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掉》莫黎L

12、第 12 章 倒数第二

　　叶明初刚出卫生间，他就看到不远处那栋还未完工的楼顶又站上了一个人，本以为这个人是和上次一样在楼顶站一会就下去了。

　　可是他站在原地看了半天那人一直停在楼顶上没有动，还坐在了高出的一截水泥围栏上。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清楚，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顾不得和谢衡说，也顾不得上课铃响，他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到那边。

　　还未完工的建筑外围有一圈用绿色铁板挡住的区域，叶明初眯着眼在外围走了一圈发现并没有门。

　　碰了碰这一圈铁板，并不是一体的，只是被什么东西粘连起来，一碰还会晃一下，发出的声音还有些刺耳。

　　抬头看着顶楼上的人，还在那坐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人离边缘的地方貌似近了些。

　　绿色的铁板还挡在他的面前，活动了下脚腕，烦意从心底漫起，他猛地抬脚在铁板上踹了一脚。

　　铁板“咯吱”发出了响声，像个不倒翁似的晃了几下。叶明初退了两步，猛冲过去又踹了两脚，发出的“咯吱”声越大了。手握成拳，最后一脚踹过去，铁板才不堪重负的倒了下去。

　　尘土被扬起，叶明初咳了两声，把面前的尘土扇掉，从旁边的楼梯爬了上去。

　　这个楼梯建的很奇怪，他绕了几圈才来到了最上面一层。

　　站在天台的那扇门面前，他深呼吸一口，忍着洁癖平复自己的心情才抬手按下了门把手。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坐在天台上的人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转身看了过来。

　　叶明初面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哈？这里还有人啊！”

　　他说着就往边缘的地方走过去。

　　那人没说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去。

　　“你也是逃课来这边躲清闲的？这是个好地方。”叶明初边说边往里面走，站定在另一个角落里，没有太敢靠近她，害怕刺激到她。

　　整理着自己这一路以来呢猜想，思索着该怎么开口，又垂着眼睛看自己脏了的手，轻轻叹气。

　　“高三的课程太累了，这一天天的，就不是人能承受的？”

　　“你说是不是。”

　　“算了，不和你找共鸣了，有时候真想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叶明初自暴自弃的把已经脏兮兮的手撑在水泥台上，看着远处的风景。

　　今天天气不错，不过九月份的天还是有些闷热的，他拉开自己的校服拉链用衣服给自己扇了些风。

　　那人听到某个字眼后，眸光动了动，嘴唇张着说：“是啊。”

　　“呵。”这个回答和叶明初的猜想差不多，“不过跳下去还是蛮丑的。”

　　叶明初看过去，“嗐，你说如果我跳下去的话是不是和新闻上那些人一样丑啊。我觉得我长的挺好看的，你觉得呢？”他把视线收回来，“算了不问你了，你看起来也不是很爱说话。”

　　出他意外，那人看了他一眼，“嗯。”

　　这人为什么坐在这里他已经差不多推理到了，现在他还需要找一些原因来解释这件事情，否则他也没有好的方法让这个人自愿下来。

　　“你觉得我好看是不是。”叶明初语气有些兴奋，“我也觉得，不过好看不能当饭吃啊！”

　　“我觉得我这个世界很不公平诶，为什么有的人就可以学习那么好，有的人就学习那么差，真不公平。”

　　“我这么好看的人按理来说学习也应该是不差的啊。但为什么我能排倒数第一啊。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就会给你关一扇窗嘛？”

　　“现在的建筑不都是有门有窗的吗？”

　　说完后，他静静的注意着那人会不会回答他。

　　“学习好？有什么用？”坐着的人声音很轻，但好在叶明初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一字不落的全听到了。

　　“你这样说…是因为你学习很好吗？”他的语气里带着惊讶，“那你很厉害啊，我觉得学习好的人都很厉害。而且学习好的作用很多啊，可以做很多事情。”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唉，你说为什么笛卡尔能发明心型曲线，而我只能吃着米线。”

　　“无趣啊！”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抬眸看了过去，那人没什么动作，眼神呆滞目视前方。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叶明初接着自己的试探。

　　“诶，你说我们今天都逃课了，出去玩会？”叶明初向旁边走了一步，手撑在水泥台上，眼睛再一次对自己的手产生嫌弃。

　　那人回头，“出去？教导主任最近在抓早恋。”

　　叶明初有一瞬间的凝滞，手指微曲。面前这个人剪着寸头，声音也有些偏男调，他的主观意识还以为这是个男生。

　　眨眨眼睛，笑了下，“啊哈……我怕他干嘛。反正学习已经不好了，抓个早恋又有什么，大不了国旗下念检讨。”

　　他看到坐在水泥台上的人转过身，看向他，“还会叫家长。”

　　叶明初无所谓的撇撇嘴，“那怎么了，叫就叫呗，反正我爸妈也不怎么爱我，大不了就是觉得我丟他们脸了然后揍我一顿。还能怎样。再说了，我都这么大了，受不了就跑呗。”

　　心里默默给叶先生和穆女士道了歉并且补了一句，我是爱你们的。

　　“跑不掉呢？”

　　她的声音很寂寥，叶明初能从里面感受出很多的无奈和恐惧，但大部分还是一种妥协。

　　他没有经历过这人所经历的事情事情，他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但是透过她话中的三言两语，他能猜到这人心里很委屈，对生活也没什么希望了。

　　“那就……”叶明初在心里向穆女士和叶先生道歉，“画个圈圈诅咒他们。”

　　“嗯。”

　　叶明初转个身，手肘撑在水泥台上，想已经看着他的人扬着下巴，“嗐，说真的，反正课已经逃了，出去玩一趟？”

　　叶明初不着痕迹的又靠近了那人一步。

　　“不了，还有事。”

　　“什么事情。”他看到那人重新转了回去，离边缘的位置越来越近。

　　“没什么事情，你什么时候回去？”

　　叶明初看了眼楼下，谢衡应该发现自己的异常。

　　他还需要拖延时间。

　　“差不多还要半小时吧。”他补充了下，“课都逃了，总不能逃一半就回去吧，这不符合哥的人设。”

　　“嗯。”

　　大概的原因和目的叶明初都已经推测出来了，他现在还要在这等一会，防止这个人突然想不开自己跳下去。

　　奥特曼和蜘蛛侠看多了，他也总觉得自己或许能拯救一下世界。

　　谢衡在叶明初跑的那个时候长腿一迈就从后门走出来，老师的目光被他忽略在了身后。顺着那人离开的方向看过去，他看到了那栋楼。

　　这栋楼是他没来几天就开始在建的楼，但现在只建好了整体构架，里面的那些还没有动工。

　　接着抬头看过去，他瞳孔缩了起来，一个人坐在那里，还有一个人站在距他五米左右的地方侧着身子看着他。

　　不用他再细想下去，差不多也都知道叶明初去干嘛。没顾上已经上课，一边掏出手机找宋泽的电话号码，一边向那边走着。

　　宋泽这个时候没有课，接的非常快。

　　“老师，未完工的那栋楼可能有学生要跳楼。”

　　说完之后他就挂了电话，有点下了另一个急救号码。

　　“莱恩中学有人要跳楼需要救援。”

　　处理好这些之后，谢衡也差不多走到了未完工的楼下，正对着他的地方有一块缺口，踏过倒在地上的铁板走了进去。

　　这栋楼他没有来过，楼梯的建筑不知道为什么要修成七拐八拐的样子，他找路线找的有点烦，生怕自己去迟一步。

　　叶明初和天台上的人都没有再说话，就在这一起吹着风，太阳有些大，晒得他不太舒服。脱了校服外套搭在旁边的栏杆上给自己遮太阳。

　　天台门“吱呀”再次被打开的时候，谢衡心里松口气，挑眉看向叶明初，“呦，哥们，你也在啊。”

　　冲着叶明初的方向说完话之后，他装作不经意间看向了坐在水泥台上的人，“诶？这怎么今天多了个人啊。这个地方是越来越热闹了。”

　　“过几天再来一个哥们就能凑一桌麻将了。”

　　“不过现在三个人可以斗地主啊。可惜没有带牌过来。”

　　佯装叹了口气，谢衡走到了叶明初身边。

　　叶明初心里松了口气。
　　剩下的只有拖延时间。

　　叶明初回他的话：“呦，之前不是都带的吗？”

　　“今天忘记了。”谢衡看见他已经沾着灰的手，“诶？今天你们班是老姚的课，就这么逃了？”

　　叶明初：“老姚的课上的太难受了，逃就逃了。”

　　谢衡夸张地叹了口气：“也是，他那板书写的，跟心电图似的，看都看不懂。”

　　坐在水泥台上的女生在原地没有动，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叶明初趁机又挪近半步，“要不咱们仨一起逃吧？操场那边的围栏可以直接跳出去。我知道后门有个电玩城，里面最近来了新的机子，去玩会？”

　　女生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撑在着水泥边缘，腿已经放了下去，只要动一下她就会从楼顶掉下去，“你们走吧。”

　　“嗐，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多无聊啊，走呗，这哥们请客。”叶明初边说着，边用手指谢衡。

　　谢衡也没反驳，侧头看着那人，“之前没见过你，你是几班的啊。”

　　“实验班。”

　　叶明初和谢衡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实验班，厉害了啊！”

　　“嗯。”

　　那女生的话回的很短。

　　谢衡走近了她的身侧，那女生察觉到他的距离，指尖越来越白，声音的音量提高着：“别过来！”

　　“我靠！”谢衡连忙退了两步，“这是干什么？吓人啊！”

　　那人摇头，“没有。”

　　不再和她说话，谢衡看向了叶明初，“诶，哥们，你之前月考考怎么样啊。”

　　叶明初摊手，“嗐，就那样呗，倒数第一，哈哈哈哈哈。”

　　“那我比你强一点，倒数第二，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开始了睁眼说瞎话的技能。

　　那女生在谢衡离他的距离远了之后指尖的泛白减少。

　　双腿在外侧晃荡着。

　　时间过得很慢，叶明初几次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告诉他距离自己刚才说的半个小时马上就要过去了。

　　他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在那时候突然就跳下去。

　　谢衡和他一样的想法，两个人不动声色的开始往那边靠。

　　“明天会有太阳吗？”一直没有主动说话的人突然开口。

　　叶明初回她：“每天都会有太阳。只是有时候阴天云层太厚肉眼看不到太阳，当云层散了的时候，太阳又会重新出现。”

　　空气安静了下来，叶明初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他没有再管会不会刺激到那个女生，直接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

　　然后他听到那人说：“谢谢。”

　　话音落下，下课铃声响起，一直坐在水泥台边缘的人双手撑着两边，一个用劲，她整个人离开了水泥台的边缘，身体向外悬空，她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