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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侯府的后 ...

  •   “下次见不就是要成婚啦!”

      江绾一咋咋呼呼的盘腿坐在软垫上,
      “依我看,这方晏定是对你极为满意!”

      这丫头自己总结了半天,又得意洋洋的摇头晃脑,
      “不过也是,阿桃这般才情样貌,让谁来都也定然是极为满意的。”

      舒桃正对着铜镜梳理头发。闻言指尖一顿,桃木梳卡在发间。

      她望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耳尖像被炭火燎过似的发烫,伸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将木梳递给青杏,由着她摆弄,声音细若蚊蚋:
      “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
      江绾一从软垫上蹦起来,凑到镜前盯着她发间的荷花玉簪,
      “他送的簪子你日日都不离手了,若不是上心,怎会这般宝贝?”

      舒桃下意识地摸了摸玉簪,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却压不住心头的暖意。

      那日从湖边回来后,这支玉簪便替代了素银簪,日日插在发间。
      夜里卸下发饰时,她总要用软布细细擦拭,连雕花的纹路里都不肯留半点尘垢。

      “这有什么的,不过是支寻常玉簪。”
      她强作镇定地将簪子放进梳妆台上的小匣子,发梢扫过肩头,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是昨日母亲让人送来的香膏。

      江绾一却不依不饶,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寻常玉簪能让你对着铜镜傻笑半炷香?前日我来寻你,就见你对着这簪子发呆,手指都快把花纹摸平了。”

      舒桃被说中心事,猛地合上镜匣,镜盖与木框碰撞发出轻响。

      她转身往妆台旁的绣架走,指尖捏起针线上的鸳鸯帕子:
      “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切,恼羞成怒..这有什么,”
      江绾一嘁她一声,

      “再说了,”
      江绾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有你大哥和你爹爹在,谁敢欺负你?前日你大哥还跟我说,要把你陪嫁的箱子都塞满金银,若是方家敢慢待你,他立马就带人去把你接回来。”

      舒桃被她说得笑了,心情好起来,又叫青杏找了个绣棚,重新修她放下好久的绣去了。

      入夜时,青杏端来一碗莲子羹,白瓷碗里浮着几粒红枣,甜香漫开来,莫名让舒桃想起湖边的莲蓬。

      她舀起一勺送到嘴边,忽然听见窗外有动静,像是有人踩着瓦片经过。

      “谁在外面?”

      她放下瓷碗,听见动静的青杏正要去掀帘子,舒桃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别去。”

      舒桃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心跳如擂鼓,

      窗外的声响顿了顿,随即传来熟悉的轻笑声,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戏谑:

      “舒小姐,几日不见,连我的脚步声都听不出了?”

      舒桃的心猛地一跳,快步走到窗边,借着月光看见那个没个正形坐在墙头上的身影。

      方晏穿着墨色夜行衣,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

      “你怎么来了?”
      舒桃压低声音,随手拉住要喊人的青杏,
      “快把灯熄了。”

      方晏落在青砖地上时悄无声息,走到窗下仰头看她,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

      “后面几日比较忙,怕没空再来一趟,来给你送点东西。”

      方晏将一个油纸包从窗缝里塞进来,纸角被夜露浸得发潮,却裹住纸袋里的温热。

      舒桃借着月光拆开,见是几块方方正正的糕点,米白色的糕体上嵌着碎碎的青梅,酸甜的香气顺着晚风漫进鼻腔,是城南一家需要排队的青梅糕。

      “上周去城郊马场,路过青梅坊时见着排队的人多,就让人定下了。”

      他指尖撑着窗沿,手臂上泛起明显的青筋,声音被风吹得轻轻晃晃,

      “那掌柜的说这糕要用晨露浸过的青梅做,每日只卖两笼,今日一早就让人去蹲守了。”

      舒桃捏起一块糕点,指尖触到微微的温热,糕体软而不塌,青梅碎在舌尖化开时,酸得她眼尾泛起细泪,却又在回甘里尝到清甜。

      想靠几块糕点就收买本小姐吗。
      哼,哪有这么简单。

      舒桃心里热乎乎的,还是嘴硬道:
      “从城南到这里,快马也要半个时辰。”
      她咬着糕点含糊,
      “世子,都有些凉了。”

      话虽如此,指尖却把剩下的糕点拢了拢,生怕风把香气吹散。

      “凉了才好。”
      方晏没什么表情的看她,月光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银,
      “热着吃太酸,凉透了才酸甜正好。”

      舒桃被他说得耳尖发烫,抓起块糕点就往窗外递:
      “不要了,还给你。”

      他却抬手按住窗沿,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星火般窜上来:
      “留着吧。夜深了,小姐早些休息。”

      远处忽然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咚” 地敲了一下,已是亥时末。墙头的黑影已轻得像片叶子,只余下檐角铜铃晃了晃,叮铃一声落进夜风里。

      墨色衣袂融进夜色里,男人转身就消失在浓浓夜幕之中。

      舒桃没动,靠在床边发了会神,捧着油纸包站在窗边,直到青杏轻声提醒,
      “小姐,该歇息了。”

      舒桃回神,才发现手里的青梅糕已吃了大半,酸甜的余味还黏在舌尖。

      第二日晨起时,舒桃是被窗棂上的鸟鸣叫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见青杏正往桌上摆早茶,白瓷碟里放着几块青梅糕,晨光落在糕体上,青梅碎泛着淡淡的琥珀色。

      “……”
      舒桃忽然愣住,昨夜的记忆像被晨雾裹住,朦胧得像场梦。

      “小姐忘了?这是昨夜世子送来的青梅糕呀。”
      青杏见她盯着那碟子发愣,笑着给她倒了杯热茶,

      “您临睡不是前特意让我收在食盒里,说今早要配茶吃吗?”

      舒桃走到桌边,指尖触到糕点的微凉。
      昨晚居然不是幻觉,居然也不是做梦。

      那登徒子半夜跑来就为了给她送个吃食?

      切,有好东西不吃白不吃。
      舒桃如是想。随即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和昨夜一模一样,只是没了那时的温热,倒真如方晏所说,配着热茶吃格外爽口。

      她越吃越觉得恍惚。
      他那样的性子,怎么会为了几块糕点,让小厮凌晨去蹲守铺子?
      怎么会在深夜翻上墙,就为了送一包或许会凉透的点心?

      总觉得他肯定是哪根筋搭错了,要不就是她舒家阿桃疯了撒癔症。

      “青杏,”
      舒桃忽然问,
      “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青杏被问得一愣,随即笑道:
      “小姐,我看世子爷定是心悦与您,如此看来也不担心小姐嫁过去不受宠爱了。”

      舒桃捧着茶杯,望着窗外的晨光发呆。
      檐角的铜铃还在轻轻晃,像昨夜他离开时那样。

      她忽然想起他仰头看她时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比月光还亮,想起他指尖擦过她手背时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颤。

      这些细节清晰得不像梦,可那份被人放在心尖上的妥帖,又让她觉得不真切。

      舒桃拿起梳妆台上的荷花玉簪,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想起江绾一的话,

      “若不是上心,怎会这般宝贝?”

      他这般上心,或许,真的是有几分心悦与我的吧?

      就像这青梅糕,从城南到深闺,隔着大半个城的距离,却被人小心翼翼地送来,连凉透后的滋味都算计好了。

      舒桃没来由的弯了弯唇角。
      管它是不是梦呢,至少当下是真的。

      ——

      自那日走后,方晏说有事要忙,就再也没见过人。

      一连三日过去,晃眼到了九月初七。

      八月在野,九月在户,蟋蟀的鸣叫声声入耳,今晚注定是个不能安眠的长夜。

      舒桃将头下巴压在手背上,趴在窗前向外看去。

      今夜的风栖院布满红幅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摇晃晃的影,舒桃坐在妆台前,看着青杏将最后一支金步摇插进她发间。

      红绸从房梁垂到地面,将素日里素雅的闺房染得一片艳红,连铜镜边缘都缠了圈红绫,映得她脸颊也泛着胭脂般的粉。

      “小姐真是好看。”
      青杏拿着喜服的广袖在她肩头比量着,金线绣的凤凰在烛光下泛着流光,

      “明日穿上这身嫁衣,小姐定是全京城最美的新嫁娘。”

      舒桃没说话,又扫见妆匣里的荷花玉簪。

      这支玉簪她一连用了好多日,此刻却要被金步摇取代了。

      她忽然想起方晏送她玉簪那日,他说 “这荷花配你”,喉间竟有些发紧。

      她按住青杏要抽走玉簪的手,“这簪就插在鬓角吧,外面簪金步摇便是。”

      青杏愣了愣,随即笑着应了。
      玉簪的冰凉透过发丝渗进来,贴着她的耳廓,像他手指落在她手背上的指尖温度。

      侯府这些天又送了好些东西来,有一串红绳编的同心结,绳结里嵌着颗小小的珍珠,说是从南海采来的海珠,能安神

      青杏给她整理着发型,为明天一早的打扮做准备,铜镜里映出两支发饰交叠的模样,金步摇的珍珠垂穗晃着贵气,荷花玉簪的纹路却浸着日常,倒比单独戴凤冠更合心意。

      “世子爷连海珠都能舍得,可见侯府对小姐都是极满意的。”

      青杏用桃木梳将她的发丝捋顺,又为她整整领子,
      “前日我去后院取炭火,见给小姐装车的小厮们正搬个大木箱,听说是江南新出的云锦,单是上面的金线就用了两匹。”

      她笑着道,
      “老爷和夫人也是极疼爱小姐的,一切都为小姐贮备妥帖了。”

      舒桃指尖捏了捏那串同心结,海珠的凉滑从掌心漫开。这些天送来的东西堆了半间屋,从田契到首饰,样样都是顶好的。

      她也见过爹爹和娘亲为她备下的的嫁妆,一样一样都已收拾妥帖,整齐的摆放在仓库里,等着明天跟在她的婚车后面一起送去侯府。

      舒桃莫名有些惆怅,

      她明日就要成婚了,往后还能像从前那般,轻松自在吗。

      那人当真能如他所说的,护她安稳一世吗。

      “小姐怎么眼了?”

      青杏递过帕子,指尖擦过她鬓角的玉簪,
      “是舍不得家里?”

      舒桃摇摇头,随手把同心结缠在腕间。海珠贴着皮肤,凉得让人清醒。

      她知道这是喜事,红绸都挂到了巷口,连街对面的张婶都送来两串晒干的红枣,说昨日还碰到她,笑眯眯的对她道了一声“早生贵子”,可她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滋味,像被蟋蟀啃过的叶子,密密麻麻的。

      窗外的风卷着烛火晃了晃,映得镜中凤冠的影子忽明忽暗。

      “青杏,”
      舒桃声音轻轻,
      “你说侯府的院子里,也有柳树吗?”

      青杏被逗笑了:
      “小姐若是喜欢,世子爷定会让人移栽一棵。别说是柳树,就是您想要江南的荷花,他也能让人挖了池塘来。”

      舒桃叫她逗笑了,表情放缓了几分,青杏为她卸下头上的首饰,柔声道:
      “小姐,早些就寝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熄了灯,舒桃独自仰面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浅淡的安神香气,安心的闭上了眼。

      明日还有的忙,本小姐今夜须得养精蓄锐,拿最好的状态美死所有人。

      哼,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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