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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打起来打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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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江南小镇后,一连几日都是晴好天气。
官道两旁绿意渐浓,风里带着草木清香,再没有灵堂的纸钱味与阴寒之气,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行至午后,日头毒辣,路边连个遮阴的树都没有。
沈嗔一袭浅色道袍,身姿挺拔,面容清冷,步履平稳,看不出半分焦躁。
沈禾走在他身侧,一双眼睛却总盯着徐延,看哪儿都不顺眼。
没走几步,他便冷冷开口,尖酸劲儿上来:
“有些人也不知道避嫌,明明跟我们合不来,还非要一路跟着,脸皮可真够厚的。”
徐延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杀伤力却足:
“若不是怕你冲动坏事,连累你哥,我根本懒得同行。”
“连累我哥?”沈禾立刻炸毛,停下脚步瞪他,“我护我哥还来不及,哪像你,整天摆着张冷脸,谁看了都添堵。”
“我不跟口舌之争的人废话。”徐延脚步不停。
“你——”
沈嗔轻轻拉住沈禾,声音清淡:“小禾,赶路。”
他面上依旧清冷无波,只指尖微微用力,显然是怕两人真吵起来。
沈禾立刻顺毛,却还不忘回头对着徐延哼一声:
“算你运气好,我哥拦着。”
到了溪边歇脚,沈嗔弯腰掬水洗手,动作温雅。
沈禾像只小狗似的,巴巴凑过去,从包袱里翻出干净帕子,递到他面前:
“哥,擦手。别碰凉水,伤身。”
转头看见徐延跟个木头一样,杵在一旁。
他又冷不丁刺了一句,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有些人就知道杵着,也不知道搭把手,半点眼力见都没有。”
徐延冷冷抬眼:“你哥又不是不能动。”
“我乐意伺候我哥,关你什么事?”沈禾叉腰,“总比某些人,既不会说话,又不会疼人,活该孤零零一个。”
徐延被他戳中痛处,气息微沉:
“沈禾,你再胡言乱语试试。”
“怎么,被我说中了?”沈禾得寸进尺,一脸挑衅,“说不过就想动手?你打得过我吗?”
沈嗔轻轻叹了口气,将两人隔开:
“好了,都少说一句。”
他看向徐延,语气平和:“他年纪小,你别往心里去。”
又看向沈禾,眼神微沉:“别总对徐延无礼。”
沈禾撇撇嘴,不情不愿:“知道了……”
心里却嘀咕:谁要跟他好好相处,敢跟我抢哥哥,门都没有。
徐延也压下火气,没再说话。
他心里清楚,沈禾就是只护食的小兽,碰谁都行,碰他哥立刻炸毛。
可偏偏,沈嗔每次都先护着沈禾。
一路便是如此。
沈禾尖酸挑事,句句不饶人,满心满眼都是他哥。
徐延懒得吵,却次次被戳中,忍不住回击。
沈嗔表面清冷端方,在中间和稀泥,一个都不想偏。入夜,三人寻了间镇上的客栈。
只剩最后一间上房,三张床挤在一处,倒也干净。
一进门,沈禾先把靠窗、最安全的位置指给沈嗔:
“哥,你睡这儿,靠着窗透气,也安稳。”
说完斜睨徐延,下巴一抬,语气刻薄:
“你就睡门口,守着门,免得夜里进贼进脏东西。反正你脸冷,吓贼正好。”
徐延脱外袍的手一顿,冷眸扫过去:
“事多。有你在,贼还没进门就被你吵走。”
“我吵?”沈禾立刻炸毛,“我是为了我哥睡得踏实,不像某些人,只会添麻烦。”
沈嗔刚坐下,正微微发着呆,闻言才轻轻“嗯”一声,看上去安静又有点呆,半点不像能压住场面的兄长。
徐延先去打了盆热水回来,往桌边一放。
沈禾立刻抢上前,先试了试水温,才端到沈嗔面前:
“哥,先洗手,路上灰大。”
转头对着徐延嗤笑:
“学着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也亏我哥肯带你一路。”
徐延压着火气:
“我是来历练,不是来伺候人。”
“伺候我哥怎么了?”沈禾挑眉,尖酸劲儿拉满,“让你守在旁边,是给你面子。”
“你——”
徐延刚要开口,沈嗔忽然抬起头,声音清清淡淡,带着一丝刚回神的呆:
“别吵了,先洗漱。”
一句话,两人同时闭了嘴。
一个不服气地撇开头,一个冷着脸擦手,谁都没再呛声。
临睡时,沈禾硬是挤在靠沈嗔最近的一张床,把徐延隔在外侧。
他躺下还不忘警告:
“夜里睡觉安分点,别打呼吵到我哥,也别乱滚。”
徐延躺平闭眼,语气冷淡:
“你再啰嗦,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你敢!”
沈禾还要吵,沈嗔轻轻一句:
“睡吧。”
他立刻乖乖闭嘴,只偷偷瞪了徐延一眼。
半夜,沈嗔睡得浅,又有点发呆地醒过来。
屋里只留了一盏微弱油灯。
“怎么办呢,你不要死好不好?”
沈嗔静静看着沈禾,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眼底轻轻动了一下。
天快亮时,沈嗔翻身动作轻了点,沈禾瞬间惊醒,第一句话就是:
“哥,怎么了?是不是他吵你了?”
说着就要瞪徐延。
徐延也醒了,冷冷瞥他:
“大惊小怪。”
“我关心我哥,关你什么事?”
“他是你哥,不是瓷人。”
“我乐意护着!”
两人又要吵起来。
沈嗔坐在床边,微微发着呆,”这样吧,你们打一架好不好,一局定胜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