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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入梦 一缕轻烟似 ...


  •   那番“真龙之气”的话语,姜韵宁没有骗人。

      大约是五年前刚来京城时,一日外出逛街,她见到一算命的,好奇心起来了,便坐在那让他看了自己的手相。

      只是那时她才刚过髻年,怎么会记得随便一个摊主。

      只是如今她肯定不能说实话。

      上辈子姜韵宁向萧砚辞保证过,不再欺骗他,所以现在她在心中默默对萧砚辞道了歉,等他对她的情谊像上辈子那样深厚时,她再跟他说实话好了!

      姜韵宁摇摇头,慢吞吞地边思考边说:“那位大师行踪不定,当年给妾身算命只是偶然。”

      “妾身也不知道!”

      说完,姜韵宁确定地点点头,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这种说法,萧砚辞已经预料到了。

      以她孤女的身世,哪里会碰到什么有真才实学的“大师”,不过哄骗小儿罢了。

      “以后莫要随意让人算命,会折寿。”萧砚辞故意说得严重了些,“而且不要再对其他人说那种话。”

      会折寿?

      姜韵宁脸色一白,难道真的是因为让人看了手相,所以她才双十而死的吗?

      可是如今她也不能再重生到五年前呀!难道她这辈子也会早逝吗?

      想到这里,姜韵宁咬了一下唇,眼眸中已经是水波盈盈:“那殿下,妾身...”

      萧砚辞没想到她会因为哭,正要安慰她,她就接着哭:“妾身这辈子不能陪着殿下白头偕老了呜呜呜....”

      萧砚辞抬起的手微顿,温声道:“你用错词了,白头偕老是夫妻用词,只能用在孤和太子妃之间。”

      姜韵宁一愣,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纠正自己,她鼻子更加发酸,“哇”地一声,哭得声音更大了。

      萧砚辞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在发颤,他轻拍姜韵宁的后背:“好了,不哭了。”

      姜韵宁无法向他诉说自己的委屈,说了也不会信,只会当她在胡说,她只能埋在萧砚辞的怀里呜呜地哭。

      哭了一会儿,外面忽然一阵骚动。

      褚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殿下!陛下突然病发了!”

      姜韵宁还在紧紧搂着萧砚辞的腰,有些怔愣地抬起头看向门口,“他说什么?”

      都怪她哭得声音太大了,压根没听到。

      一滴泪珠还沾在她的睫毛上,萧砚辞伸出拇指为她拭去眼泪,温声说道:“没什么,你先睡。”

      如果注定早死,姜韵宁希望每一刻钟都和萧砚辞待在一起,她没有放开手,反而抱紧了他:“殿下,您要去哪里?妾身想跟您一起。”

      她抱了一会儿,萧砚辞最终还是拉开了她:“孤有事,你若不安,叫丫鬟进来陪你。”

      *

      萧砚辞走后,如意听从吩咐进来哄姜韵宁。

      如意将地上的手帕收拾起来,拿了新的手帕给她擦泪。

      姜韵宁缓缓止住了哭泣,问如意:“外面怎么了?”

      如意悄声道:“褚总管说陛下病发了!”

      建安帝这个时候病发了?

      姜韵宁已经不记得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有没有这种事情了。

      就算是有,她一个民间女子,肯定也不知道。

      不过既然建安帝病了,那萧砚辞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她得赶紧把事情都记下来,然后把手札藏起来。

      姜韵宁将手札从被窝中拿出来,缓缓往后翻,其中的几页各画了一个小小的丑乌龟。

      看到这个,姜韵宁心中又有些酸涩。

      小时候玩的比较好的玩伴,除了美菱还在陪着她,其他人都渐渐退班不再联系了。

      当时大家一起画的乌龟,是想要天长地久地做好朋友,现在也只剩下了干涸的笔墨。

      当年整日陪伴在一起的玩伴,现在姜韵宁的脑海中竟然完全想不起她们的脸了,姓谁名谁,也记不清了。

      如此看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变化真的太快了。

      那么萧砚辞呢?他对自己的感情会没有上辈子那样深厚吗?

      她很害怕,这辈子他们的相识和上辈子差别很大,万一萧砚辞不独宠她了,或者她没有诞下萧珩,他对自己也没那么包容了,那时她又应该如何自处呢?

      姜韵宁觉得,如果登基以后,他封自己为妃,而不是贵嫔,是不是就代表着,他比上辈子更喜欢自己了呢?

      倘若真的有仁慈心肠的观音菩萨,看到她这个鬼魂得到了夫君更多的爱,是不是也会欣慰?

      这个目标比较大,姜韵宁也不确定位份能不能代表他的心意,记在了后面画有乌龟的那一页。

      “我要封妃!”

      她原本就不喜读书,就算上辈子萧砚辞教她读书识字,她也学的不怎么认真,现在开始记手札了,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字到用时方恨少!”

      姜韵宁下定决心,等回了东宫,她要缠着萧砚辞读书学字!

      终于记完,一问如意时间,她却说已经亥时四刻了!

      姜韵宁放下笔,将手札放在自己妆奁的最下面,在上面放了许多杂物,这才安心。

      萧砚辞应该不会翻她一个女子的妆奁。

      姜韵宁趁机站在窗边观了一会儿夜空,月光溶溶,像是浸了墨般沉寂。

      不知道建安帝那边怎么样。

      姜韵宁穿着薄薄的内衫,打了个哈欠。

      如意见她如此,唤她去睡:“小主,殿下如果来了,奴婢叫您,您发烧初愈,还是要多休息呀!”

      姜韵宁沾了床,很快睡便沉沉地了过去。

      如意将烛光按灭,去了外间。

      *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姜韵宁竟真的梦见自己化作了一缕轻烟似的鬼魂,浑身轻飘飘的,半浮在半空之中。

      恍惚间,一阵清越又带着几分诡谲的天庭乐器声传入耳中,琴瑟交错,鼓点轻敲,欢快里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这股音乐听得姜韵宁浑身难受,灵台中仿佛有一股强烈的牵扯,要把她赶出这里。

      她头痛欲裂,整个人忽然跪倒在了一旁的十二扇山水屏风旁,她指尖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这般煎熬了许久,那股钻心的头痛与魂魄被拉扯的不适感才渐渐褪去,姜韵宁缓了缓神,强撑着起身,缓缓朝着前方走去。

      这是哪里?

      略过一个墨玉色盘龙柱时,姜韵宁看清了上面盘踞着的五爪金龙,龙鳞层层叠叠,纹路清晰可辨,龙爪锋利遒劲,仿佛下一秒便要挣脱柱身,腾云而去。

      这是乾清宫!

      此柱通体墨玉色,与其他金色截然不同,格格不入。姜韵宁记得,这个柱子,是萧砚辞登基后令人重新刷上的颜料,理由好像是什么乾坤八卦,与皇宫中人八字更为贴合...

      姜韵宁身形轻飘飘的,绕着其中一根墨玉柱缓缓飞了一圈,目光扫过柱身繁复的纹饰时,忽然顿住。

      原本浑然一体的盘龙雕刻上,竟有一处异样,像是被什么东西破坏过一般,显得格外突兀。

      她心头一动,缓缓凑近,才看清那并非被外力破坏,竟是一片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污,牢牢凝在柱身之上,将下方一片细密的龙鳞严严实实地遮掩住。

      吓得姜韵宁控制不住立刻飘到了大殿上方,远离了这片血污。

      是谁,竟然敢将自己的血溅在这上面,还不擦干净!不会是哪位大臣偷偷抹了鼻血在上面吧!

      姜韵宁嫌弃的撇了撇嘴,顿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循着声音,朝着殿外飘去。

      只是越靠近殿门,前方弥漫的雾气越重,将一切都罩得朦朦胧胧,只有那乐器击打的声音越来越大。

      就在靠近殿门的那一刹那,姜韵宁觉得自己的魂真的要被吸走了,她赶紧捂住了耳朵,这才勉强再前进一些。

      雾色之外,人影绰绰,衣袂翩跹,舞者们动作整齐却透着几分诡异,绝对不是正常人能跳的舞。

      就比如她们舞班,就绝对不会跳,这种更像是祭祀用的。

      随后突然“咚”的一声响,舞者们全都跪了下来,双手伸直抚地,姿态谦卑到极致,带着沉重的仪式感。

      姜韵宁再向后看去,竟是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各个几乎都匍匐在地,看起来极为恭敬...甚至还有害怕?

      又过了一段时间,等音乐停止后,周遭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姜韵宁都觉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的时候,忽听一男声道:“为何不见皇后?”

      接着那群黑压压的人群前面,一全身素白女子从跪趴的姿势起身,应道:“臣妾在!”

      那男声喑哑冷沉:“朕的皇后还没来,你一个戴罪之身,何来的皇后一说?”

      这声音听着越来越耳熟,竟是萧砚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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