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唐昊受难日记》空潮海

26、第七章

　　夏日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房间里，唐三盘腿坐在窗边的软垫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暗器零件，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床上熟睡的少年身上。

　　七岁的唐昊——不，现在应该说是七岁半了——蜷缩在薄被下，只露出半个小脑袋。这半年来，那个曾经对他大喊"人贩子"的小家伙，已经变成了会主动爬进他怀里要抱抱的粘人精。想到这儿，唐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三哥..."睡梦中的唐昊翻了个身，小手在空中抓了抓，似乎在寻找什么。

　　唐三放下手中的零件，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握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唐昊立刻安静下来，嘴角微微翘起，继续沉入梦乡。

　　窗外传来弟子们晨练的呼喝声，唐三看了看天色，犹豫是该叫醒唐昊还是让他多睡会儿。今天是休息日，原本答应带小家伙去后山的小溪捉鱼...

　　正当他思索间，手中的触感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原本柔软的小手，在他的掌心里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生长、变大。骨骼延伸，肌肉充实，皮肤下的青筋微微隆起。唐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唐昊的整个身体都在膨胀，被子被迅速撑起，原本合身的睡衣开始绷紧，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这...！"

　　唐三下意识释放出蓝银皇，形成一道屏障将床包围起来。他经历过唐昊从两岁一夜长到七岁，但眼前的变化更加剧烈、更加令人不安。短短几个呼吸间，床上的身形已经从一个孩童拉伸成了少年。

　　当变化停止时，唐三面前躺着的不再是那个会撒娇要抱抱的七岁孩子，而是一个约莫十四岁的少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棱角分明的下巴，修长的四肢充满力量感，整个人散发着青春期特有的蓬勃生气。

　　"历史重演..."唐三喃喃自语，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他小心地伸手探向少年的鼻息——平稳有力，似乎只是睡着了。

　　就在这时，那双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

　　唐三对上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依然是那乌黑如墨的瞳孔，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七岁唐昊眼中的天真烂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困惑和一丝青春期少年特有的叛逆。

　　"你是谁？"少年的声音已经变声，低沉中带着些许沙哑。他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已经撑裂的睡衣下结实的身躯，"这是哪里？"

　　唐三张了张嘴，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上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他还能用"我是你儿子"来解释，但现在...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突然被告知有个看起来只比自己大十岁的"儿子"，这冲击力未免太大了。

　　"我是唐三，"他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回答，"这里是昊天宗。"

　　"昊天宗？"少年唐昊——现在应该称为青少年唐昊了——皱眉环顾四周，目光在掠过唐三时充满戒备，"我怎么会在...等等！"

　　他突然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从困惑迅速转为震惊："我...我怎么？"

　　唐三谨慎地点头："你经历了一些...特殊变化。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青少年唐昊皱眉思索："我记得...昨天明明还在和大哥练锤法，我十四岁生日才过..."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大哥呢？唐啸在哪？"

　　这个反应让唐三心头一紧。十四岁的唐昊，依然只认唐啸一个人。半年来好不容易建立的亲密关系，又一次被重置了。

　　"宗主在正厅处理事务，"唐三尽量平静地说，"我去请他过来。"

　　他转身要走，却被一声厉喝止住："站住！"

　　唐三回头，只见青少年唐昊已经从床上跳下来，摆出防御姿态。虽然只穿着破烂的睡衣，但那架势已经初具未来昊天斗罗的风采。

　　"你还没解释你是谁，"少年锐利的目光锁定唐三，"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这是...我的房间。"唐三苦笑，"昨晚你非要跟我一起睡，因为...呃，怕打雷。"

　　这个解释显然没能打消疑虑。青少年唐昊的眼神更加警惕了："胡说！我怎么可能怕打雷？更不可能跟陌生人一起睡！"他环顾四周，突然看到墙上挂着的昊天九绝的图纸，"等等...这些图纸...你怎么会有这些？"

　　唐三刚要解释，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唐啸，显然有弟子去通报了异常情况。

　　"昊弟！"唐啸大步走进房间，看到青少年模样的弟弟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你...感觉怎么样？"

　　"大哥！"青少年唐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唐啸身边，又回头警惕地瞪着唐三，"这个人很可疑！他说昨晚我和他一起睡，还说我怕打雷！"

　　唐啸与唐三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轻拍弟弟的肩膀："昊弟，冷静点。唐三不是坏人，他是...呃..."

　　"我是你大哥的朋友。"唐三迅速接过话头，给了唐啸一个"别现在解释"的眼神。对一个十四岁少年来说，"这是你未来的儿子"这种信息太过冲击了。

　　唐啸会意，点头道："对，唐三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你这段时间...出了些意外，一直是他在照顾你。"

　　青少年唐昊将信将疑，但至少不再那么敌视唐三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合身的破烂睡衣，皱眉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突然...变成这样了？"

　　"说来话长。"唐啸叹了口气，"先去换身衣服，我再慢慢解释给你听。"

　　唐啸带着弟弟离开后，唐三长舒一口气，坐在床边揉着太阳穴。七岁的唐昊虽然一开始难搞，但至少还能用实力和亲密哄住。十四岁...正值青春期，自我意识强烈，对大哥的崇拜达到顶峰，再加上对这里情况的困惑...这可比七岁难对付多了。

　　小舞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叠干净的衣服："三哥，这是给...呃，青少年版叔叔准备的衣服。"

　　唐三接过衣服，苦笑道："谢谢。看来你也听说了。"

　　"整个昊天宗都传遍了。"小舞走进来，担忧地看着唐三，"你还好吗？"

　　唐三摇头，声音低沉："半年来，我好不容易让他接受我，依赖我...现在一切又要重头开始。"

　　小舞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至少这次不是完全不认识你。宗主不是说你是他'最信任的朋友'吗？"

　　"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可疑分子。"唐三叹气，"而且十四岁正是最崇拜唐啸的年纪...你记得父亲说过，他年轻时一直以大哥为榜样。"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唐三和小舞赶紧出去查看，只见训练场上，已经换上合身衣服的青少年唐昊正在展示自己的昊天锤。十四岁的他比七岁时强了不止一星半点，锤法凌厉，魂力波动已经达到三十级以上。

　　"大哥！看我的乱披风锤法有没有进步？"青少年唐昊兴奋地喊道，完全无视了围观的众人。

　　唐啸站在一旁，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赞许："很好，但第三式转第四式时手腕还不够灵活。"

　　唐三不自觉地走上前。这个年纪的父亲，正是最渴望得到认可的时候，尤其是来自唐啸的认可。他理解那种心情...

　　"谁让你过来的？"青少年唐昊突然停下动作，皱眉看向唐三，"偷看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明显的敌意让唐三心头一刺。半年前那个会主动亲他脸颊的小家伙，现在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昊弟！"唐啸呵斥道，"唐三的昊天锤造诣不在我之下，他不需要这样。"

　　青少年唐昊明显不服气，但不敢反驳大哥，只是冷哼一声收起锤子："我去洗澡。"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经过唐三身边时还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

　　"抱歉，"唐啸走过来低声道，"他只是有些叛逆敏感，需要时间适应。"

　　唐三勉强笑了笑："我理解。"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看着青少年唐昊远去的背影，唐三突然意识到，这次的重置比上次更彻底——七岁的唐昊至少还保留着孩童的天真和好奇心，而十四岁的唐昊已经有了强烈的自我意识和防备心。

　　接下来的日子印证了唐三的担忧。青少年唐昊几乎寸步不离唐啸，对唐三则保持着明显的距离，甚至故意避开与他独处的机会。每当唐三试图接近，就会收到警惕的眼神和刻意的疏远。

　　"他为什么总盯着我看？"有一次唐三无意中听到青少年唐昊这样问唐啸，"那个唐三...怪怪的。"

　　唐啸的回答被风吹散了，但唐三已经明白了现状——对十四岁的父亲来说，他现在只是个"怪怪的"陌生人。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青少年唐昊的身体似乎保留着某种记忆。有一次在训练场，一块飞石意外射向他的后心，唐三瞬间发动鬼影迷踪将他拉开。出乎意料的是，青少年唐昊在被拉开的瞬间没有任何反抗，反而本能地配合了唐三的动作，就像...就像他们曾经无数次在训练中这样配合过一样。

　　但危机解除后，青少年唐昊立刻恢复了那副疏远的态度，甩开唐三的手："我能照顾好自己！"只是说这话时，他的耳根可疑地红了。

　　这天傍晚，唐三独自坐在后山的悬崖边，望着远处的落日发呆。半年来与"小父亲"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闪回——第一次叫他"三哥"时的羞涩，赢了比赛后讨要亲吻时的狡黠，趴在他背上睡着时的乖巧...所有这些，现在都成了无法重现的回忆。

　　"你在这里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三回头，看到青少年唐昊站在几步开外，夕阳为他修长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十四岁的少年已经初具成年后的轮廓，俊朗的面容上带着青春期特有的倔强。

　　"有事？"唐三尽量平静地问。

　　青少年唐昊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坐在离唐三一米远的地方，眼睛盯着远处的云海："大哥说...你照顾了我很久。"

　　唐三心头一跳，谨慎地回答："嗯，有一段时间。"

　　"还说...我变小的时候，很依赖你。"青少年唐昊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身边的草叶。

　　唐三没有接话，任由沉默蔓延。他不想给唐啸安上"说谎"的罪名，但也不能贸然承认会吓到少年的真相。

　　"问题是..."青少年唐昊突然转头直视唐三，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我一点都不记得。但有时候...比如你拉我那一下，我的身体好像记得你。"他皱眉，"这很奇怪，对吧？"

　　唐三轻轻点头："是很奇怪。"

　　"所以..."青少年唐昊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告诉我真相？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的身体记得你，但我的脑子不记得？"

　　这个直接的问题让唐三屏住了呼吸。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合在一起。他该怎么说？说"我是你未来的儿子"？说"你曾经是个威震大陆的封号斗罗"？说"你因为某种神秘力量回到了少年时期"？

　　"唐三？"青少年唐昊催促道，眉头紧锁。

　　唐三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答案："我是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人。虽然你现在不记得，但总有一天会想起来。在那之前..."他顿了顿，"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青少年唐昊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这个回答的真实性。最后，他轻轻点头："好吧。不过..."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别指望我会像小时候那样亲你什么的，太恶心了。"

　　唐三失笑："当然不会。"

　　"还有，"青少年唐昊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明天...我要和大哥去猎杀魂兽。大哥说你也一起来。"

　　这是唐啸在创造机会让他们相处。唐三心中一暖："我会去的。"

　　青少年唐昊点点头，快步离开了，但唐三敏锐地注意到，少年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望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唐三轻轻吐出一口气。是的，一切又要重头开始，但这次，至少他们有了一个新的起点。十四岁的唐昊或许不再需要亲亲和抱抱，但他依然需要理解、尊重和...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站起身，唐三最后看了一眼绚丽的晚霞，转身向昊天堡走去。明天还有一场魂兽猎取行动，他得做好准备——毕竟，保护父亲的安全，无论在什么状态下，都是他不变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