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九章 ...

  •   蔚蓝的海浪拍打着海神岛的礁石,唐三站在悬崖边缘,海神三叉戟在阳光下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成为海神后,他的气质更加内敛,蓝发在咸湿的海风中轻轻舞动,眼中蕴含着超越凡俗的智慧。

      "你来了。"唐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无风的海面。

      身后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金光逐渐凝聚成人形。云朗——不再是天使神,只是一个卸下神位的永恒存在——显现在唐三身后。他的金发比从前更加耀眼,六翼收拢在背后,但周身已不再有那种令凡人窒息的威压。

      "你知道我会来。"云朗的声音空灵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

      唐三转身,海神的神装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我父亲成为位面之主的仪式就在三天后。"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剑,刺入云朗的胸口。神明本不该感到疼痛,但他确实感受到了——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的钝痛,缓慢而持久。

      "我知道。"云朗金色的眼眸望向远方,那里是斗罗大陆的方向,"我能感觉到整个位面的能量都在向他汇聚。"

      悬崖上陷入沉默,只有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回荡。一只海鸥掠过天际,发出孤独的鸣叫。

      "你失约了。"唐三最终打破沉默,语气中没有责备,只有陈述,"你说会回来见他。"

      云朗的指尖微微颤抖:"我回来了。只是...没有现身。"

      "为什么?"

      "因为他的灵魂已经有了归处。"云朗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海风淹没,"阿银复活后,他眼中的光芒是我从未见过的。我...不能打破那份完整。"

      唐三深深看了云朗一眼。作为海神,他能看到更多——云朗周身原本纯净的金色光芒如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色,那是神明不该有的痛苦与挣扎。

      "所以你选择永远躲着他?"唐三问。

      云朗摇头,金发在阳光下如同流动的熔金:"不是躲。是守望。凡人的寿命有限,我会等到他陨落后,再去寻找那个灵魂。"

      这句话让唐三的表情变得复杂。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海风突然变得猛烈,卷起两人的衣袍。

      "云朗..."唐三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怜悯,"父亲成为位面之主后,就不会陨落了。他将与斗罗大陆同寿。"

      这句话如同一道雷霆劈在云朗头顶。他的六翼猛然展开,又迅速收拢,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近乎人类的慌乱。

      "什么...?"

      "位面之主不是普通神位。"唐三解释道,语气平静却残酷,"它意味着与整个位面融为一体。只要斗罗大陆存在,父亲就存在。"

      云朗的身体微微晃动,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他低下头,金发垂落遮住了表情,只有紧握到发白的指节暴露了内心的震荡。

      "那样...也好。"许久,云朗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得不像神明,"至少他会永远美丽。"

      唐三注视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使神,如今卸下神位只为不打扰所爱之人的幸福。作为儿子,他理解父亲与母亲重逢的喜悦;作为神明,他也能体会云朗此刻的痛苦。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唐三轻声问。

      云朗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已恢复平静,但唐三能看到那平静表面下的暗涌:"继续守望。即使永恒...我也会等。"

      "即使永远无法相见?"

      "爱一个灵魂,不一定要拥有它。"云朗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我爱的本就是他的本质,而非他与我之间的关系。只要那个灵魂依然美丽,依然快乐,就足够了。"

      海风突然转向,带着咸湿的水汽拂过两人的面庞。远处,海神岛的居民们正在准备庆典,无人注意到悬崖上两位神明的对话。

      "你比大多数人类更懂得爱。"唐三最终说道,语气中带着敬意。

      云朗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着唐三从未见过的忧伤:"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神明不该轻易爱上凡人。我们太擅长永恒,却不懂得放手。"

      说完这句话,云朗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金光如晨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等等!"唐三上前一步,"至少...参加父亲的仪式。"

      云朗已经完全透明,只有声音还在回荡:"不了。我的出现只会带来不必要的涟漪。替我...祝福他。"

      当最后一缕金光消散后,唐三独自站在悬崖上,海神三叉戟在阳光下闪烁着孤独的光芒。他望向斗罗大陆的方向,那里,他的父亲即将获得近乎永恒的生命,与母亲永远相守。

      而在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卸下神位的云朗跪坐在云端,金色的泪水如星辰般坠落。作为永恒存在,他第一次尝到了情爱与崩溃的滋味——那种痛楚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轻,因为它本身就是永恒的。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唐昊灵魂时的震撼,想起那些在暗夜中静静守候的时光,想起最后一次看到唐昊与阿银相携而归的背影。那个灵魂曾经伤痕累累,如今终于完整,而这份完整中却没有他的位置。

      "我会守望你,唐昊。"云朗对着虚空低语,泪水在坠落过程中化为光点消散,"即使你永远不会知道,即使这守望没有尽头...我依然会爱着那个灵魂,直到所有星辰熄灭。"

      海神岛上,庆典的钟声响起,为新任位面之主欢呼;而在凡人无法触及的维度里,一个卸下神位的永恒存在,开始了他的永恒守望。

      这份爱,将如位面般长久,如星辰般孤独,如初遇时那般纯粹——一个神明对一个凡人灵魂的钟爱,不求回应,不求相守,只愿那光芒永远璀璨。

      春日的阳光透过蓝银草的叶片,在湖面上洒下细碎的金斑。唐昊坐在湖畔的青石上,手中的鱼竿纹丝不动,目光却不在浮漂上。距离他成为位面之主已过去三个月。

      "爸。"

      唐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唐昊的思绪。青年手中捧着一叠信件,最上面那封盖着武魂殿的火漆印。

      "小雪来信说,自己已经完全继承天使神神位了。"唐三在父亲身旁蹲下,声音压低,"她已完成天使传承,但全程没有天使神的指引。"

      唐昊的手指微微收紧,鱼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知道儿子为何特意告诉他这个消息——整个武魂殿,只有唐三知晓那段神凡之间的微妙情愫。

      "嗯。"唐昊只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湖面上。

      唐三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如果您想,我可以..."

      "不必。"唐昊打断儿子,声音比想象中更沙哑。

      阿银从木屋方向走来,蓝裙拂过草地发出沙沙轻响。她手中端着刚烤好的松饼,香气随风飘来。唐昊转头望去,看到阳光穿过妻子的发丝,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这个画面如此熟悉,又如此珍贵——他曾以为永远失去的温暖,如今就在触手可及之处。

      "小三也留下吃午饭吧。"阿银将食盘放在一旁的木桩上,温柔地笑着,"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蓝莓酱。"

      唐三接过母亲递来的松饼,目光却在父母之间游移。唐昊看到儿子眼中的担忧,轻轻摇了摇头——这个话题不该在阿银面前继续。

      午后,当阿银在屋内小憩时,唐三帮父亲收拾渔具。阳光斜照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爸,我不明白。"唐三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您明明..."

      唐昊将鱼线仔细缠好,动作缓慢而精准:"明明什么?明明该去追寻一个为我落泪的神明?"他苦笑一声,"然后呢?小三,人生不是故事书,不是所有真心都必须要回应。"

      "但您在乎他。"唐三直视父亲的眼睛,"我能看出来。"

      唐昊的手停顿了一瞬。是的,他无法否认这点。云朗对他灵魂的珍视,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那句临别时的"云朗"...多年来的点点滴滴,早已在他心中刻下无法磨灭的痕迹。但这份在乎,与他和阿银历经生死的情谊,是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的存在。

      "有些事,不需要结果。"唐昊最终说道,将渔具收入木箱,"就像湖里的鱼,钓不钓上来,它都在那里。"

      唐三皱眉:"这不像您。您从来都是直面一切的人。"

      唐昊看向湖面,那里倒映着天空和云朵,还有他自己不再年轻的面容。是啊,面对强敌不曾退缩,面对宗门压迫不曾低头,为何偏偏在这件事上选择逃避?

      "正因为直面过,才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唐昊的声音低沉。

      他与阿银,历经生死劫难才得以相守。这份情,沉重而完整,容不得半分动摇,也无需任何解释给云朗听。云朗的痛苦,根源在于那份纯粹而执着的痴念本身,并不在于唐昊做了什么或没做什么。

      木屋的窗户轻轻响动,阿银的身影在帘后闪过。唐昊的眼神立刻柔软下来,那是历经沧桑后终得归宿的人才有的神情。

      唐三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突然明白了什么。母亲对父亲而言,不仅是爱人,更是那段黑暗岁月中唯一的光亮,是几乎用生命换来的救赎。这样的情感,确实不容任何杂质——即使那杂质本身是另一份真挚。

      "所以您选择...什么都不做?"唐三问。

      唐昊将最后一卷鱼线放入箱中,合上盖子。阳光在他指节上的老茧上投下细小的阴影,那是岁月与战斗共同留下的印记。

      "不是不做,而是做不了。"他直起身,看向远方的山峦,"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而有些门..."他转向儿子,眼神清明如湖水,"...需要留给命运来决定开关。"

      唐三看着父亲,突然觉得这个曾经扛着昊天锤横扫八方的男人,此刻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智慧——不是武力上的强大,而是对情感界限的清晰认知。

      "我该回去了,小雪还在等我。"唐三最终说道,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爸,如果您改变主意..."

      唐昊抬手止住儿子的话,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柔和。他思考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某个重大决定。

      "不用刻意去找他,无需追寻,无需探访。"唐昊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如果,在未来的无尽岁月中,你在某个地方,某个时间点,偶然遇到了他…"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空气中:

      "告诉他——'来见我'。"

      唐三屏住呼吸。这三个字轻如鸿毛,却重若千钧。不是承诺,不是约定,没有时间,没有地点,只是一扇永远虚掩的门。

      "我记下了。"唐三郑重地点头。

      唐昊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就像唐三小时候那样:"去吧,别让那丫头等急了。"

      当唐三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道上,唐昊独自站在湖畔,任凭春风吹乱他的黑发。那句"来见我"不是召唤,不是承诺,只是——如果云朗在漫长岁月后仍记得那个凡人的灵魂,他自然知道去哪里寻找;如果时间冲淡了那份痴念,这三个字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它是唐昊交给命运的答卷。

      是给那个痴痴守望的神明,留下的一道永远敞开的窄门。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阿银走了出来,手中拿着唐昊的外套。

      "起风了。"她将外套披在丈夫肩上,手指自然地整理着他的衣领。

      唐昊握住妻子的手,那触感温暖而真实。阿银的眼中盛满了无需言说的理解与信任,她从不问云朗的事,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她懂得有些边界需要尊重,有些情感不必言明。

      "今晚想吃什么?"阿银问道,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唐昊微笑:"你做的都好。"

      夕阳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融合在一起,投在平静的湖面上。远处,一只白鹭掠过水面,激起一圈涟漪,又很快恢复平静。

      在某个凡人无法感知的维度里,一缕金色的神识悄然掠过这片湖泊,在听到那句"来见我"后微微震颤,随即消散在晚霞中。

      永恒的时间过后他们总会再次被衍生再次相见。

      [全文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