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唐昊受难日记》空潮海

23、第四章

　　唐三轻手轻脚地推开儿童房的门，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床上鼓起一个小包，隐约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他无声地笑了笑——今晚小唐昊居然自己乖乖睡着了，真是难得的进步。

　　三天前唐啸去七宝琉璃宗商议要事，临行前特意嘱咐唐三看好孩子。起初唐三还担心自己照顾不好，没想到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和"小父亲"的关系突飞猛进。现在小唐昊不仅会甜甜地喊他"三三"，睡前还会主动要抱抱，这让他心里某个空缺的角落被悄悄填满了。

　　唐三走到床边，借着月光打量熟睡中的孩子。小唐昊侧躺着，小手攥着被角，长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阴影，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似乎做了美梦。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开孩子额前的碎发。

　　"嗯...三三？"小唐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唐三，下意识张开手臂。

　　唐三心头一软，弯腰把孩子连人带被抱起来："做噩梦了？"

　　小唐昊摇摇头，小脸贴在他颈窝蹭了蹭："想三三..."

　　这声软糯的告白让唐三整颗心都化了。他抱着孩子在摇椅上坐下，轻轻拍着他的背："睡吧，我在这儿。"

　　小唐昊安心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唐三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小脸，忍不住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夜风透过半开的窗户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在孩子身上，决定就这样抱着他睡一晚。

　　"晚安，父亲。"唐三轻声呢喃，也渐渐进入梦乡。

　　......

　　"啊——！"

　　一声尖叫划破清晨的宁静，唐三猛地惊醒，还没弄清状况，就感到怀中一空，紧接着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有人狠狠踹了他一脚！

　　"人贩子！放开我！"一个陌生的童声尖叫道。

　　唐三彻底清醒了，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原本应该蜷缩在他怀里的两岁小团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手脚并用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小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

　　"父...父亲？"唐三不确定地叫道，大脑一片空白。

　　男孩终于挣脱了他的怀抱，跳下椅子连连后退，直到背抵上墙壁。他警惕地瞪着唐三，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敌意："谁是你父亲！你这个人贩子干嘛绑架我！大哥！大哥救命！"

　　这声音虽然稚嫩，但唐三绝不会认错——确实是唐昊的声音，只是从奶声奶气变成了清脆的童声。更令他震惊的是，短短一夜之间，原本两岁的小唐昊竟然长高了至少三倍，婴儿肥的脸蛋变得有了棱角，手脚都抽长了，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健康活泼的七岁男孩。

　　"父亲，是我啊，唐三..."唐三试图靠近，却被男孩抓起枕头砸了个正着。

　　"胡说八道！"男孩——现在应该叫少年唐昊了——愤怒地喊道，"我大哥唐啸才二十出头，哪来你这么大的儿子！你看起来比他还年轻！"

　　唐三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仅身体长大了，唐昊的记忆似乎也停留在了七岁左右的时期——那个只知道唐啸是他大哥，还不知道未来会有个儿子叫唐三的时间点。

　　"听我解释..."唐三刚开口，房门就被猛地推开。

　　"怎么回事？"唐啸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被尖叫声惊醒的小舞和几位长老。

　　"大哥！"少年唐昊眼睛一亮，像看到救星一样冲向唐啸，灵活地躲到大哥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唐三，"这个人贩子想绑架我！他还说是我儿子！"

　　唐啸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恍然，最后定格在一种奇特的哭笑不得上。他转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的"弟弟"，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唐三，突然明白了什么。

　　"昊弟，他不是人贩子。"唐啸尽量平静地说，"他是...呃..."

　　唐啸卡壳了，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要说"这是你未来的儿子，但现在你变成了七岁小孩"？这太荒谬了。

　　唐三看着父亲躲在唐啸身后那戒备的样子，胸口一阵刺痛。就在昨天，这个小家伙还会甜甜地叫他"三三"，主动要抱抱，现在却用看仇人的眼神瞪着他。

　　"宗主，这是..."七长老唐烈震惊地看着少年唐昊，"一夜之间长这么大了？"

　　"看来'时光之轮'的效果不是匀速的。"唐啸皱眉分析道，"可能是阶段性跳跃式成长。"

　　少年唐昊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只是紧紧抓着大哥的衣袖："大哥，他们是谁啊？这个蓝头发的为什么说是我儿子？我们不是在昊天宗吗？我记得昨天还在练锤法..."

　　唐啸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与少年唐昊平视："昊弟，你记得自己几岁吗？"

　　"七岁半啊，"唐昊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上个月刚过的生日，大哥还送了我一对新护腕呢！"他抬起手臂，却发现手腕上空空如也，"咦？我的护腕呢？"

　　唐三敏锐地注意到，虽然心智是七岁，但唐昊的身体似乎已经具备了魂力基础——那分明是已经觉醒武魂后的体格。这个发现让他既担忧又好奇，父亲的力量会随着身体成长恢复吗？

　　"护腕...回头给你找。"唐啸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解决身份危机，"昊弟，这位是唐三，他确实是你的...家人。"

　　"不可能！"少年唐昊斩钉截铁地否认，"我只有大哥一个家人！爹说过，我们兄弟要互相照顾，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唐三听到这话，心里一阵酸涩。原来在父亲七岁时，就已经有了这种"只有大哥"的认知。难怪当初两岁的唐昊也只认唐啸...

　　小舞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唐昊小朋友，你看看我的耳朵，像什么？"

　　少年唐昊的注意力被转移，盯着小舞的兔耳看了一会儿："兔子？你是魂兽？"

　　"我是十万年魂兽化形。"小舞故意神秘地说，"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唐三确实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少年唐昊将信将疑，但明显放松了些警惕。他偷偷打量唐三，小声嘀咕："可是...他看起来二十几岁，怎么当我儿子..."

　　唐三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他二十出头的容貌对一个七岁孩子来说，说是儿子确实太荒谬了。

　　"这是...一种特殊的血缘关系。"唐啸艰难地圆谎，"总之，唐三不会伤害你，你可以信任他。"

　　少年唐昊撇撇嘴，显然不太信服，但至少不再大喊"人贩子"了。他拉了拉唐啸的袖子："大哥，我饿了。"

　　"我去准备早餐。"唐三立刻说，希望能挽回一点印象分。

　　少年唐昊却皱起鼻子："不要你做的！万一下毒呢？我要大哥做！"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唐三心上。就在昨天，小家伙还吃着他做的辅食，甜甜地说"三三做的饭最好吃"...

　　唐啸看出唐三的失落，轻叹一声："好，大哥给你做。小三，你也一起来吧。"

　　厨房里，唐三机械地帮着唐啸准备食材，眼神却不断飘向坐在餐桌旁晃着腿的少年唐昊。七岁的父亲已经初具未来昊天斗罗的轮廓，眉宇间的倔强和自信如出一辙，只是现在那双眼睛里全是对他的戒备。

　　"别太难过，"唐啸低声安慰，"他现在只有七岁的记忆，不认得你很正常。"

　　唐三苦笑："我只是...没想到好不容易建立的感情，一夜之间就..."

　　"至少他没再喊你人贩子了。"唐啸难得幽默地说，把切好的蔬菜递给唐三，"慢慢来，七岁的孩子比两岁的好沟通多了。"

　　唐三看着少年唐昊正偷偷观察自己的样子，突然发现那双眼睛里除了警惕，还有一丝好奇。也许...情况没他想的那么糟？

　　早餐时，少年唐昊坚持要坐在唐啸和唐三中间，仿佛这样能保护自己不被"可疑分子"伤害。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唐啸做的粥，时不时偷瞄唐三一眼。

　　"看什么看！"发现唐三也在看他，少年唐昊立刻竖起防备，"别以为讨好我就能得逞！"

　　唐三忍不住笑了："得逞什么？"

　　"呃..."少年唐昊语塞，随即强词夺理，"反正你不怀好意！"

　　唐啸清了清嗓子："昊弟，吃完饭我带你去训练场看看，你很久没练锤法了吧？"

　　这个话题立刻吸引了少年唐昊的注意："太好了！我的昊天锤肯定生疏了！"他兴奋地挥舞着筷子，差点打到唐三的脸。

　　"小心点。"唐三条件反射地伸手挡住，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事实上，照顾两岁小唐昊时他经常要防止孩子乱挥的手臂伤到自己。

　　少年唐昊愣住了，看着唐三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你......"

　　"怎么了？"唐三不解。

　　"没什么。"少年唐昊低下头继续吃饭，但不再那么敌视唐三了。

　　早餐后，唐啸兑现承诺带少年唐昊去训练场。唐三默默跟在后面，保持一定距离。看着七岁的父亲蹦蹦跳跳地走在唐啸身边，不时回头警惕地看他一眼，唐三心里五味杂陈。

　　训练场上，少年唐昊迫不及待地召唤出武魂——一柄缩小版的昊天锤出现在他手中，虽然只有正常大小的三分之一，但黝黑的锤身上已经隐隐有魂力流转。

　　"看我的！"少年唐昊骄傲地挥舞着小锤子，向木人桩砸去。

　　砰！木人桩应声而裂，少年唐昊得意地回头看向唐啸，却在转身时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

　　"小心！"唐三几乎是本能地发动鬼影迷踪，瞬间出现在少年唐昊身边，稳稳扶住了他。

　　少年唐昊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唐三担忧的眼神。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一时间都愣住了。

　　"你...速度好快。"少年唐昊小声说，这次没有立刻挣脱唐三的手。

　　唐三轻轻放开他："你没事就好。"

　　少年唐昊低头摆弄着自己的小锤子，突然问道："你真的...不会伤害我？"

　　"永远不会。"唐三斩钉截铁地说。

　　少年唐昊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最后轻轻点了点头："那...你可以看我练锤子。但不准靠近！"

　　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唐三微笑着退后几步，在训练场边缘坐下："我就坐在这里。"

　　少年唐昊似乎满意了，转身继续练习。唐啸走到唐三身边坐下，低声道："他在接受你。"

　　"以七岁孩子的方式。"唐三苦笑，"至少比早上拿枕头砸我强。"

　　唐啸难得地笑了："给他点时间。七岁的昊弟比两岁时更有主见，但也更讲道理。"

　　唐三看着训练场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命运给他的另一个礼物——以不同的方式，重新认识父亲的每一个成长阶段。

　　少年唐昊这时跑了过来，满头大汗："大哥！我的乱披风锤法有进步吧？"

　　唐啸迅速收敛情绪，揉了揉弟弟的头："很棒。昊弟，大哥有事要和唐三商量，你先自己练一会儿好吗？"

　　少年唐昊立刻警惕地看向唐三："你要和他单独说话？"

　　"很快就好。"唐啸保证道。

　　少年唐昊不情愿地点头，临走前还警告地瞪了唐三一眼："不准欺负我大哥！"

　　唐三哭笑不得地点头。看着少年唐昊跑回训练场的背影，他突然意识到，无论父亲变成什么年龄、什么状态，保护唐啸的本能似乎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