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我不会再弄丢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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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冬末，12月31日，风卷着灰尘扑面而来，阴冷刺骨，许郅抱着骨灰盒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雨越下越大，来吊唁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只剩下一个男生在角落里掩面痛哭抽泣，沈知婳就在离他不远处的背后看着她，眉头紧锁着，带着心疼和悲伤，也捂着嘴落了泪。
许郅脱下西装外套裹住盒子，就像小时候用外套为妹妹挡雨那样，一路护送上车，宋钧熠也跟着上了车。
车缓缓驶离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火葬场高耸的烟囱，一缕青烟正融入铅灰色的天空，怀里的骨灰盒还带着余温，他把脸贴在骨灰盒上层，仿佛在感受妹妹最后的温度，一滴泪滴落在盒子上方。
雨刷器不停地摆动着，怎么也擦不净雨水。
宋钧熠把额头贴在玻璃上，终于让蓄谋已久的泪水无声滑落。
火化后第二天，宋钧熠站在许家的大门外，雨水顺着他的黑伞边缘滴落，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站了很久，久到许家的管家都忍不住探头张望，才终于迈步走进院子。
许郅坐在客厅里，手指轻轻抚摸着骨灰盒，眼神眷恋又柔和，听到脚步声后，也不抬头。
直到宋钧熠低着头，站在他面前，双膝缓缓跪下:“哥，我想求你件事……”
许郅看到他跪下后瞳孔骤缩:“什么事，起来说话。”
“我想……带走她的一部分骨灰。”
许郅眉头微蹙，说:“凭什么？”
“就一点……求你了，许哥。”
许郅深吸一口气，还是打开了骨灰盒，他连忙起身，拿出许初夏曾经送给他的丝绒布袋，那是她绣的，针线还七歪八歪的，但他从未离过手。
最终，许郅从骨灰盒里舀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装进他带来的丝绸布袋里。
“别弄丢了。”许郅的声音沙哑，“否则我会杀了你。”
宋钧熠接过布袋，指尖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那小小的布包，仿佛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他把它贴近胸口，藏进了上衣内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我不会弄丢的。” 他轻声说，“永远不会。”
声音坚定地像是发一辈子誓言。
刻碑那天，晴空万里，下了五年的雨，终于停了，所有闹剧都结束了。
许郅想着妹妹应该会想在程见微附近吧，就选了他的旁边。
墓碑的材质是卡拉拉大理石，纯净地没有一丝杂质，才配得上她这干净的一生。
碑顶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茉莉，花瓣的纹路细腻得像是真的会随风摇曳。
那是她独一无二的碑，许郅找人特地打造的，整座许家私人墓园里，独独这座墓碑最显眼。
许郅本想独自镌刻碑文，拿着刻刀下笔时，宋钧熠突然来一句:“可以让我也刻一句吗？”
许郅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要参与？”
宋钧熠带着乞求和卑微地语气说:“我喜欢她二十五年，她的整个人生，我都想参与。”
许郅一笔一划刻完，递给他刀:“我早就知道了。”
宋钧熠愣了一下，愣了一下才接过刀:“你知道？”
许郅轻声一句:“很明显。”
宋钧熠苦涩笑了一声，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用力握着刀控制自己的手不再颤抖，认真且坚定地刻字。
许郅盯着他刻的那行字，最终什么也没说。
直到两个月后，春节那夜，大雪纷飞，路上已经堆起厚厚的一层积雪，他戴着围巾，穿着白色大衣，垂着眼眸，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地再次走到那座墓碑前，他的双膝跪在墓碑前，额头抵在墓碑上，对着墓碑说：“你想要我服软，我服软了……我宋钧熠，终于愿赌服输跪在你的面前……你赢了，赢得太彻底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雪花落在他的发丝和肩头上，后来……他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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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的许初夏，肉肉的小脸，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攥着一朵蒲公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宋钧熠！我们来许愿！”她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把蒲公英举到他嘴边，“快吹！”
宋钧熠故意逗她：“许什么愿？”
“我要嫁给你！”她大声宣布，脸颊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小苹果。
宋钧熠噗嗤一笑，伸手捏她的脸：“谁要娶你啊？”
“我不管！”她扑上来抱住他的手臂，耍赖似的摇晃，“我非你不嫁！”
她的笑容那么甜，甜到他心里，融化到骨子里。
镜头一转——
他们十二岁，偷偷溜进果园，他爬上桃子树摘桃子，她在树下张开校服外套接着，一边吃一边往口袋里装。
“宋钧熠，多摘几个！”她仰着脸，笑得明媚。
他刚想再摘一个，远处突然传来农民伯伯的怒吼：“谁偷吃我的桃子？！”
“糟糕！被发现了！快跑！”
他跳下树，一把抓住她的手，两人疯狂逃窜。她嘴里还咬着半个桃子，笑得喘不上气。
镜头一转———
站在花海里，穿着白裙子，瘦得像个纸片人，却还是笑盈盈地看着他。
“宋钧熠。”她轻声唤他。
他愣住了:“初夏……是你……”
她缓缓转了过去背对着他，头发随风飘扬，黄昏的柔光洒在她的发丝上，渡了一层金色，画面美好的不真实。
他痴痴地看着她，试着说:“初夏……嫁给我好不好？”
她轻轻一笑:“下辈子……我一定嫁给你。”
他终于笑了，冲过去，想要抓住她的手，可她的身影却像雾气一样消散了。
宋钧熠猛地惊醒，额头还撞到冰冷的墓碑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恍惚了一瞬，墓园里寂静无声。
他低头，手心攥着的骨灰布袋已经被泪水浸湿了一角。
他缓缓松开手，看着手心的布袋，轻轻在布袋上落下一吻，轻声说：“好，下辈子……我一定娶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我不会再弄丢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