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她忘记了约定 ...
-
下山路上，雨停了，宋钧熠的背上有水珠，衣服贴在后背的皮肤上，黏糊糊的，颈后的头发丝也滴着点点雨滴，空气里氤氲着潮湿的气息，地上还有被雨打落的树叶。
宋钧熠牵着她的手念叨着：“以后不要和陌生男人来往，听到没？尤其是刚刚那个。”
“为什么？”她有些疑惑，歪头看着他。
“他——”宋钧熠停顿了一下：“他生活很乱，不是你这种小白兔可以听的，听到没？”
她淡淡的嘟囔一句：“谁是小白兔了……”并未放在心上。
下山后上了车，她拿毛巾递给他，他愣了一下接过擦头发，指尖拂过她的手，他的手很烫。
她下意识把手心放在自己额头上，另一只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你发烧了？”
“怎么可能？你看我这大体格子，怎么可能会生病。”他随口回复，眼神慌乱。
“最好是，免得最后还得让人照顾。”她点点头。
“谁要你照顾了……”他擦着头发的手一顿，看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树，心情五味杂陈。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他让司机去宋家，她问他怎么突然改路线了，他说：“有蛋糕，带你去吃。”
她欣喜一瞬，又微微侧过脸，眉头微蹙疑惑，“这么大方？之前不是跟我抢吃的？现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忍不住单手捏她的脸：“不许撒娇！”
她不甘示弱，抬手也捏了他的脸颊：“谁撒娇了！”
“喂…许初夏，放手！”
“你先放！”
两双手交缠着互相捏着对方的面颊，目光交汇，谁都不肯先松开。
车辆缓缓驶至宋家门前，宋钧熠首先松了手，“不跟你闹了！赶紧的，下车吧。”
进了宋家门后，他把一双粉色可爱小猫拖鞋拿出来，是新的，家里也焕然一新，很多地方添置了她送他的东西，这不像宋家，像他们的家。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草莓蛋糕，给她拿了一个大勺子递给她。
她举起勺子，挖一块蛋糕，连同两颗鲜红的草莓递到他嘴边:“喏，本小姐赏你的。就当奖励你记得我还喜欢草莓好了。”
宋钧熠看到嘴边的蛋糕和草莓，张嘴吃下，“这么好啊，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什么？”她注意力都在蛋糕上，随口回应。
“你好好想想。”他脸色微沉，不甘心继续问。
她吃着草莓，停顿一瞬，说出：“七夕节啊”
宋钧熠一下就不开心了，把她的勺子抢过去自己吃起了蛋糕，却没动一个草莓，“不给你吃了！”
宋钧熠把蛋糕塞嘴里满满的，心里苦涩的要命，嘴边还带着奶油。
“哦！我知道了！”她恍然大悟，宋钧熠眼睛亮了起来，满怀期待等待答案，“团子生日！对不对？”
宋钧熠一下就蔫了，一副要哭了的眼神看着我，垂下眼眸吃蛋糕，味同嚼蜡：“算了，就知道你会忘记。”
她见他不开心，赶紧说：“诶诶！怎么哭了，也不是你生日啊。”
“我没哭。”他倔强的偏过脸。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湿润，“好了好了，给你准备了礼物。”她拍拍他的背。
——其实她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只是给他的七夕礼物而已。
“真的？”他眼睛亮晶晶的，还透着蒙蒙的水雾，雨过天晴只需要她的一句话。
她哄着他，点点头：“嗯嗯。等你吃完这个蛋糕我就拿给你，礼物在家，我让哥哥拿过来，好不好？”
“好。”宋钧熠乖乖吃蛋糕，没有刚才的狼吞虎咽，把蛋糕里的草莓，一个又一个都喂给了她。
她悄悄在桌底下给哥哥发微信：“哥！江湖救急！帮我把房间的七夕礼物送到宋家。”
许郅很快回了信息：“那哥哥呢？都没见你送。”
她不禁觉得好笑：“你也有，先把宋钧熠的送过来。”
十分钟后，门铃响起，她起身想去开门，却被宋钧熠按回沙发上，“我来我来！肯定是我的礼物到了。”
宋钧熠高高兴兴的去开门，许郅穿着白色衬衫，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礼物盒递给他：“初夏送你的。”
她在宋钧熠背后给哥哥眨了眨眼睛，哥哥歪头朝女孩宠溺笑了笑。
宋钧熠肉眼可见的欣喜，都没顾得上我们，拿到礼物就拆。
哥哥拉着她的手腕准备走：“礼物送到了，礼物的主人我就带走了，十一点了，走了。”
宋钧熠下意识拉住许初夏的手，听到话后松开了，极为不舍挥挥手，“那……好吧，初夏，明天见。”
许郅拉着她的手上了车，后面宋钧熠的身影越来越渺小模糊。
许郅上车后，没有说话，她有些不解，是不是大人都喜欢这样？
但……记忆里，好像哥哥一直都是这样，偶尔沉默，偶尔温柔，总是突然转变，问他，他也不说，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看向窗外，脑袋放空。
许郅突然来了句：“妹妹……”
她应了一声，视线从窗外转移在许郅侧脸上，“嗯？”
他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青筋微微凸起，黑色的手表被路灯照的闪了一瞬：“你喜欢宋钧熠吗？”
她对于突如其来的问题打的措手不及，许郅第一次问这种问题，“啊？”
车子很快到了家门口。
“喜不喜欢？”许郅一只手轻轻扶了扶眼镜，向她靠近，身子向她压了过来。
“哥…我……”她结结巴巴说，身体有点紧绷，心跳加速。
他眼神里藏着不明情绪：“想清楚再说。”
她想起烟火大会上，宋钧熠在烟花下说「不会娶我」四个字，从紧张到坠入冰窟，坚定的说：“我不喜欢他。”
许郅松了一口气，打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为她开副驾驶的车门：“那就好，我们回家。”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拉着她的手进了家门，照常蹲下为她换鞋：“哥哥，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成年了。”
许郅没有停顿，只是熟练的换鞋、洗手、切水果。
“成年了，也是我的妹妹。”
许郅的声音和水声一起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还有他低沉又坚定的话，他细长的手捞起浸着的草莓重新冲洗，水珠随着草莓坠落在洗手盆里。
恰好外面又下起了雨，雨滴滴答答打在窗户上，许郅端来果盘，她正晃晃脚坐在沙发上等待他的投喂，非常自然的张开嘴：“啊——”
他的指尖捻起一颗草莓喂到她嘴里：“怎么样？”
甜意漫过齿尖，她的脸颊随着咀嚼轻轻颤动，她甜的微微眯起眼睛，“好甜啊。”
“喜欢就好，青提也吃点。”
“好啊，谢谢哥哥！”她靠在哥哥的怀里，吃着许郅喂的水果。
两人吃着水果，随便选了一部爱情片看，一切都很美好，室内很安静，还有窗外的雨声伴响。
灯光昏暗，雨声残响，电影播放在三分之一时，画面出现一口棺材和尸体。
雷突然“轰”的一声，她吓得躲进哥哥后面，许郅迅速将她的耳朵捂着，侧身挡着她的视线，将她整个人包裹着自己怀里，许郅柔声安抚：“是哥哥不好，忘了妹妹最害怕死亡有关的东西了。”
那夜，她不敢一个人睡，许郅抱她回房间，“今天是个意外，下次哥哥会提前了解电影里有没有那些让宝贝妹妹觉得吓人的。”
许郅看了看手表，轻轻掖了掖她的被角，准备离开房间。
她拉住哥哥的衣角，许郅明白她的意思，轻笑一声，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在她床边坐下，半躺着哄她睡觉，她轻轻闭上眼睛在他的怀里。
她小声在他怀里说着:“哥哥，你真好，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许郅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好。”
她在他怀里喃喃：“哥哥，我想去看雪，宜宁没有雪。”
许郅抚摸她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柔的不像话：“等冬天哥哥带你去看雪，好不好？”
“好啊，哥哥，我最喜欢冬天了。”
许郅轻轻捏捏怀里妹妹的小脸，嫩的仿佛能掐出水，“你呀，每回冬天都冻的小手红红的，又要哥哥给你暖手。”
他笑的宠溺又温柔，怀里的她笑的甜美。
床头的灯光昏暗，夜晚宁静，只剩夏夜的蝉鸣声不止，只有两人的声音在夜晚回荡着。
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她准备进入梦乡时，暴雨轰鸣，门铃急促，她猛的睁开眼，哥哥也身体紧绷起来，兄妹两人齐刷刷看向门外，又对视一眼。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哥哥也跟着一起，伸手把她护在身后，靠近大门，点开监控画面。
一个穿着已经褪色的高中校服，发丝凌乱，浑身湿漉漉的女孩，站在许家门口疯狂按着门铃，时不时往后面看。
——是江小鱼。
许初夏的高中三年同桌，是她的朋友，家庭复杂，母亲37岁打多份工，父亲58岁游手好闲，年龄太大，有前科。
许初夏迅速打开门，小鱼赶紧进来躲在她身后。
许初夏疑惑：“怎么了，小鱼？”
许郅也看了看门外，确认没人，锁好门。
小鱼裤脚的水一滴滴落在地毯上，身体微微颤抖：“我爸……他打我，还把你给我的整箱卫生巾卖了。”
许初夏和许郅对视一眼，没有想到小鱼父亲这么……还卖女儿的卫生巾变现。
许初夏伸手握着小鱼的手腕，撸起她的衣袖，大片淤青，大小不一，新旧不一。
初夏又愤怒又疑惑：“怎么又这样？上次不是给了他5万吗？这才一个月啊。”
“他……他给外面的女人了。”小鱼颤抖地说，她脚下的地毯已经暗沉了一大片，身上的雨珠顺着裤脚滴落在地板上。
“什么？！这个人渣！”许初夏愤愤不平想冲出去替小鱼讨回公道。
许郅伸手拦住妹妹：“妹妹，冷静。”许郅停顿片刻，冷静地说：“上次给六个女主播总打款10w，这次养外人5w，下次不用给他钱了，多少他都能挥霍空。”
许初夏附和道：“嗯，也是。小鱼，以后我就只给你一个月的量，以后你没卫生巾就尽管找我，多的放书包里，女孩子这方面不能省，容易得病。”
她说着，许郅已经去拿了新的卫生巾装好袋子，熟练地系好蝴蝶结递给她。
小鱼抓着她的手腕：“我今晚不想回去，可不可以住在这？”
“当然啦！你在这我会更开心的。”她毫不犹豫答应。
许郅帮忙收拾客房，带着小鱼一起过去。
小鱼四处打量许家，这是小鱼三年来第一次来家里睡，小心翼翼进入房间，她翻衣柜给小鱼一套新的睡衣，递给小鱼。
“小鱼，你身上湿透了，要不要去洗澡？这里有换的鞋。小鱼，暑假了，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了，不用穿校服。衣柜里给你准备了很多衣服，跟我是闺蜜款哦。”
许初夏打开衣柜，按照小鱼的喜好，买了不同类型的小裙子，还有T恤、裤子、睡衣，应有尽有。
小鱼看了一样衣柜就挪开了视线，“你以为我不想穿自己衣服吗？”说完拿起衣服去了浴室。
“诶——小鱼，我不是这个意思。”初夏着急解释，追到浴室门口，吃了个闭门羹。
“小鱼，那个花洒开关在右上角。”许初夏想起上次小鱼没找到花洒开关，补充一句。
小鱼没有回复她，许初夏叹了口气回了客厅。
小鱼拍了拍水面宣泄今夜的不痛快。
许郅坐在沙发上，时针已经指向一点三十分。
“哥，我是不是说错了啊？”
“嗯。你可以换种方式说，说有换洗衣物和拖鞋供她使用，让她不用拘束。”许郅扶了下眼镜，淡定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可是，我们是好朋友啊，这样说也太见外了。”初夏整个人摔进沙发，脸埋沙发缝隙里。
“好朋友也要说话得体，每个人家世背景成就不同性格。”许郅不紧不慢地解释。
“好烦好烦，我感觉高考后感情都变了。”初夏的情绪逐渐暴躁，在沙发上滚了两圈。
“好啦好啦，就两句话，下次注意点就好了，小鱼不会生气的。”
哥哥握着她的脚踝轻轻一拉，将她拉到他的身边，扶起来坐好，往她嘴里塞了颗草莓。
——嚼嚼嚼
“不甜了。”她佯装哭了起来，小鱼却打开了浴室门，她立刻停止哭声，起身想跟过去：“小鱼——”
被哥哥按回沙发上坐着。
小鱼径直回了房间，“让她静静吧，她想说会说的。桌上我也给她放了药。”许郅安抚道。
她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什么时候？”
“就收拾房间时，好了，快一点了，睡觉去。”许郅拉着她的手腕回房间。
她躺床上辗转难眠，一直想着那些话，不知不觉，在天快蒙蒙亮时沉沉睡去。
而此时客房里，小鱼极力隐藏自己的缀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她忘记了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