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唐昊受难日记》空潮海

21、第二章

　　三天后，七宝琉璃宗的宁风致和骨斗罗风尘仆仆赶到昊天宗。

　　唐三站在昊天堡大厅，看着两位前辈仔细检查那块金属碎片和小唐昊的状态。孩童正坐在唐啸腿上，好奇地摆弄大伯的胡子，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确实是上古神器'时光之轮'的碎片。"宁风致最终宣布，脸色凝重，"据古籍记载，它能逆转目标的生理时间，但需要施术者持续提供魂力维持。"

　　骨斗罗接过话茬："如今施术者已死，逆转过程无法中断。唐昊兄的状态...恐怕只能顺其自然，重新成长了。"

　　大厅内一片死寂。唐三感到一阵眩晕，扶住椅背才稳住身体。

　　"意思是...我父亲要重新经历从两岁到成年的所有成长过程？"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宁风致沉重地点头："理论上是的。好消息是，他的魂力和昊天锤武魂会随着身体成长逐渐恢复，记忆也可能在某个阶段自然复苏。"

　　"可能？"唐三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古籍记载不全..."宁风致无奈道，"我们无法确定记忆何时、以何种方式恢复，甚至...是否一定能恢复。"

　　唐啸怀中的小唐昊似乎感受到气氛变化，不安地扭动起来："大哥...饿..."

　　这声稚嫩的呼唤打破了大厅的凝重。唐啸立刻收敛情绪，轻拍孩子的背："马上就有吃的。"他抬头看向众人，"无论如何，昊弟都是我们的家人。既然这是既定事实，我们就好好照顾他。"

　　就这样，昊天宗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养娃"生活。

　　最初几天，小唐昊几乎寸步不离唐啸。这位平日里威严的宗主，现在不得不学习换衣服、喂饭、哄睡等一系列育儿技能。唐三每次看到大伯笨拙但耐心地照顾父亲，心中都涌起复杂的情绪。

　　"大哥！抱！"小唐昊摇摇晃晃地走向正在批阅文件的唐啸，张开短短的手臂。

　　唐啸放下笔，弯腰将孩子抱起放在膝上："昊弟乖，大哥在处理事情。"

　　"画！"小唐昊抓起羽毛笔，在重要文件上留下一串墨点。

　　唐啸无奈地叹气，却没有责备，只是轻轻握住孩子的小手："笔要这样拿..."

　　唐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默默退了出去。他无法接受曾经叱咤风云的父亲，如今连笔都拿不稳的样子。

　　"三哥，你又在偷看。"小舞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肉粥，"为什么不进去？"

　　唐三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不是我认识的父亲。"

　　小舞理解地拍拍他的肩："但他依然是你的父亲啊。你看宗主，虽然辛苦，但很珍惜和弟弟重新相处的机会呢。"

　　唐三望向厅内——唐啸正耐心地教小唐昊认字，孩子每念对一个，大伯严肃的脸上就会露出难得的笑容。那画面温馨得刺眼。

　　"大伯和父亲有共同的童年回忆，而我没有。"唐三低声说，"我对父亲的记忆全是成年后的...强大、威严、沉默寡言。现在这个会撒娇要抱抱的孩子...对我来说太陌生了。"

　　小舞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宗主！山下村庄遭到不明魂兽袭击，需要您亲自带队处理！"一名弟子慌张来报。

　　唐啸猛地站起，怀中的小唐昊被这突然动作吓了一跳，瘪着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昊弟乖，大哥有急事。"唐啸手忙脚乱地哄着，却不见效。

　　唐三深吸一口气，走进大厅："大伯，您去吧，我来...照顾父亲。"

　　唐啸如释重负，将哭闹的孩子递向唐三。就在交接的瞬间，小唐昊突然死死抓住唐啸的衣襟："不要！要大哥！"

　　场面一时尴尬。唐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心中刺痛。

　　"昊弟，听话。"唐啸难得严厉，"这是你...呃，这是小三，他会好好照顾你。"

　　小唐昊泪眼朦胧地看向唐三，小脸上写满不情愿。唐啸狠下心，将孩子塞进唐三怀里，匆匆离去。

　　"大哥——！"小唐昊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厅内回荡。

　　唐三僵硬地抱着这个扭动的小身体，手足无措。孩童的眼泪鼻涕全蹭在他昂贵的衣袍上，小手不断推搡他的胸口。

　　"父...呃，别哭了。"唐三干巴巴地安慰，换来更激烈的反抗。

　　小舞看不下去了，递过肉粥："试试这个？"

　　唐三如获至宝，舀了一勺递到小唐昊嘴边："吃吗？"

　　食物的诱惑暂时压制了哭声。小唐昊抽噎着，狐疑地看了看勺子，又看看唐三，终于小心翼翼地张嘴。

　　"啊呜"一口，粥少半勺进了嘴里，多半勺糊在下巴上。唐三连忙用袖子去擦，却被孩子躲开。

　　"烫..."小唐昊委屈巴巴地说。

　　唐三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试温度，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吹凉些。"

　　接下来的喂食过程如同打仗。小唐昊吃几口就扭来扭去，时不时指着窗外要去找大哥，或者突然爬下椅子去追一只蚂蚁。唐三不得不端着碗满厅跑，狼狈不堪。

　　"原来带孩子这么累..."唐三气喘吁吁地靠在柱子上，看着不远处蹲着玩石子的小唐昊，突然对唐啸生出一丝敬佩。

　　小舞偷笑："这才刚开始呢。我去准备热水给他洗澡，你看着别让他乱跑。"

　　"洗澡？"唐三头皮发麻，"我一个人？"

　　"不然呢？"小舞眨眨眼，"他现在可是把你当'坏人'，需要你多亲近。"

　　唐三硬着头皮走向小唐昊。孩子正专心致志地把石子排成一排，小嘴嘟囔着只有他自己懂的语言。

　　"在玩什么？"唐三蹲下身，尽量温柔地问。

　　小唐昊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摆弄石子，明显还在生气。

　　唐三想了想，从二十四桥明月夜里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蓝水晶——那是他制作暗器的材料之一。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色彩，立刻吸引了孩子的注意。

　　"亮亮！"小唐昊眼睛放光，伸手就要抓。

　　唐三将水晶递给他："喜欢吗？"

　　小唐昊重重点头，把水晶对着太阳看，发出惊喜的叫声。这一刻，他暂时忘记了"大哥不在"的悲伤，全心投入新玩具中。

　　唐三趁机靠近一些："我叫唐三，你可以叫我...三哥。"他犹豫了一下，没敢说"儿子"这个词。

　　"三...三。"小唐昊笨拙地模仿，然后举起水晶，"三三，亮亮！"

　　这声稚嫩的呼唤让唐三心头一颤。他突然意识到，这是父亲第一次用这种昵称叫他——尽管是在这种荒谬的情况下。

　　"对，亮亮的。"唐三不自觉地微笑，伸手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头发。

　　小唐昊没有躲开，反而顺势靠进唐三怀里，继续玩着水晶。这个自然而然的亲近动作让唐三僵住了——记忆中，成年后的父亲从未与他有过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

　　孩童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带着淡淡的奶香。唐三小心翼翼地环住这个小身体，生怕用力过猛伤到他。小唐昊却毫无察觉，自顾自地玩着，时不时发出开心的笑声。

　　"三三，"小唐昊突然抬头，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小鸟，飞哪？"

　　唐三顺着他的小手指向窗外："鸟儿飞回巢了，天快黑了。"

　　"巢？"小唐昊歪着头，这个新词引起了他的兴趣。

　　"就是鸟儿的家。"唐三解释道，"就像昊天堡是我们的家。"

　　"家..."小唐昊重复着，突然张开双臂，"抱抱！"

　　唐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孩子是要他抱起来看窗外。他轻轻托住小唐昊的腋下，将孩子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小唐昊立刻兴奋地指向远处树梢上的鸟巢，小腿在空中欢快地踢蹬。

　　"小鸟！家！"他欢呼道，然后出乎意料地转头，在唐三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这个湿漉漉的吻让唐三彻底呆住了。孩童的嘴唇柔软得像花瓣，带着甜甜的米糊味道。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从心底涌出，冲垮了他这些天筑起的所有心理防线。

　　"三哥，水准备好了——哎呀！"小舞端着木盆进来，看到这一幕，惊喜地捂住嘴。

　　唐三有些窘迫，但怀中的小唐昊已经扭动着要下去："兔兔！"他摇摇晃晃地奔向小舞，显然记得前几天给他糖果的这位姐姐。

　　"他叫你'三三'？"小舞促狭地眨眼，"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嘛。"

　　唐三摸了摸脸上被亲的地方，无奈地笑了："他...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更温暖，更...真实。"唐三轻声说，看着小唐昊好奇地戳弄洗澡水里的花瓣，"成年后的父亲总是与我保持距离，我从不知道他小时候是这样的。"

　　小舞温柔地笑了："那现在不是正好有机会重新认识他吗？来吧，帮我给他洗澡。"

　　出乎唐三意料，洗澡过程异常顺利。小唐昊似乎完全忘记了早前的抗拒，乖乖坐在木盆里让唐三洗头，甚至还调皮地朝两人泼水。

　　"三三，泡泡！"小唐昊指着水面的肥皂泡，兴奋地要求。

　　唐三用魂力控制着几个泡泡飘到孩子面前，小唐昊惊喜地拍手，试图抓住它们。当泡泡破裂时，他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笑声在昊天堡古老的石壁间回荡，仿佛给整个宗门带来了久违的生机。

　　洗完后，唐三用柔软的毛巾裹住小唐昊，仔细擦干每一寸皮肤。孩童的肌肤嫩得像新剥的鸡蛋，让他不敢用力。

　　"香香。"小唐昊闻了闻自己的手臂，满意地点头，然后突然扑进唐三怀里，"三三，困。"

　　唐三手足无措地抱着这个散发着奶香的小身体："要...睡觉了吗？"

　　小舞递来一套干净的睡衣："宗主还没回来，今晚恐怕得你哄他睡了。"

　　唐三深吸一口气，笨拙地给小唐昊穿好睡衣。孩子已经很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却还强撑着不肯闭眼。

　　"要...大哥..."他含糊地嘟囔着。

　　唐三心中一紧，但很快，小唐昊又往他怀里钻了钻："三三...也行..."

　　这句话让唐三的眼眶突然发热。他轻轻抱起孩子，走向临时准备的儿童房。小唐昊在他臂弯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小脸贴着他的胸膛，呼吸渐渐平稳。

　　儿童房里，唐三小心翼翼地想把孩子放进摇篮，却被两只小手紧紧抓住衣襟。

　　"不...摇摇..."小唐昊半梦半醒地抗议，"要三三..."

　　唐三无奈，只好抱着他坐在摇椅上。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孩子恬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形阴影，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刻，唐三忽然觉得，就这样重新"养大"父亲，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他低头轻吻孩子的额头，轻声承诺："这一次，我会一直陪着你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