

      他的手温暖干燥,指腹有一些茧子,与她女子的手完全不一样。

      姜韵宁抬眼看他,这般近距离瞧着,才更觉他容姿绝世,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温润,几乎要将人溺在其中。

      床纱缓缓落下,大殿中浮动着沁人的馨香,昏黄暧昧的光线下,他主动翻身而上,姜韵宁脸颊发烫,羞得紧紧闭上了眼,长睫轻颤如蝶翼。

      但是她没想到,话本中大家都沉溺其中的房事,竟然那样痛,比她劈腿练腰都痛。

      她瑟缩、退后、默默哭泣。

      方才还温润的太子微皱着眉垂首看她,竟然是冷了脸。

      姜韵宁怕得直接大哭了起来,本来以为她没爹没娘的已经很苦了,想着进了东宫以后要享福,怎么这种事情还要受苦。

      萧砚辞面无表情,第一次听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论。

      不论是前朝嫔妃,还是父皇后宫中的那些女人,甚至是他的太子妃、侧妃,无一不盼着夫君的到来,就算是疼也都忍着。

      他原本可以严厉地训斥她,但她哭得梨花带雨,却又紧紧地抱着他,又害怕又依赖。

      最终萧砚辞只能哄着她,硬是拉着她的手,完成了那夜的颤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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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以后都是固定晚10点更新了~ 预收: 权臣强夺太后 《权臣强夺了太后》 伪骨科 《春娇贵女》 君夺臣妻 《上错床后她死遁了(君夺臣妻)》 带球跑强取豪夺 《捡了男人后被强取豪夺了》 替嫁后女主大仇得报《替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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