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唐昊受难日记》空潮海

30、第十一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藏书阁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唐三盘腿坐在书架旁，专注地翻阅着一本古籍。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了书页，他抬头，看见唐昊站在面前，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有事？"唐三合上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唐昊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坐下，而是犹豫地站在原地，目光游移不定。这半个月来，唐三注意到少年的行为有些异常——时不时盯着他发呆，被发现了就立刻脸红转开视线；训练时身体接触会突然僵硬；晚上依然会来他房间，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地钻到他怀里，而是扭捏半天才肯靠近。

　　"那个..."唐昊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想问你个问题。"

　　唐三点头，示意他继续。

　　唐昊深吸一口气，突然坐到唐三对面而不是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你觉得...男人喜欢男人...奇怪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落入平静的湖面。唐三心头微震，但面上不显："不奇怪。只要真心喜欢，没什么不可以。"

　　唐昊的眼睛亮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真的？你也这么想？"

　　"嗯。"唐三微笑，"感情不分性别。"

　　唐昊咬了咬下唇，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不规则的节奏，似乎在酝酿更大的问题。阳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将那逐渐泛起的红晕映得格外明显。

　　"那..."少年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你对我...是什么意思？"

　　唐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就是！"唐昊突然提高了音量，又立刻降下来，眼神飘忽，"你老是亲我...抱我...还揉我腰..."每说一个词，他的脸就更红一分，"是...是那种喜欢吗？"

　　唐三这才明白唐昊这段时间异常行为的原因。他看着眼前满脸通红的少年，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和不安，像只等待投喂又怕被拒绝的小动物。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软成一团——十四岁的父亲，正在经历人生第一次心动，而对象竟然是他未来的儿子。

　　"唐昊，"唐三柔声说，伸手想碰触唐昊的脸，却被少年紧张地躲开，"你是我很爱很爱的人。"

　　这个回答似乎不是唐昊期待的明确告白，但又挑不出毛病。他皱起眉头，不满地嘟囔："...肉麻。"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睛里闪烁着雀跃的光。

　　唐三忍不住笑了。少年心事就像夏日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唐昊已经恢复了那副傲娇模样，但整个人明显轻松了许多，甚至主动挪到唐三身边，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今晚我想吃红烧鱼。"唐昊宣布，好像刚才那场重要对话从未发生。

　　"好。"唐三从善如流地应下，顺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换来一个不满的瞪视——但唐昊没有真的躲开。

　　从那天起，两人的相处模式微妙地改变了。唐昊不再为每晚找借口去唐三房间而纠结，而是理直气壮地抱着枕头敲门；训练时的肢体接触变得更加频繁，少年会故意输掉比试然后索要"奖励"；吃饭时也总是紧挨着唐三坐，腿贴着腿，偶尔还会偷瞄唐三的侧脸然后自己傻笑。

　　唐三享受着这种亲密，却也在心里划着一条无形的界限。他知道唐昊的心智只有十四岁，那些亲昵举动在少年看来是懵懂初恋的表现，但对他而言，始终是父子间的温情。这种认知差异像颗定时炸弹，但他选择暂时不去触碰——父亲终将恢复记忆，而这段时光太过珍贵，他不忍心打破。

　　直到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

　　唐三正在药圃照料一株珍稀药草，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抬头，看见唐昊站在雨里，脸色惨白，衣服被雨水打湿也浑然不觉。

　　"怎么不打伞..."唐三话音未落，唐昊就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少年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眼睛里布满血丝，"你...你是我儿子？未来的...儿子？"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在唐三头顶。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是的，但又不完全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单纯的父子复杂得多。

　　唐昊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突然弯腰干呕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唐三赶紧上前扶住他，却被一把推开。

　　"别碰我！"唐昊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早就知道！却一直...一直..."他说不下去了，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雨水顺着少年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唐三心如刀绞，却不敢贸然靠近："唐昊，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唐昊猛地抬头，眼中的痛苦和愤怒让唐三呼吸一滞，"解释你怎么能一边当我的...我的儿子，一边让我...让我..."他哽咽着，说不下去。

　　唐三这才明白唐昊为何反应如此剧烈。在十四岁少年的认知里，他们这段时间的亲密已经超越了普通友谊，近乎恋爱关系。而现在，这个"恋人"突然变成了自己的儿子，那种乱@伦的恐惧和被骗的愤怒足以击垮任何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唐三艰难地组织语言，"对我来说，那些亲昵只是父子间的..."

　　"父子？"唐昊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谁家父子会像我们这样？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却从不纠正！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往你身上贴，很有趣是吗？"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在唐三心上。他确实享受与父亲的亲密，却从未想过这对心智十四岁的唐昊意味着什么。

　　"我很抱歉。"唐三低声说，"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真相..."

　　"什么时候？"唐昊质问，"是在我亲你的时候？还是在你揉我腰的时候？或者是在我每天晚上爬到你床上的时候？"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最后几乎成了嘶喊。

　　药圃里的其他弟子已经注意到这边的骚动，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唐三深吸一口气："我们换个地方谈。"

　　"不必了！"唐昊后退几步，眼中的受伤和失望几乎将唐三击垮，"我恨你。再也不想见到你。"

　　说完，少年转身冲进雨幕，眨眼间就消失在朦胧的雨帘中。唐三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却浑然不觉。胸口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有人生生挖走了一块肉。

　　"三哥..."小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担忧，"你还好吗？"

　　唐三摇头，声音沙哑："他知道了。"

　　小舞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

　　"宗门流言。"唐三苦笑，"我早该想到的。这么多弟子，总有人会说漏嘴。"

　　"要去找他吗？"

　　"让他冷静一下吧。"唐三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回到房间，唐三机械地换下湿衣服，思绪却飘回这半年来与唐昊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拥抱、亲吻、亲昵的耳语...在唐昊眼中，都被重新解读成了欺骗和背叛。最讽刺的是，他既不能否认那些亲密行为的存在，又无法向一个十四岁少年解释清楚这种复杂关系的合理性。到底如何，其中的复杂感情连唐三自己都不敢深思。

　　夜幕降临时，唐昊没有像往常一样来敲门。唐三站在窗前，望着唐昊房间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少年根本没回自己房间。

　　直到凌晨，唐三才在训练场角落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唐昊。少年抱着膝盖坐在石阶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滚开！"唐昊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唐三没有理会这声呵斥，径直走到唐昊面前蹲下："你需要休息。"

　　"不需要你管！"唐昊想站起来，却因为久坐双腿发麻而踉跄了一下，被唐三稳稳扶住。

　　接触的瞬间，少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手："别碰我！恶心！"

　　这个词像刀子一样刺进唐三心里。他收回手，声音却异常平静："你可以恨我，但不能伤害自己。回去睡觉。"

　　"睡哪儿？"唐昊冷笑，"你的床？我儿子的床？"

　　唐三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钝痛："你的房间。我保证不打扰你。"

　　唐昊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疲惫地垮下肩膀："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个问题有太多复杂答案，但没有一个是十四岁的唐昊能理解的。唐三最终选择了最不重要的说辞："知道所有记忆...这对你太残忍了。"

　　"现在就不残忍了吗？"唐昊的声音支离破碎，"我以为我们...结果你只是把我当孩子哄..."

　　唐三无法回答。在某种程度上，唐昊说得没错——他确实享受着与变小父亲的亲密，却从未站在少年角度思考过这种关系的意义。

　　"回去吧。"唐三轻声说，"明天...明天我们再好好谈谈。"

　　唐昊没有再拒绝，拖着疲惫的步伐向住处走去，背影单薄得像张纸。唐三跟在几步之外，看着少年进了房间，关上门，才转身离开。

　　这一夜，两个房间，两双无眠的眼睛。一个在痛苦中重新审视半年来所有的亲密时刻；一个在自责中思考如何修复这段破碎的关系。

　　而窗外，黎明的曙光正一点点吞噬黑暗，就像真相终将照亮所有隐藏的角落，无论那光芒多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