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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怎么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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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蜀地隔着千里之外,小姐哪里出过如此远门!”
青杏手上不停,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忧心忡忡,
“路途颠簸,奴婢怎么放的下心啊!”
青萝在旁边看着她笑,
“有世子和侯府那么多侍卫,我也一定会保护好小姐的,你别担心,定然不会有事的。”
舒桃抓了把松子随意的往嘴里送,漫不经心的憧憬:
“算了,我还没去过南方呢,听说他们那里冬天都不下雪的!此去路远,时间定然短不了,若是在那边过个暖冬,不也正好。”
“不过小姐,世子怎么如此的突然要南下?”
这倒是把她问住了,舒桃也不明白,无所谓道:
“我也不知。你们也见了,世子一从宫里回来就说什么南方景美养人,要去休养生息。我看他生龙活虎的,哪里需要修养什么生息,估计就是想去游山玩水了,带着我好有理由交差吧。”
“这样啊......”
青杏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还是想争取一下,
“小姐,山高路远的,真不让奴婢跟着您吗,从小到大奴婢哪里离开过小姐这么久。”
“好啦,你就安生就在侯府吧,也好提前为我熟悉一下府中的大小事情,要不然我们一去许久,回来对这侯府上下还是两眼一抹黑,到时候再叫人落了话柄,说我都嫁进来这么久了什么都不做,咱们怎么辩驳。”
“你留在府里,好歹能为我打点一二,往后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她知道青杏的心思,舒桃自小与她一同长大,情同姐妹,这的的确确还是头一次要分开这么久,舒桃也有些于心不忍。
可此次南下路途遥远,侯府中也确实需要可靠之人打理。
青萝跟着她时间太短,尚且还摸不清性格,舒桃不敢冒险,还不如带在身边,时日不短,正好能摸摸底子。青杏一向最是懂她,做事又细致稳妥,想让人留在府里帮着做事,提早打探打探,还是她再合适不过。
青萝见状,拉了拉她的手,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守着小姐,保证把小姐照顾得妥妥帖帖,说不定,要比你在的时候还要好呢。”
这话里带着打趣,青杏叫她逗笑了,又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从衣物首饰到饮食用药,要把所有能想到的都交代清楚。
舒桃耐心听着,心中暖意融融,时不时点头应和几句,门外,小厮敲门进来。
“世子妃,后务为您列了回门的礼单,世子说请您过目一下。”
舒桃冲青萝使了个眼神。青萝会意,从小厮手里接过,舒桃翻看着,顺便笑道:
“已然足够妥帖,你们费心了。”
那小厮年纪不大,听了这话,原本有些局促的模样瞬间烟消云散,松了口气,
“多谢世子妃夸奖,”
小厮挠了挠头,笑得憨厚:
“世子还特意吩咐我们,添上了两匣子才送来的江南新制的桂花酥和蜜渍金橘,都是刚从南边加急运过来的,正新鲜着呢。”
“就按世子的意思办吧,辛苦了。”
舒桃将礼单递回,语气温和。
那小厮躬身告退了,房门合上,青萝凑过来小声道:
“奴婢觉得,世子待小姐是真上心,连回门礼都想得这般周到,想来此次南下,定然也不会让小姐受委屈。”
舒桃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随口问道,
“你原本是侯府的丫鬟?”
青萝摇了摇头,温顺答道:“回世子妃的话,奴婢不是侯府的丫鬟,是您入门前世子安排来专门跟着您的。”
“哦……”
舒桃没再追问,青杏倒接上了话,
“那姐姐,你家是哪的?”
青萝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家就在城西的胡同里,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爹娘都年纪大了,如今靠着哥哥营生呢。”
“这么说压力还挺大的嘞。”
“少总是瞎打听。”舒桃敲了青杏一下,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问这么细做什么。”
青杏点点头,连忙补救:
“是我失言了,姐姐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觉得,能在京里扎根,还把弟弟妹妹拉扯着,你哥哥定是极能干的,想必以后也定能有所成就的。”
青萝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指尖也松快了些:
“不打紧的,奴婢的哥哥在绸缎庄当伙计,每月能挣些银钱,够一家子用度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能来侯府跟着您,世子给的月钱也比别处多不少,世子妃才真真是奴婢的恩人呢!”
————
外嫁女三朝回门,一大早舒桃被青杏青萝拥着,忙的不可开交的一顿收拾。
等到真正清醒过来,舒桃坐在桌前看着小丫头端上一道道精致的早点来,才想起该问的人:
“周伯,世子呢?”
管家在一旁面露难色,
“这……世子……”
“怎么了,世子不在?”
舒桃皱了皱眉,今日可是她回门的日子,方晏这不靠谱的不会缺席吧?
老管家在一边弓着腰,有些难以启齿的说,
“夫人莫要着急,老奴已经派人出去寻世子来,应该…应该一会就回来了。”
“嗯。”
舒桃应了一声,没再催,望着一桌吃食咬了咬筷子,心里盘算着如果今日自己回门,会不会太丢人。
果然还是不能轻信,帅气的皮囊固然蒙蔽,纨绔的灵魂依旧清晰。
正腹诽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叮当乱响,伴着小厮们此起彼伏的呼喊,
“让让!小心鸟笼!”“哎哎别撞着花盆!”“看着点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
舒桃抬眼望去,方晏晃晃悠悠的进了们,长发松松垮垮对随意束着,外袍斜斜搭在肩上,看起来有还几分困倦。
他昨夜竟未归?
舒桃指尖捏着的银筷顿了顿,心口莫名沉了沉。昨夜她睡得早,歇下时院外还没动静,想来他竟是在外宿了一夜。
这才新婚第二夜,夫君就夜不归宿了,她这个做妻子的居然还是睡了个饱觉起来才知道的。
……这是什么家庭氛围。
算了。
好歹人到了便好,总不至于她自己一个人回门丢人了,对这厮也不能抱什么期望。
“唉。”
舒桃偷偷叹了口气,莫名有些惆怅。
靠不住啊...
“爹,娘,我们回来了!”
“岳父,岳母。”
尚书府正门大开,舒家父母在门前迎着,见他们来,林氏眉开眼笑的嗔怪,
“都是嫁了人的姑娘了,可要娴静些!门口风大,姑爷快些进去说话吧。”
进了厅堂,舒成儒看着也心情不错,令下人奉了茶,视线落在方晏身上,笑呵呵的开口:
“阿桃这丫头,打小在家里娇气惯了,性子是跳脱了些,好在没有什么大问题,往后在侯府,还得姑爷多担待。”
方晏一改常见没骨头的坐姿,脊背立得挺拔,看起来稳重又可靠,
“岳父放心,夫人很好,她既嫁到我侯府,就定然是来享福的。”
舒成儒闻言,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乐呵呵的点了点头:
“姑爷能这么说,我便放心了。阿桃虽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得很,只是叫我们惯的惯会撒娇了。”
方晏笑笑,指尖落在膝头,语气沉稳:
“夫人愿意学便学,不愿学,我也能护着她不受规矩束缚。”
这话落音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爹!”
舒成儒放下茶盏,脸上的严肃散去大半,朝着门外扬声:“快进来吧。”
门帘被掀开,舒桃提着裙摆挽着林氏走进来,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方晏,正好和闻声瞧她的方晏,匆忙移开了视线,同林氏一起坐在他对面。
舒成儒见她坐定,将桌上刚剥好的橘子递到她手里,问:
“路上冷不冷?青萝有没有给你多备件披风?”
“爹爹放心,不冷的,马车里暖炉烧得旺,”
舒桃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甜意漫开时,才敢偷偷抬眼瞥方晏,
他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看着人模狗样。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两人没在舒府待太久,午膳用完便打道回府了。
回程的马车上,舒桃将脑袋倚在窗框上,看着方晏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想起临进门前林氏问她的话。
“世子对你可好?”
舒桃点点头,
“挺好的,侯府的人对我也都很恭敬,世子还专门给我派了个丫鬟来,很是体贴。”
林氏点点头,但看着还是带着几分不放心,拉过她的手,
“可有圆房?”
舒桃听见,当即闹了个大红脸,
“没……”
“你嫁过去三天了,世子就未与你同寝?”
舒桃点点头,林氏皱着眉,
“阿桃,娘说了你不爱听,但你得趁新婚燕尔,世子正新鲜着,早些为他开枝散叶,以后才是你自己最好的护身符。”
“宠爱可能是一时的,但你是未来的侯府主母,身边若再有嫡长子,以后就算有新人,也只能被你管教着,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舒桃动动脖子,靠在软枕上,又偷偷瞄他一眼。
“唉……”
轻轻叹了口气,舒桃惆怅。
让他疼爱我……
哪有这么简单啊!
他方晏现在连觉都不在家睡,怎么一点也不同话本里讲的一样。
浓情蜜意呢?耳鬓厮磨呢?
就这个样子,她连世子的帽子都摸不着,还想什么孩子…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晃出细碎的声响。
方晏靠在车壁上,眼睫垂着,看似闭目养神,余光却把舒桃的小动作瞧得分明,看她一会苦恼一会又欲哭无泪,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指尖悄悄蜷了蜷,压下喉间的笑意,唇角却还是忍不住向上弯了点。
仓鼠一样的,又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